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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宝珍依旧起了个大早。
她换上那身仔细改过的军装,对着镜子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辫梢系着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
全身上下除了腕上那块林济民给的手表,再无半点装饰,却更衬得人清水出芙蓉。
她特意早到了十五分钟。
卫生所里已经有人了,消毒水的气味比昨天更浓些。刘玉梅正在擦拭前厅的桌椅,见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来这么早啊,宝珍。”
“玉梅姐早。”林宝珍笑着应道,手脚麻利地放下自己的布包,“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这就好了。”刘玉梅摆摆手。
林宝珍只抿嘴笑笑,帮忙干别的活。
很快,张主任和其他几位医生、护士也陆续到了。
张主任简单开了个晨会,介绍了林宝珍,又强调了工作纪律。林宝珍始终微垂着眼,认真听着,姿态放得很低。
她被分派跟着刘玉梅熟悉药房和门诊辅助工作。药房里瓶瓶罐罐很多,标签上都是些专业名词。
林宝珍在医院做过护士,有基础,学起来很快。
刘玉梅说过一遍的药名和大致用途,她能记住七八分,不懂的就拿出个小本子认真记下。
“哎呀,你学得可真快!”刘玉梅有些惊讶,“比我刚来时强多了。”
“是玉梅姐你教得好。”林宝珍声音软软地,带着感激。
她不仅记药名,还留心观察刘玉梅如何与来拿药的军属、士兵沟通,语气、态度都默默记在心里。
上午来看病的人不多,有个小战士训练时擦伤了胳膊,龇牙咧嘴地进来。
刘玉梅正准备去拿碘酒纱布,林宝珍已经利落地取了过来,站在一旁准备递送。
刘玉梅给小战士清洗伤口,小战士疼得直抽气。
林宝珍在一旁看着,适时地轻声安抚:“同志,忍一下,马上就好,消毒不彻底容易发炎。”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小战士原本没注意她,闻声抬头,看到林宝珍的脸,愣了一下,耳根微红,竟真的咬着牙不再吭声了。
刘玉梅笑着瞥了林宝珍一眼,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处理好伤口,小战士道了谢,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一上午下来,林宝珍话不多,但眼疾手快,需要什么器械、药品,总能及时递到刘玉梅或医生手边。
她态度温和,对来看病的人,无论军官还是士兵、家属,都轻声细语,耐心指引。
偶尔有年纪大的家属听不清医生嘱咐,她会不厌其烦地再解释一遍,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让人舒服的笑意。
日子一晃,林宝珍在卫生所工作已有半月余。
她本就有基础,人又灵透肯学,很快就能独立完成大部分辅助工作。
药房里的药品位置记得比刘玉梅还熟,偶尔张主任忙不过来,一些简单的清创包扎也能让她上手,做得又快又好,还不忘安抚病人。
同事们对她印象很好,连最初可能因她容貌生出过些许微妙心思的人,也被她踏实勤勉的作风打消了念头。
只觉这姑娘漂亮是漂亮,却一点也不轻浮,做事认真,待人真诚,是个难得的好同事。
这天下午下班,林宝珍和刘玉梅说说笑笑地一起走出卫生所。
夕阳给院子镀上一层金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林济民等在不远处的槐树下。
他穿着常服,身姿笔挺,显然是特意过来的。
“哟,林营长来接妹妹下班啊?”刘玉梅笑着打趣。
又转头对林宝珍说,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宝珍,你哥对你可真好。”
“要我说,你们兄妹俩长得还挺连相,都这么俊,站一块儿跟那画报上的金童玉女似的!”
林宝珍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连相?怕是亲得多了,做得多了,睡得久了,不知不觉染上对方的痕迹和习惯,成了所谓的“夫妻相”罢。
这念头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尖微刺。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对刘玉梅软声道:“玉梅姐你又取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