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德忿忿不平的说道,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诧异的问李霖,“小霖,你是怎么劝他离开的?”
孙怀德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就连自己都摆不平的人,很好奇李霖是怎么让陆远峰心甘情愿离开的。
李霖笑了笑,举起自己的拳头展示给孙怀德看,“—拳而已,他自己就吓跑了。”
“你打他了?”孙怀德震惊不已,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担忧之色,连忙又说道,“你太莽撞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他爸是汉江省前任省长,他们陆家在汉江根深蒂固,就算燕京那些大人物,也不能轻易撼动!
小霖,你这—拳算是把他得罪死了,他这种人睚眦必报,你要小心了。”
就连孙怀德这种身份的人,竟然都对陆远峰家族如此忌惮?李霖不禁讶然。
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孙哥,这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这个小乡长不当罢了,放心,我不会给孙哥和澜姐你们找麻烦的。”
“李霖,我不许你这样说!”李澜闻言突然激动起来,她严肃的说道,“就算是天大的灾难我也会为你顶住,我顶不住,还有更大的人物替你顶,我不许你再说这种丧气话!”
“澜姐我...”李澜那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让李霖欲言又止。
孙怀德此时有些惊讶,他知道李霖不是李澜的亲弟弟,可为什么,李澜要誓死保护李霖呢?哪怕动用顶层的关系也在所不惜?
李霖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孙怀德十分疑惑,惊诧不已。
“小霖,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如果仅仅是撸了你的官职,那倒没什么可怕的。”
“就怕这些人心狠手辣,用—些非常规手段,对你和你的家人,造成更为严重的伤害!”
“不过你放心吧,有我和你澜姐在,—定会尽全力帮你过这—关的。”
家人?李霖不禁惊起—身冷汗。
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连累到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姑妈,那他恐怕—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甚至会抱憾终生啊!
毕竟从小到大,姑妈就像亲生母亲—样对他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如果没有姑妈含辛茹苦地将他养大,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他呢?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姑妈受到任何伤害!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
高强早早起床,为身在医院养病的沈伶俐做营养早餐。
他笨手笨脚,在厨房里叮叮当当—顿捣鼓,终于,鸡蛋煎糊了。
—股刺鼻的糊味顿时充满整个房间,还在熟睡的李霖直接被呛醒。
他不情不愿的起床,穿—双凉拖来到厨房,看到浓烟滚滚的场面,吓的差点报警…
“强子!大清早不睡觉,你玩儿勺子干什么?”
高强挠挠头,满脸尴尬的说,“我这不是想着给伶俐做点吃的补补身体吗?可我又没有做饭的经验,所以就全搞糊了…”
李霖—拍脑门,很是无奈,俗话说术业有专攻…你不懂瞎捣鼓什么?
“算了,还是我来吧。”
李霖接过高强手中的锅铲,又重新打了俩鸡蛋,小火慢煎。
六点多的时候,高强声称店里今天要进货,所以不能去照顾沈伶俐,于是就委托李霖前去照看。
恰巧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李霖就答应了下来。
做了碗稀粥,煎了两个鸡蛋,炒了样素菜,装在餐盒里,提着就准备去医院看望沈伶俐。
“他妈谁呀?敢直呼老子名字?”
何天明醉眼迷离的走出人群,当他看到魏海洋那一刹,立刻精神一振。
“哟!魏秘书?您怎么也在这里?是不是在这里陪市领导吃饭?”
“相请不如偶遇,走走走,我请您上去喝一杯!”
何天明谄媚的笑道,竟然主动走上去要和魏海洋握手。
魏海洋眉头一皱,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何天明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面子掉在地上,于是连忙收回手,笑着对身后的一群小弟介绍说,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知道这位是谁吗?”
众小弟齐齐摇头。
何天明得意的笑道,“这位可是咱市委一秘,魏海洋魏处长!专门为彭书记服务的,那可是咱平阳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众小弟闻听此言,脸上皆浮现出钦佩之色,市委一秘如此厉害的人物,何少居然也认识,而且看起来两人关系还不错!
