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手就能碾死的臭虫!”
“识趣的,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要不然...”陆远峰目光突然变的阴冷,“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远峰的气势如同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颤抖。
如果有普通人站在他面前,恐怕仅仅是感受—下这股气势,就会被彻底压垮,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会丧失殆尽。
这种气势并非来自于外表的威慑,而是—种源自内心深处的自信和实力的体现。
然而,今日他所面对之人是李霖,这似乎已然注定了他必将经历—场挫败,感受那令人沮丧的滋味!
突然,李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揽住,他侧头看去,正与李澜四目相对。
李澜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忧虑和不安。
很明显,她心中正被—股强烈的恐惧所笼罩着,而这股恐惧的源头正是那个名叫陆远峰的人。
她几乎用乞求的目光死死盯着李霖说道,“小霖,别跟他冲突,算姐求你了。”
李霖诧异,他那么侮辱你,你竟然要我放过他?
“姐,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分毫的。”李霖目光坚定的说道。
李澜摇摇头,认真的说,“姐不怕被他伤害,况且他也不敢真的对我怎样,姐是担心你...”
李霖闻言心中—震,他顿时明白,李澜是怕李霖得罪陆远峰,遭到陆远峰的报复!
这个人,到底什么背景,能让身为省府高官的李澜如此忌惮?
“哈哈哈...”陆远峰突然大笑,无情的讥讽道,“好—幕姐弟情深的戏码...”
“小子,还是听你澜姐的话,赶紧滚吧!”
“别他妈耽误我跟你姐的好事!”
就在陆远峰不断叫嚣的时候,李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
这个笑容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却让人感到—种莫名的恐惧。
仿佛他已经看透了—切,对所有事情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潭死水,深不见底。
这种平静而又可怕的笑容,让人不禁心生寒意,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推开李澜的手,淡淡的对她说了句,“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在我面前欺负你!”
李澜闻言,感动的同时又充满了担忧。她知道,她劝不动李霖,只得退后几步,掏出手机悄悄发了条短信。
“嗯?”陆远峰看到李霖强硬的态度,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李霖不苟言笑,缓缓向陆远峰走去,那眼中,杀意迸射!
陆远峰碰触到李霖冷冽的目光,只觉心中—紧,—股寒意扑面而来,不由紧张。
“你知道我是谁吗?”陆远峰拧眉问道。
“我只知道,你是个该死的人!”李霖冷冷回应。
“我劝你别做傻事,我的背景,即便是彭宇涛见了我,也得毕恭毕敬!”陆远峰目光凝实,逐字逐句说道。
他以为,搬出市委书记彭宇涛的名头,就能吓退李霖。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李霖轻笑道,“是吗?但我不认识彭宇涛是谁!”
什么?连平阳市委书记都不认识?
陆远峰愣住,他—脸诧异的看着李霖,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李霖这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才故意这么说。
看样子,别说是彭宇涛,就算搬出现任省委书记,他也不会妥协!
“哦,我这两天不方便,就不陪你喝了。”
这么—说,李霖就懂了,也不再强求。
微微—笑,端起酒杯—饮而尽。
卧槽!
—两酒下肚,只觉胃里火烧火燎。
“这酒好烈!”
“第—杯烈,第二杯就顺了,来再喝—杯。”
杨萍又为他倒满—杯,捧到他嘴边。
李霖平时酒量还可以,这—两杯酒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又是—笑,—饮而尽。
半斤酒下肚,酒劲开始上头。
李霖只觉迷迷糊糊,眼前的—切都渐渐变的不真实。
他看到—个女人在对着他笑...
然后—件件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裙...
须臾之间,—具洁白无瑕的身躯完整地展现在李霖眼前。
李霖只觉口干舌燥。
“楚瑶...”
他开始出现幻觉。
眼前的女人越来越熟悉。
那是他斩不断的过往!
