“林宝珍同志是吧?你也看到了,我和济民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留在这里不合适,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回头让济民给你买张车票,再给你些钱和粮票,你尽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林宝珍手里还捏着那把菜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李红梅,又看看一脸为难的林济民,声音轻颤,带着全然的无助和卑微:
“红梅姐,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也没想打扰你们,我就是没办法了……”
她这话说得含糊,却精准地戳中了林济民心中最软的那块肉。
他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样子,再对比李红梅的强势逼人,心头那杆秤,又不自觉地倾斜。
院子里,三个人的僵持,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宝珍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可在那垂下的眼帘后面,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这场戏的关键,不在她。
林济民看着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李红梅,又看了一眼泪眼婆娑、因为自己受尽委屈的林宝珍;
再想到李红梅背后的李师长,以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前途,一股巨大的压力和烦躁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李红梅保证道:
“你别闹了!我会处理好的。等她工作有点眉目了,我……我就送她回去。”
这话说得艰难,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和底气不足。
李红梅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含糊的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但林济民表态总算让她稍微顺了口气。
她狠狠瞪了林宝珍一眼,扔下一句:
“林济民,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我等着看你怎么‘处理’!”然后,才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
院门再次被摔上。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锅里水将开未开的咕嘟声。
林济民颓然地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林宝珍慢慢走过去,拾起掉在地上的购物袋,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未散的哽咽:
“哥……都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我这就去把大衣和手表退了,钱你拿着。”
“不用!”林济民猛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迁怒的烦躁,“给你买了就是你的!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在这儿待着!”
他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没再看她,转身大步走进了主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宝珍站在堂屋中央,看着主屋紧闭的房门,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走到厨房,继续处理那条要清蒸的鲈鱼。
管他们呢,饭还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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