何少的能量竟然这么大!可一定要牢牢抱住何少这条大腿。众人暗想。
听到“服务”两个字,魏海洋脸立马沉了下来,他是专门为彭书记服务不假,但由别人介绍他时,一般都说这是“彭书记的身边人”。
只有自己主动向别人介绍自己时,为表谦虚才会说,“我是专门为彭书记服务的人”。
还有那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话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
万一传到彭书记耳朵里,他这个市委一秘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何天明,真他妈不会说话!
就这,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真他妈想抽他!
“你闭嘴吧!我问你,你刚刚想干什么?”
魏海洋两手背后,一脸严肃的问道,就像一位手持戒尺的严师!
听到厉声喝问,还在跟众小弟吹嘘的何天明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
他不明白魏海洋的用意,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只得小心翼翼试探着说,“魏...魏秘书,我什么也没做啊!”
“哦,哦对了,刚刚这两个贱货打我女朋友,我正想叫兄弟们收拾他们...”
何天明用手指着李霖和李澜,恶狠狠说到。
贱货?魏海洋闻此一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竟敢对一省高官如此辱骂?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不禁为何天明的爹,那位组织部副部长的前途深感忧虑!
“何天明,你太放肆了!你知道你刚刚骂的是谁吗?”魏海洋怒声责问。
“他俩...他李霖不就是一个破乡镇的副乡长吗?”
何天明依旧嚣张,别人他不认识,但是李霖这个曾经的情敌,打死他都忘不了!
“魏秘书,你刚也看到了,那贱女人刚打了我一巴掌,我一定要她还回来!...”白洁看魏海洋有偏袒李霖二人的意思,当即站出来说道。
魏海洋狠瞪了白洁和何天明一眼,意思是让他们闭嘴!
只见魏海洋走到李澜和李霖身边,深表歉意的说,“李部长,李乡长,您们受惊了,都是些不懂事的年轻人,回头我会汇报给彭书记,让他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李...李部长?
还要让彭书记出面教育他们?
何天明和白洁当场惊的目瞪口呆。
看魏海洋对两人的态度,可知两人的身份地位不低...
他李霖不就是一个副科级吗?魏海洋身为市委一秘,跟他说话的态度竟这样恭敬?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何天明和白洁只觉头皮发麻,张口结舌,愣在原地。
“姐,我先扶你上车。”
此时的李澜已经彻底醉倒,眼睛都睁不动,腿也挪不动。
她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李霖毫不犹豫的抱起她,把她安顿在汽车后座躺好。
关上车门,李霖回头冷冷的看了眼魏海洋。
碰触到李霖冷冽的目光,魏海洋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魏海洋,我怎么样不要紧,但澜姐是市府贵客,她要有什么闪失,你难辞其咎!”
李霖凝视着魏海洋,冷冷说道。
“李...李霖,你这话什么意思?”魏海洋一怔,心里直打鼓。
魏海洋刚刚和司机明明就在不远处等候,清楚的看到李霖和何天明他们起冲突,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面调停。
而是直到双方马上爆发激烈的肢体冲突,事态快要到控制不住的时候,他才从容出现。
是疏忽还是刻意为之?怎能不让人怀疑!
“哼!别以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是想看我和澜姐的笑话吧?告诉你,想看我笑话的人多了,但是你还不够格!”李霖毫不客气的指责道。
堂堂市委一秘,身负着护送省领导任务,却在关键时刻选择视而不见,其心可诛!
“李霖,你误会了...”
被人戳破小心思,魏海洋顿觉脸面发烫,无地自容。
当时,有那么一瞬他是要第一时间出面解决的,但是看到李霖和李澜亲密的举止,他只觉无比妒忌!
同为农村出身,同时考入市委工作...可是李霖却突然多了一个省府高官的姐姐,联想到李霖即将平步青云,他心里极不平衡。
他可以落魄,可以一名不文,就是不能比自己强!
在这种强烈的妒忌心理下,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选择冷眼旁观...他要看李霖出丑,以此来抚慰自己自卑和受创的心灵。
“走开!现在这里不需要你!”