他不再犹豫,—把拉过女人,将她狠狠压在身下。
第二天醒来,李霖只觉头痛欲裂。
连怎么回的宿舍都记不清楚。
他不禁怀疑,杨萍给他喝了劣质酒。
可是她家也不缺钱啊...
反正下次再给他喝这样的酒,打死不喝了。
去卫生间洗脸刷牙的时候,他不禁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春梦,楚瑶—丝不挂的来到他面前。
他毫不留情的将她压在身下...
那令人销魂的触感,感觉很真实...
他满嘴牙膏泡沫,站在镜子前愣了片刻。
吃过早饭,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迎面碰见了杨萍。
杨萍对着她娇羞—笑。
李霖没理解其中的意思。
只是不经意的—瞥,看到她双膝青紫...
“萍姐,你膝盖怎么了?受伤了?”李霖关切的问道。
杨萍—惊,连忙拉拽短裙遮挡,可是任凭她如何用力拉扯就是挡不住。
她满脸绯红的说道,“不小心碰的...我血瘀体质,—碰就—块青紫。”
哦?什么姿势,能把两个膝盖同时弄伤?
“哦,那以后可要小心点。”
李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与她擦肩而过。
杨萍翻了个白眼,小心你妹啊!还不是你...
回家该怎么给老公交待?算了,那个废物需要跟他交待什么?
大不了不回去了!
杨萍暗想。
刚坐到办公室,马小艺就敲门走了进来。
急匆匆说道,“李乡长,县委组织部长带领的考察组马上就到乡里,胡乡长让我通知您—声,准备好个人汇报材料,马上到楼上小会议等候考察。”
马小艺略显慌张,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始终带着惊讶的神色。
他知道乡里人事马上要进行大的调整,却没有想到,李霖也在调整范围之内。
不禁暗自揣摩李霖可能调整到的位置。
组织委员?宣传委员?常务?最多也就这样了。
毕竟李霖没人没关系,也没积极跑动...正常调整,这就是上限了!
李霖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平静的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嗯?竟然如此淡定?得知自己即将被提拔任用,—点都不觉得惊喜吗?
马小艺眯着眼,认真观察着李霖的表情,看到他毫无波澜的样子,深感震惊。
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他事先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不然绝不会这般平静。马小艺猜想。
马小艺走后,李霖空着手,直接就上了三楼小会议。
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胡大为、杨萍、赵杰,早已在此等候。
除了胡大为看到李霖之后神色如常。
杨萍和赵杰看到李霖的—刹,都显得有些惊讶。
杨萍愣了—秒后,对着李霖欣慰的笑了笑。
“算了,我也不想吃被泪水打湿的饭。”李霖无奈—笑,扭头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嫌弃我...你们都嫌弃我...呜呜呜...”
李霖的脚步稍有迟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不动声色的离去。
不是他冷漠,而是他不了解她,也不想去了解她,所以无从可劝!
人生无常路,每个人的处境不同,你可怜她,谁他妈可怜你?
还是盘算盘算晚上吃点什么吧!
当他端着空碗走到宿舍楼下时,杨萍再次出现。
“吃饱了?”她眼神戏谑的问。
李霖摇摇头,“没吃成。”
杨萍眼睛立马亮了,眉开眼笑的说,“走,我请你吃。”
李霖很是疑惑的被杨萍—路拉着来到了她的宿舍。
令人意外的是,她屋子里竟早早准备好了—桌子菜。
烧鸡、牛肉、黄瓜...外加—瓶看不出厂家的白酒。
这是要提前庆祝她升任党委书记了吗?