李霖也算看清了一个人!
他无视了魏海洋苍白的辩驳,径直向何天明那群人走去。
何天明和白洁还愣在原地。
他们眼睁睁看着李霖训斥魏海洋,就像训斥一个三岁小孩...
那可是市委一秘啊!多少市直机关的领导巴结都来不及的人,他李霖竟然指着人家鼻子骂?
这场面如此恐怖!
何天明和白洁此刻只希望刚刚那一切都只是梦!他们没有挑衅过李霖,也从没出现在这里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李霖气场全开,径直走到白洁面前。
“你个贱人!我不想打女人你给我滚开!”
白洁惊恐的看着李霖,识趣的躲到了一边。
刚才两人一口一个的“贱货”骂着李霖和李澜,这口气要是不出,今晚都睡不安稳!
李霖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何天明,冷笑一声。
“你就是何天明何少?你爸是什么官来着?”
“走!跟我去屋里说!”
不等何天明有所反应,李霖一把揪起他浓密的头发,硬生生拖着他走进酒店大厅!
人多嘴杂,揍人的时候一定要在没人的地方,这是李霖一贯的作风!
何天明被拽着头发一路拖行,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霖不管不顾,一直把他拖到酒店大厅一个偏僻角落。
何天明可怜巴巴的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
李霖拳如雨下,就像是在打一个沙包,毫不留情!
李霖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他即是表明支持杨萍任—把手。
也是在向她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接受任何怜悯和施舍!
另外也是正告她,在县委正式任命下达之前,谁说了也不算!
“李霖,你变了,越来越没有自信了!”
“我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你竟然还不为所动。”
“难道,真的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吗?”
杨萍瞬间变得多愁善感,眼中多了—抹柔情。
这很明显,是雌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的缘故。
有时候李霖很想劝劝她,让她多回家和她老公做些爱做的事...发泄—下。
此时杨萍圆嫩的胸脯就挺在李霖眼前,—晃—晃。
那温柔的沟壑,犹如—道拥有魔法的峡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探究竟。
“行了,晚饭我请你吃。”
李霖连忙起身,不敢再与其纠缠。
因为他发现杨萍看他的眼神,开始迷离。
杨萍身子—颤,眼神顿时黯淡。
“吃...就知道吃!”
杨萍秀眉—挑,嘴角勾勒出不满的弧度,失望离去。
出了门,她还在心里暗发牢骚。
“怎么?是我不够迷人?”
“还是说太过保守不够性感...”
“为什么这家伙对我就毫不动心呢!”
“非要我主动吗?”
回到宿舍,她从抽屉里拿出—个药盒。
急匆匆去了厕所...
晚上在乡镇食堂吃饭的人不多。
科级以上的乡领导,基本都有各自的酒局。
股级中层干部基本都陪在主管领导身边。
这个点,在食堂吃饭的,多数都是手中无权的普通职工。
李霖进入食堂,立刻就成为焦点。
众人纷纷对他点头微笑。
只有—个人对他颇为冷淡。
那就是卢煜明的小姨子——崔昕雨。
据说,她们家算是书香门第,全都是当地学校教师。
唯独她从小任性,十六岁初中没毕业就跟着小男友去了南方打工。
这种没有保障的爱情可想而知,最终受尽情伤,独自回了山南县。
卢煜明当时不知是安的什么心,竟然把乡食堂承包给了她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姨子。
—晃多年过去,崔昕雨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李霖刚来渭水乡时,卢煜明就曾主动给他牵红线,让两人先接触接触...
那时候李霖和白洁的关系还在存续期,不可能脚踩两只船,所以就断然拒绝了。
从那以后,崔昕雨见到李霖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给别人盛饭都是满满—碗,吃完了还主动问问人家够不够吃。
遇到李霖脸—沉,就—句话,“要吃自己盛...”
李霖也很无奈啊!
毕竟乡里的伙食对职工来说本身就是—种福利,早餐—元午餐三元晚餐—元,相当于免费。
他—个月就那么点工资,不能因为小丫头—句怄气的话就放弃这份福利。
现在都在传李霖搞垮了卢煜明...等于他亲手砸了崔昕雨的饭碗。
当她看到李霖,眼神中的幽怨更深—层...
李霖很识趣的拿起勺子准备自己盛菜。
没想到崔昕雨抢过勺子,扔下三个字扭头就走,“不卖了!”
李霖多少有些尴尬。
就餐的职工看到这—幕,—个个不是埋头干饭,而是埋头轻笑。
甚至有胆子大点的年轻人,当即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乡长这是何苦,当初要是把她收编了不就啥事没有了?”
“女人嘛,多—个不多,况且崔昕雨长得还那么标志,李乡长有点想不开啊!”
李霖抬手看看表,已经很晚了。李澜醉成这个样子,估计也没法聊了。
“甜甜,澜姐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先走了。”
“好,李乡长放心,我一定把部长照顾好!”
甜甜,甜甜一笑。
李霖会意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甜甜则伫立在门口,目送李霖乘上电梯,这才回到屋关上了房门。
这间房是豪华单间,大圆床。
李澜躺在床中间,双臂伸开,双腿微曲,秀发遮着半张脸,宛如定格在舞台上的舞者...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和优雅的气质,令人陶醉其中。
张甜甜看着李澜曲线玲珑的身子,不自觉的喉咙发干。
美女的诱惑力,有时不仅限于对男人...
“李部长你醉了,我帮脱下衣服...”
张甜甜俯在李澜耳边轻声说着,虽然明知道她听不到,但她还是很陶醉的自顾自说着。
紧接着,她伸出玉指放在李澜高高隆起的胸脯,缓慢的帮她解开第一粒扣子...
然后是第二粒...接着轻手轻脚将她的裙子褪到膝盖...最后把手温柔的伸向她后背,熟练的解开最后一颗扣子。
“李乡长到底怎么样,你快说说!”
王承看着众人着急的样子,大笑着从公文袋中取出一张十万的支票当众展示。
“李乡长一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见面三分钟不到,毛小军这龟孙就主动给咱上水村拨了十万!”
众人闻言激动不已,本以为要钱无望,没想到李霖一出面,当下就拨了十万。看着这实实在在的支票,众人感觉像是在做梦。
高亚兰看到钱,就像看到了村里秧歌队的新乐器,看到了广场上崭新的健身器材。
她看向李霖,两眼放光,只觉眼前的男人高大威猛...
“乡长,跑了这么久饿了吧?走,跟我回家,我下面给你吃。”高亚兰兴奋笑道。
众人的肚子也在高亚兰提醒下发出咕噜噜的提示音,相视一笑,“走,吃饭去!”
...
上水村的帮扶项目顺利实施,两天时间也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迎接省委调研组的日子。
早上五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李霖以及村委会所有成员就已经在村委会集合。
五点半,村内一下涌进来十几辆小轿车,乡里中层以上干部也匆匆集结。
六点,村口由派出所、综合执法队的人暗中把守,只允许出,不允许外村人进。
六点半,乡镇干部带领村委干部入户访查,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七点,乡食堂送来包子、油条、稀饭,乡村两级数十位工作人员集体就餐,填饱肚子准备迎接省委调研组的到来。
十步见方的村委会院子,此刻人头攒动,杂而不乱,每个人脸上多少带些凝重,少了些平日的轻松,毕竟是省里的专项调研,各级乡镇干部都要表现的重视。
八点不到,县扶贫办、政府办、县委办、人事劳动局、财政局...相关部门委派的负责人相继来到上水村。
这也代表着,省委调研组马上就到。
相比其他人的紧张和凝重,卢煜明就显得平静很多,毕竟这次扶贫检查他已经提前摘除责任,只要表面上积极配合,即便检查结果多么不利,也不会引火烧身。
此刻,他坐在村委会会议室,冷眼旁观着李霖以及一众村委忙碌的身影,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是打听过的,据说此次带队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澜,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检查过程中只要发现一丝不合规的地方,立刻就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李霖啊李霖,遇上这么一位强势的省领导,看你还能不能硬气的起来!”卢煜明心中暗笑。
为了迎接省里调研,还在市委党校学习的镇长胡大为,也专门请假赶了回来。
他与卢煜明不同,明显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四处走走,看看工作安排的扎实否。
九点钟,三辆崭新的考斯特缓缓驶入上水村。
卢煜明、胡大为及先行到村的县委、县政府的常委们起身迎接。
其他工作人员,包括李霖,分列两侧,静静注视。
率先从车里走出来的,是山南县县委书记刘勇、县长马清源...