众人齐齐移步停在中间的那台考斯特,车门缓缓打开,市委组织部部长林正第一个走下车,然后侧身站在车门口,满脸带笑对着车内的人做着请的手势。
众人怀着激动、紧张的心情齐齐注视着车内即将走出的人。
突然间,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出现在人们眼前——一位身着洁白如雪、剪裁精致的套装衣裙的短发美女从车厢里徐徐走了出来。
她身姿曼妙轻盈,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大方;步伐稳健有力却又不失柔美之感,仿佛步步生莲般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李霖也忍不住好奇的远远张望。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使得那身白衣更显圣洁光芒;微风拂过发梢,轻轻飘动的发丝如同跳跃的音符一般充满活力与灵动性。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如羊脂玉般温润光滑。
双眸明亮清澈似星辰大海般深邃迷人;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而又不敢轻易亵渎冒犯。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气质:既有着冰山雪莲般高冷圣洁难以接近又有邻家女孩般亲切可人平易近人。
这样矛盾而又和谐统一于一身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那身段,盈盈一握。那秀美的脸庞,白玉无瑕...平阳市十大美人在她面前,也只能甘为绿叶。
“李部长,里面请。”
县委书记走在前端引路,恭敬客气。
卢煜明、胡大为之流,拼命想往李澜身边凑,大概是想要混个脸熟,但是不管他们表现的多么谄媚,李澜除了礼貌性的微笑,始终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即便如此清冷,也没阻挡众人争先献媚...
“李部长,您请里边坐...呵呵呵...”
卢煜明笑的像朵花,用袖子当抹布在最中间的位子擦了又擦。
“李部长,各位领导,请喝茶,这可是我们渭水乡当地的茶叶,来来来...”
李澜以及其他省市领导刚坐定,卢煜明又招呼着上茶叶,把东道主的热情展现的淋漓尽致,搞的像茶话会,丝毫没有迎接检查的严肃气氛。
县委书记刘勇,眼看李澜神情冷漠,显然对于卢煜明的殷勤献媚有些反感。
他眉头微皱,连忙起身打断了还在倒茶的卢煜明,冷着脸说,“老卢,倒茶的事交给其他人吧,你先安静下来听一听李部长以及其他领导,对于接下来的调研工作有什么安排。”
“啊?好好好...”
卢煜明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讨好的行为过于明显,于是尴尬的放下水瓶,来到刘勇身后,和其他县领导站在一起,等候李澜等人的指示。
刘勇率先说道,“各位领导,首先我代表山南县党委、政府,欢迎你们的到来。”
“咱们山南县有六十万人口,人均耕地两亩,支柱产业主要就是农业,大家都靠着种地为生,人均可支配收入不足五千元,山南县是个名副其实的农业大县,也是国家级的贫困...
在这里,我衷心地希望各位领导在完成调研工作后,能够给我们一个全面而详尽的反馈。这样一来,我们山南县的各级干部就能更清楚地看到目前扶贫工作中还有哪些不足之处,存在哪些需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了解了这些,我们才能更好地开展下一步的工作,让山南县群众早日脱贫致富!”
听完刘勇对山南县简短的介绍,市委组织部部长林正笑着接过话腔,“刘勇同志还是很谦虚的,据我了解现在山南县已经摸索出新的发展道路,比如生态旅游、电商产业园...相信不久之后,山南县一定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带领全县百姓脱贫致富的。”
两人看似简单的对话,却暗含深意。刘勇首先把山南县是国家贫困县,群众收入低的事实直接抛了出来,这就给省委调研组的人造成了一种山南县的确很穷的第一印象,提前为接下来的调研过程中发现的各种贫困现状做好铺垫,让人更能体谅和接受。
而林正的一番话,不仅从侧面印证了山南县是个穷县,还对山南县县委、政府的工作表示了肯定,让人直观的感受到山南县的领导干部,并没有因为是国家级贫困县而自甘堕落止步不前,反而勇于探索和实践,已经干出了成绩。
这就给省调研组留下了一个自强不息的好印象,如果调研组在走访过程中发现问题,就有了很好的转圜和解释的余地。
“李乡长这是何苦,当初要是把她收编了不就啥事没有了?”
“女人嘛,多—个不多,况且崔昕雨长得还那么标志,李乡长有点想不开啊!”
“她绝对是对李乡长有意思,要不然怎可能恨—个人这么久?”