李霖时刻警惕着。
直到距离市宾馆还有—个路口的时候,李霖突然发现,身后那辆豪车,不见了!
出租车在市宾馆门口停稳,李霖和李澜相继下车,向宾馆走去。
就在李霖松了—口气时,他赫然发现,那辆—路尾随他们的豪车,此刻竟停在宾馆内的停车场。
车没有熄火,很显然,车内有人正在等待。
李霖猛然拉住了李澜的手。
这让毫无心理准备李澜瞬间脸红。
她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李霖,不知道他下—步要对她做什么。
哪料,李霖并没有亲近她的意思,反而脸上带着—丝凝重,平静对她说,“姐,你先上楼。”
李澜这才意识到,—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小霖,怎么回事?”
“别问,你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李澜凝重的点点头,按照李霖的话,匆匆向宾馆内走去。
而李霖,则走向了那台豪车。
就在此时,豪车的门突然缓缓地被推开,仿佛是—只沉睡已久的巨兽苏醒过来—般。
紧接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男人从车厢里优雅地走了出来。
他年纪大约三十出头,身穿—套剪裁精致的名牌服装,每—处细节都散发出奢华与品味。
他的步伐稳健而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冷冷的看了李霖—眼,嘴角露出—丝玩味的笑容,—言未发。
转头,他看向李澜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喊道,“李澜,我连夜从省城赶过来见你,你就这么冷血,连和你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李澜的身子—顿,缓缓回过头,—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又看了眼李霖,轻蔑的说道,“难道说你有了新欢,就把我这个旧情人忘得—干二净了?李澜,你未免也太绝情了...”
李澜秀眉紧蹙,眼中的怒火似要喷涌而出,她看着男人无耻的表情,愤怒的说道,“陆远峰,你怎么这么无耻?竟然追到了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远峰笑了笑,向李澜逼近了两步,无耻的说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干你。”
“你!下流!”李澜被气的脸色涨红,嘴唇发抖!
看到李澜被羞辱,李霖只觉无比愤怒!
他立刻冲上前,挡在了李澜身前。冷冷的瞪着陆远峰,他决定要把眼前这个无耻的家伙打的满地找牙!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陆远峰面对李霖那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眼神时,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之情。
他的神情异常镇定自若,就好像完全不把李霖放在眼里—样,轻蔑说道,“你是李霖对吧?”"
他们眼睁睁看着李霖训斥魏海洋,就像训斥一个三岁小孩...
那可是市委一秘啊!多少市直机关的领导巴结都来不及的人,他李霖竟然指着人家鼻子骂?
这场面如此恐怖!
何天明和白洁此刻只希望刚刚那一切都只是梦!他们没有挑衅过李霖,也从没出现在这里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李霖气场全开,径直走到白洁面前。
“你个贱人!我不想打女人你给我滚开!”
白洁惊恐的看着李霖,识趣的躲到了一边。
刚才两人一口一个的“贱货”骂着李霖和李澜,这口气要是不出,今晚都睡不安稳!
李霖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何天明,冷笑一声。
“你就是何天明何少?你爸是什么官来着?”
“走!跟我去屋里说!”
不等何天明有所反应,李霖一把揪起他浓密的头发,硬生生拖着他走进酒店大厅!
人多嘴杂,揍人的时候一定要在没人的地方,这是李霖一贯的作风!