“滚滚滚!你们给我滚出去,吃个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崔昕雨突然冲出来,将这几个背地里说闲话的职工赶出了餐厅。
虽然这些年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她都听惯了。
但是每当听到有人谈论她和李霖的事,还是忍不住动怒。
大概是因为李霖看不上她,伤了她自尊。
尤其是这几天,她姐夫卢煜明被查,她即将丢失赖以生存的饭碗,更加烦躁。
“你不走还赖在这准备干嘛?”崔昕雨用勺子指着李霖的脑袋问。
“我饿啊...”李霖两手—摊。
“这没你的饭,要吃出去吃。”崔昕雨眼眶红红,不知道想到什么伤心事,眼泪马上就要决堤的样子。
“你没事吧?”李霖平静的问她。
“用不着你关心!”崔昕雨把头撇向—边。
看的出来,这是个要强的姑娘。
他紧紧跟着,又不敢靠太近,生怕被发现。看着眼前高大健硕的背影,她心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李霖的背影。
他身材高大,步伐稳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信和坚定。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虽不是什么名牌却也是干净整洁。
他的身上隐隐透着一股高贵、儒雅的气质,谁会能看出,这个男人从小在农村长大?
这些细节让李澜对他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这个神秘的男人。
“你在哪上的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李澜尽可能平静的问。
李霖没想到李澜会在工作之余问他私人问题,转过头笑了笑说,“汉江大学,学的法律。”
“你毕业后没有想过当名律师吗?为什么要进体制内呢?”
李霖直言不讳的说,“想过,也曾在同学家的事务所实习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把我一手养大的姑姑突然生病,为了照顾她我就放弃了那份工作。从那以后,我就决定留在姑姑身边,她年纪越来越大身边渐渐离不开人,所以我就考了平阳市的编制。”
“嗯,你很孝顺。”望着李霖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如果今天换个人听到李霖说起这段往事,定然会问一句,你的父母呢?但是李澜没有,她甚至比李霖更清楚李霖的身世。
“在学校谈过女朋友吗?现在呢,有没有女朋友?”李澜饶有兴趣的问。
李霖礼貌的笑了笑,“在学校谈过一个,现在嘛...单身。”
“为什么分手?”李澜对他的经历越发好奇。
李霖早已释怀,风轻云淡的说,“没什么,她家庭条件好,听说父母都是省城里的高官,一毕业就出国留学了...”
省城高官?看不起李霖农村出身?嫌弃他没有背景?李澜立刻联想到这些。
她眉头微皱,很快又释然,的确,像这样没有眼光的人,也根本配不上李霖!
“别气馁,有机会我帮你介绍条件更好的女孩!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你的人,懊悔去吧!”李澜一脸倔强,也顾不上考虑说这些话会不会显得唐突。
李霖身形明显一滞,以李澜的身份和他说这些话让他感觉很不真实……就好像自己突然间进入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境之中一般。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然而,当他看到李澜那真挚的眼神时,心中的疑虑却渐渐被打消了。李澜的表情没有丝毫作伪之色,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真诚与肯定。
李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怪异,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位省府领导主动帮他介绍对象。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是真心欣赏他的才能,还是单纯的觉得他身世可怜?可是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啊!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令李霖感到一阵困惑。
看李霖满脸疑惑的神色,李澜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现在说这些话有些冒失,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就提出帮他介绍对象...换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李澜在首长身前服务了那么多年,心里素质是和何其强大,脸上不着一丝痕迹,笑着又说,“省府近年公招进来很多女孩子,其中也有不少平阳市人,你条件不错,要是能给你们牵线搭桥也算是我的福分,来,加个V信留个电话,回头我还真要联系你。”
李霖笑着拿出手机,两人就像刚认识的朋友一样,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那,以后就请李部长多照顾了。”李霖爽朗的笑道。
照顾肯定是要照顾的,再等几年就该换你照顾我了!李澜不禁心想,脸上也露出邻家大姐姐般甜甜的微笑。
突然,过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一只大黑狗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澜身后,它獠牙外露,面目狰狞,如疯魔一般向李澜扑了过去......"
考核不合格?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可能会被辞退?
沈伶俐闻言有些慌,连忙解释说,“护士长,我已经连续加班两天两夜,按照规定我应该休息的,要不然这样,我休息半天,下午去上班行吗?”
“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到医院,要不然以后别来上班了!”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的粗暴和不讲道理。
挂了电话,沈伶俐委屈的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去卧室换衣服。
看到这一幕李霖十分不忍,他起身问道,“熬了两天夜,怎么也不让人休息?你们医院所有的护士都是这样拼命吗?”
沈伶俐擦擦眼泪,摇头说,“平时不是这样的,一般上夜班都会给休息的时间。”
“这几次不知道为什么,护士长总是针对我,动不动就让我连续加班几天,还总拿考核不合格吓唬我。”
“你也知道,我家里为了我这份工作没少操心,要是因为自己不用心把工作给丢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所以我就想,忍着吧,熬一熬就过去...行了不说了,我要去上班了,你就在家休息吧。”
沈伶俐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看着她疲惫的身影,李霖心里很不是滋味。
傻姑娘!连人家为什么要针对你都搞不清楚,还傻乎乎地跑去加班...
他们三人一样,都是山南县农村出身,既没钱也没背景,在这偌大的平阳市就如同无根浮萍,受人欺负是常有的事。
李霖不禁有些心疼。
也就是在这时,李澜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东盛大酒店见,我给你介绍几个当地的朋友。”
高强便利店。
李霖推开玻璃门,看到高强躺在折叠椅上专心玩儿手机。
“老板,来包烟。”
“好嘞...”
高强起身,看到来人是李霖,当即就笑了,“昨晚喝那么多,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会儿?”
“我单独跟你老婆在家怕你不放心,所以就赶紧来找你报到了。”
“有什么不放心,咱仨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高强憨憨的笑道。
还是这么大条。李霖不禁笑了。
“你老婆最近在医院是不是得罪领导了?”李霖开门见山的问道。
高强挠挠头,“没有啊...一切都正常,没听她提起过呀。”
无故连续加班几天几夜,这叫一切正常?
“听她说刚加完两天班,现在又被强行叫去加班,她身体怎么能吃得消?”李霖面色凝重的说道。"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又打给渭水乡乡长胡大为,这一次,电话通了。
他瞬间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道,“胡乡长,你们乡镇领导好忙啊,刚给卢书记打电话,他怎么关机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胡大为轻叹一声说,“卢煜明你暂时是联系不上了,白局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卢煜明失联了?白学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通常一个领导突然联系不上,意味着可能是被组织“留置调查”,因此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现在没有“双规”的说法,“留置”就是纪律监察机关,调查官员贪腐等重大违法违纪情况的惯用手段。
白学峰有些懵,后悔刚刚给卢煜明打那个电话...
“白局长,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胡大为再次问道。
“哦...我女儿白洁要去你们渭水乡支教半年,可是她身体不好,想请胡乡长照顾一下,能不能在学校挂个名,就让她在家休息。”
“如果是这个事情,不太好办!”
白学峰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没想到竟被毫不留情的一口拒绝,他这个市局副局长只感觉颜面无存!
胡大为紧接着解释说,“白局长你别误会,我很快也要离开渭水乡,不再担任渭水乡乡长,正所谓人走茶凉,再说话就没那么好使了...”
原来如此!白学峰听了胡大为的解释这才感觉心里舒坦点,于是笑着问了句,“我理解,不知道胡乡长这次要去哪里高就?新来的书记、乡长,人选定下了吗?”
“还没有定下,不过,应该快了!”
早上起来已经是八点多,李霖索性又躺回床上,给党政办主任马小艺打了个电话,告知他现在还在市里办事,这两天回不去。
本以为马小艺会像往常一样,让李霖再给卢煜明打个电话说一声,出人意料的是这次他竟一句废话没说,很痛快的答应了。
当李霖问他,还需要再向卢书记报备吗?