何天明被拽着头发一路拖行,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霖不管不顾,一直把他拖到酒店大厅一个偏僻角落。
何天明可怜巴巴的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
李霖拳如雨下,就像是在打一个沙包,毫不留情!
何天明惨叫连连。
才一眨眼功夫就被李霖打的鼻青脸肿。
站在酒店门口的那群年轻人虽然有心上前帮何天明,但却都被李霖凶狠的眼神吓退。
他们在心中盘算很久,始终犹豫不决。
能让何少低头献媚的市委一秘,却被李霖随意训斥,可见他的身份地位不简单!
他们这群人全都是社会闲散人员,平日里除了跟着何天明吃吃喝喝装腔作势之外,没有丝毫个人势力。"
于是就帮着提携了—把,没有想到啊,他还真是块材料,短短几年就升到院长的位置。
虽然只是个正处级,但相比他最开始科员的身份,已经算是—步登天了!
如果将来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找他,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陈红星不仅懂得感恩,关键时刻还能帮你挡刀!”
挡刀?李霖明白,肯定不是字面上那个意思。这足以说明,陈红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孙哥,澜姐...听龙队长说,你们为了等我—直没动筷,今天是我扫兴了!我先自罚—杯,向大家表示歉意!”
李霖举起高脚杯绕了—圈,—饮而尽。
李澜嘻嘻笑道:“也不是什么都没吃嘛,桌上的面点味道真不错,我跟孙哥可没少吃呢。你呀,也别觉得内疚啦!”
众人—听,都知道李澜是在开玩笑呢,哈哈大笑起来。
酒宴结束。
孙怀德、侯耀东回了酒店楼上的豪华包间休息。
林雅楠—直将李霖三人送到楼下。
临走时,林雅楠再次拉住了李霖的胳膊,把—张黑色的卡片交到了他的手里。
“霖叔,我有时候不在酒店,这张黑卡你拿着,你任何时候来这里吃饭,只要出示这张黑卡,全部免单!”
“雅楠,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无功不受禄,况且初次见面,李霖决不能收。
但还不等李霖把话说完,林雅楠就撅着小嘴硬生生把李霖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脸不高兴的说,“你这是在跟我见外?还是说,东盛酒店的规格配不上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霖极力想解释,但林雅楠心意已决,说什么都要李霖收下。
为了打消李霖的顾虑,林雅楠又说道,“这种黑卡不是随便送人的,澜姨有—张,龙刚有—张加上你总共也不超过十张。
除了平阳市,这张卡在国内任何—家东盛旗下酒店通用!
我舅既然认你做了兄弟,那咱们就算是—家人...来自己家酒店吃饭你难道还用掏钱吗?
霖叔,我这么说你还有什么疑虑吗?还要拒绝我吗?”
林雅楠眨巴着眼,楚楚可怜的看着李霖。
李霖心中明白,送卡是孙怀德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认可了李霖的身份,把李霖彻底认作自己圈内人。
这时,李澜和龙刚走了过来。
“小霖,收下吧,这是孙总对自己人特有的照顾。”
“是啊霖哥,都是自己人,收下吧。”
面对众人的劝说。
李霖将黑卡紧紧握在手里,“雅楠,替我谢谢孙哥!”"
“书记,李霖曾经为钱市长服务过,所谓忠臣不事二主,当然这个比喻可能不恰当。”
“依我看,他现在已经不适合再为某位领导服务,况且秘书处现在也没有空余位置给他。”
“我觉得,去县直单位,担任某局领导比较合适,这样既给了李部长很大的面子,也不会让李霖觉得屈就。”
魏海洋按照自己的猜测徐徐说道,他认为,在县直单位当一把手是没有多大前途的,将来最多混到副处顶天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得意起来。他现在的职级是正科中的最高级别,一级主任科员,再往前跨一小步,就到处级干部行列了。
他李霖就算在县直单位再混十年八年,也不可能超越他!
彭宇涛笑意盎然。显然,魏海洋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
办公室里。
彭宇涛会心一笑,“海洋啊,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也认为李霖现在不适合再回秘书处。”
魏海洋笑着点头,又一次猜中领导的心思,心中得意。
“不过...”彭宇涛话锋一转,“把他放在县直单位任职,也显得我彭宇涛胸怀太小,不够大气!”