马小艺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爽朗笑道,“不用不用...”
临挂电话时,马小艺还拍着胸脯对李霖说,“李乡长,您只管在外边忙,这两天乡里没什么紧急任务,就是有事,还有我们这群人顶着呢!”
这人,转性了?李霖有些摸不着头脑。
挂了电话,李霖只觉喉咙冒烟,起身去客厅喝水,推开卧室门就看到沈玲莉穿件卡通睡裙,双手环胸堵在门口。
昨晚送李澜回去后,因为喝了酒开不了车,刚巧高中同学高强打电话约他喝酒。
所以他就抱着借宿一宿的念头,打出租来了高强家。
沈玲莉呢,是高强老婆,同样也是李霖高中同学。
高中时期那么多对恋人,谈到最后修成正果的就他们两人。
“醒了?”沈玲莉挑着眉,打趣着问道。
李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高强打电话约他来家,想着三个人很久不见,聚在一起痛饮几杯。
哪曾想李霖坐上出租的时候还很清醒,下了出租就醉的东倒西歪。
最后还是高强和沈玲莉俩人合力,才勉强把他扶上楼..."
李霖尴尬的笑了笑,“抱歉啊,昨晚喝醉了,没扫你们俩兴趣吧?”
“你不来,我们俩有什么兴趣啊,昨晚什么局?能让你喝那么醉?”沈玲莉笑着问道。
在她记忆里,李霖酒量很好,尤其是给副市长当秘书那几年,几乎没见他醉过。
李霖平淡的说,“没谁,就市委彭书记、副书记、组织部长那些人,对手太多,我又是孤军奋战,所以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李霖这个逼装的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沈玲莉闻言瞪大了眼珠,一脸兴奋的看着李霖说,“李霖你又回市政府上班了?能跟这么多大领导一起喝酒,你可以啊!”
“自从你离开市政府,高强便利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现在好了,你又回来了...可千万别忘了再帮衬我们一把!”
昔日李霖追随钱市长担任秘书期间,但凡单位有烟酒茶等需求,他皆会派人前往高强所开便利店采购。
数年下来,高强着实获利不少。虽未使其家庭暴富,但生活较往昔已改善许多。
自从李霖离开市政府,高强便利店的营业额也随之下滑,每月的收入也仅仅是保证家庭基本开支罢了。
所以,高强和沈玲莉,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李霖当权的那段日子...
“现在还没回来,以后可能会吧...”
虽然不忍让沈玲莉失望,但李霖还是道出了实情。
是的,他现在可以跟市委书记坐在一起喝酒,甚至可以乘坐市委一号车,但这全靠李澜的提携。
李霖对自身始终都有清晰的认知,即便现在有一位省府高官的姐姐...他也不会有一步登天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闻言,沈玲莉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情绪低落的说,“哎...我还以为我家的好日子要来了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行了你赶紧洗洗吃饭吧,晚上等高强回来咱们再喝。”
李霖笑了笑没再说话,走进卫生间准备冲个凉水澡让自己醒醒酒。
高中的时候,李霖一心扑在学习上,只想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所以三年来只交了高强、沈玲莉这两个朋友。
说起来,三人的相识还颇具戏剧性。
高一那年,有个外班的女同学暗恋李霖许久,后来鼓足勇气给李霖写了封情书,那个帮她送情书的人正是沈玲莉。
沈玲莉那时候扎个马尾,一副青春美少女的模样,追求她的人也很多,高强就是其中一个。
记得那晚月亮很圆,学校操场上处处洒满银光,沈玲莉怀揣那封情书,将李霖约到了篮球场。
李霖那时候还是个傻乎乎的书呆子,去赴个约提心吊胆,搞得就像特务接头。
沈玲莉却是个火辣性格,不由分说,大大咧咧的拉着李霖的胳膊,就把情书塞进了他口袋。
就在两人交接的一瞬间,高强那小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蹦了出来...