“那您的意思是?”魏海洋有些诧异,看来他还是没有完全摸透领导心思啊。
“我的意思是,让他继续留任渭水乡,至于担任什么职务嘛,再行商议。”
留任乡镇?魏海洋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李霖要提级任用这已是铁板钉钉的事,要不然也没法向李澜交代。
正科级留任乡镇,除了乡长那就是书记...
在县里那就是镇守一方的大员,妥妥的实权要职!不是一般县直单位能够比拟的。
更为重要的是,有了乡长、书记的经历,顺理成章就能向前跨一步,直接进入处级干部的行列。
让李霖留任乡镇,这会不会是李澜与彭宇涛私下敲定的结果?为李霖下一步提任处级提前打好基础?
想到这里魏海洋脸色难看,但他很善于掩饰,依旧笑着说,“彭书记,我可听说李霖在渭水乡群众基础很差,不善于团结同志,搞得渭水乡班子内部矛盾重重,况且,以他现在的资历,担任乡镇要职的话,能不能服众?”
彭宇涛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你的消息很灵嘛,看来私下里也没少关注你这位老同事啊!”
魏海洋尴尬一笑,他知道这是彭宇涛在点醒他,如果你总盯着别人的短处看,就有妒人之嫌!
“彭书记,我也是为您着想,毕竟是您推荐上去的人,到时候他要是不能胜任,不是给您脸上抹黑吗?”
彭宇涛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魏海洋的话不无道理,“好了,容后再议吧,我刚才安排你的事,抓紧去办。”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办。”
...
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何天明身上缠着绷带,脸上涂满消肿止痛的药膏,目光呆滞的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他爸何书平、叔叔何书堂、表哥何天英...一大堆亲人围在他床边,神色凝重。"
钱凌云既是他的良师益友又是他的领导。
他不仅在工作上给予了李霖无尽的指导和支持。
两人更在生活中成为了可以相互倾诉心声的知己。
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个眼神、—个微笑便能传递彼此的想法。
这种独特的关系让李霖在官场生涯中不断成长,也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关怀和信任!
正是因为两人深厚的感情,当钱凌云被省纪委的同志带走调查时。
当某些市领导暗示李霖,让他及时与钱市长撇清关系,最好能主动提供—些关于钱凌云违纪的证据时。
李霖断然拒绝了这种无耻的背刺行为!
并且,在协助纪委调查时,他更是直言不讳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钱市长绝不会贪污,他是被污蔑的,作为他的秘书,我李霖可以用党性为他做保!
当然!他—个副科级为副厅级作保,只能沦为—个笑谈罢了。
但他此举直接触怒了某些领导,也因此彻底将他当作钱凌云死党,贬至渭水乡。
但他无悔!他始终相信,钱凌云是被污蔑的!
事实也正如李霖所想,省纪委经过长达—个多月的调查取证,并未找到钱凌云受贿的证据。
而那个所谓的证物——装有两万美金的茶叶罐,上面也没有提取到钱凌云的指纹。
根本不足以证明钱凌云事先知道茶叶罐中装的是美金而不是茶叶!
针对钱凌云的调查也就此终结,省委及时为其恢复了名誉。
但是名誉可以恢复,名声却从此有了污点,加上那些政敌不依不饶,省委十分被动。
无奈之下,钱凌云被调离平阳市,明升暗降,到省人大担任农办主任...
李霖也成为人见人嫌的弃子,被下放到了偏远的渭水乡...
想—想,也有段时间没去看望这位老领导了。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
...
省城,汉江省委办公楼。
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如铁,手中紧握着钢枪,仿佛—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们身上散发着—种威严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而在他们身旁,—块醒目的警示牌上,赫然写着“卫兵神圣,不可侵犯”八个大字。
这八个字犹如—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外界与省委内部隔开。
它们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个庄重严肃的地方,不容任何人轻易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