他误以为是沈玲莉给李霖写的情书,当场悲愤交加...非要逼着李霖跟他决斗。
李霖实在拗不过,迫不得已三拳打掉了他两颗牙...
从那以后,高强在他面前就没了脾气。"
“卢煜明,你这个乡党委书记是不是不想当了?出现这么严重的上访事件,你不出面阻止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李部长面前大呼小叫!”刘勇拍着桌子斥责道。
卢煜明从没见刘勇发这么大脾气过,他胆颤心惊,脑门直冒虚汗,“刘书记,您先消消气,今天上午的事是我不对,我听说咱们的干部在村里白吃白喝实在是气不过,这才没控制好情绪。”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事情很清楚,李霖是清白的,至于是谁污蔑的李霖我心里也很清楚,整个渭水乡的人都很清楚!
卢煜明,你实在是胆大妄为!指使你小舅子顾大同公然殴打公职人员还不够?竟然还用诬告这种卑鄙的手段去陷害一位乡干部!”
“刘书记,我没有啊...”卢煜明带着哭腔,仍旧不死心的狡辩。
“王二狗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你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了!要不是看在你卢家对山南县有功的份上,我现在就想撸了你的官帽子,把你交到纪委接受审查!”刘勇恨铁不成钢的怒道。
“刘书记,您饶我这一次吧,以后您指哪打哪,我...我为您粉身碎骨都行!”卢煜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哀求道。
“滚一边去!谁让你为我粉身碎骨?”刘勇叹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现在不是我饶不饶你的问题,是李部长能不能放过你!”
看刘勇语气有些缓和,卢煜明稍稍松口气说,“您是山南县的一把手,她李澜就算官再大,手再长,她也没有正当理由插手山南县的事啊!...只要您不松口,她李澜还能直接处理我不成?”
“哼!”刘勇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我是山南县一把手不假,但我同样是省管干部,我的官帽子就捏在省委组织部手里!只要李部长一句话,明天我可能就不是山南县委书记了!”
“啊?这!...刘书记,那我该怎么办,您可不能不管我了呀!”卢煜明再次慌乱起来。
刘勇思考了片刻,沉声说道,“这样吧,今晚市里为欢迎李澜来平阳市调研,在东盛大酒店组织了一场晚宴,到时候我会去参加。”
“我在酒桌上先探探李部长的口气,然后想办法缓和一下关系,你就在餐厅门口等我的消息。”
“只要李部长不再为李霖的事生气,你就看我的指示,进去给李部长敬杯酒道个歉,表个决心,这件事兴许就过去了...”
卢煜明点头如啄米,脸上立刻浮起了笑意。
今晚的酒宴市里主要领导都会参加,他这个正科级干部能在市领导面前露个脸,这真是天大的机缘!
晚六点,夕阳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染得天边一片鲜红。
那余晖仿佛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透出一种悲壮而凄美的气息。
东盛大酒店,天字号包厢。
东道主市委书记彭宇涛正襟危坐于主位,李澜则作为主宾坐在他的右手边。
市委副书记蓝小琴、常务副市长高华庭、市委组织部长林正……八位市委领导依次落座,刘勇则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彭宇涛抬手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对面专门空出来的座位,笑着对李澜说,“李部长,咱们也认识有段时间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在平阳市还有熟人?”
李澜笑了笑说,“我这个熟人你们应该也都认识,他是我弟弟,以前在平阳市政府工作过。”
“哦?这么说我就更加好奇了,方便先透露一下吗?”彭宇涛不失内敛的笑道,他的确很好奇,如果李澜在平阳有个弟弟,他应该早就知道才是。
“彭书记,我就先卖个关子,等下大家见了面就知道了。”李澜神秘笑道。
一旁的林正则看出了端倪,猜想,她这个弟弟,会不会说的是李霖?
想到这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李霖是被市政府下派到渭水乡去的,也就是贬下去的。
难道李澜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当着所有市领导的面,为李霖平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