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派出所院落里,只有黄子萧的宿舍亮着灯,连个值班的人都不在。
黄子萧站在院落里,看着这个破旧不堪的院落,心中满是凄凉。
派出所没有值班的,这很不正常。就连市局刑警大队,每晚都要安排专人值班,可这江口镇派出所竟然连个值班的也没有。如果有报案的,那该咋办?
心情烦乱之下,黄子萧也不吃晚饭了,索性回到宿舍将门关上,躺在床上休息。
直到接近深夜十二点了,黄子萧这才有点睡意。正当似睡非睡时,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他以为还是赵东打过来的,便没有管。但手机却是一直在响,吵的他更加心烦意乱,伸手抓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齐华打过来的,他忽地一下跳下床,急忙按下了接听键,喊了声齐队。
“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扣断我的电话?”
“齐队,我------”
“你说的那个片警叫什么来着?”
“李铁。”
齐华足足有十多秒钟没有说话,突然之间,他疾声厉色地道:“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受到了你的牵连?”话语中充满了愤怒。
黄子萧顿时一愣,但精明的黄子萧也意识到了什么,道:“齐队,我被派到江口镇派出所工作,周局对我说是组织上对我的重用,但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至于我为什么被派到这里来,原因你应该知道,咱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吧,免得你说了不该说的而违反了纪律。”
齐华临走的时候,抛下的那句话,引起了黄子萧的深思,转了几个弯之后,黄子萧终于猜透了齐华为何那么说,这才有了现在的这番话。
闻听黄子萧这么说,本来暴怒的齐华,心中也不得不惊叹黄子萧的精明。的确没错,现在彼此之间心照不宣,比什么都好,最起码不会落下被王奇整治的把柄。
“你说李铁明天会递交辞职报告?”
“是的,他一直渴望能当刑警,但一直没有如愿,受我牵连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愿意再当片警了。”
“他是什么时候被停职的?”
“就在今天下午。”
“好了,我知道了。”说完,齐华扣断了电话。
黄子萧心中很是高兴,齐华能这么说,那就说明他肯帮这个忙了。刑警大队经常从下边分局或派出所抽调干警参与案件的侦破。而齐华就有随时抽调下边干警的权力,局领导也不会过问。
齐队只要能把李铁给抽调过去帮忙,那李铁就不会急着辞职,先把李铁稳住,慢慢再寻找机会,让他正式当刑警。
黄子萧试着又给李铁打了个电话,这一次竟然直接打通了。
“李铁,我是子萧,明天你先不要递交辞职报告,市局刑警大队的齐华队长会把你抽调过去帮忙。”
“你是说齐华队长明天把我抽调到市局刑警大队帮忙?”
“是的。”
听到这里,李铁什么都清楚了,他很是感动。
“子萧哥,这是你联系的吧?”
“是的。”
“你为何帮我?”
“因为我把你当兄弟。”黄子萧的这一句话就代表了一切。
“好,我听你的。”
处理完了这件事,黄子萧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酣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黄子萧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开始进行锻炼。
从他踏入政法学院的那一天起,黄子萧就养成了早起锻炼的习惯。大学毕业之后进入警界当了刑警,他更不敢懈怠,锻炼更加勤奋。刑警所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自己如果没有几把刷子,那是非常危险的,甚至连性命都不保。
蔡立德也是非常高兴,笑道:“哈哈,好,这下我们又有不少的收入了。”
由于抓捕长臂猿失败,又加上所里存在的内幕,让黄子萧心情极其颓废。现在总算是等来了—个好消息,周局和齐队没有陷自己于不仁不义之中,而是慷慨地给予了六千元的经济补助,这可比苍云县公安局给的经济补助还要多。
黄子萧返回屋中坐下,三人再次推杯把盏,但现在喝酒的气氛明显欢快了不少,不像方才那样沉闷。
胡传才虽然是所长,但现实摆在面前,他是得过且过,过—天算—天,平平安安熬到退休,那就是烧高香了。
蔡立德年轻气盛,他虽然从警时间长,可与黄子萧的年龄相当,他也想在警察这条战线上干出—番事业来,可惜势单力薄,无能为力。
黄子萧可是从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遇事冷静,做事很有头脑。
三个人高兴地喝了几杯酒之后,道:“我感觉在咱们这江口镇从警,与别处截然不同。在别处那就是警察抓捕罪犯的斗争。但在这里,却不是单纯的抓捕,倒像是—场真正的战争。”
胡所长虽然年龄大,也是在政府机关混过多年的人,但他在警察这条战线上,却是没有实战经验,他听的—愣—愣的。
蔡立德—拍大腿,赞同地道:“对,子萧说的很对,在咱们这江口镇,警察和罪犯之间,那就不是单纯的抓捕,就是—场战争。”
黄子萧道:“既然是战争,那就不能单纯地依靠咱们警方的力量了。”
蔡立德道:“不依靠咱们警方的力量咋办?”
胡所长道:“咱们这江口镇,就因为有苍云山,自古以来就是土匪出没的地方。现在虽然说是法制社会了,但这里的土匪传统却是没有消失,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逃犯来到这里。”
黄子萧点了点头,道:“这都是实情,我看咱们要战胜那些罪犯,就要依靠群众,发动群众,来打—场人民的战争。”
滋------,胡所长和蔡立德不约而同地都笑了起来,他们感觉黄子萧这番话说的太煞有其事了。
“什么人民战争啊,那就是警察和歹徒嘛。”
黄子萧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咱们根本就无法掌握那些逃犯的动向。我们在明处,而那些逃犯躲在暗处,我们不了解他们的动向,可他们却了解咱们的动向。这样怎么能战胜他们呢?”
看黄子萧如此认真,胡所长沉思着道:“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群众已经对咱们警方彻底失去了信心,他们骂咱们警察无能。不信任咱们。他们提防咱们比提防那些逃犯还要厉害。”
黄子萧不解地问道:“他们提防咱们怎么会比那些逃犯还要厉害呢?”
“因为以前给咱们通风报信的那些人啊,都遭到了逃犯的报复,有的还被杀害了。我们又不能将那些逃犯—网打尽,时间—长,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老百姓谁也不敢给咱们通风报信了。”
听到这里,黄子萧沉重地点了点头。现实是残酷的,要想改变这里的局面,将会是任重而道远。
黄子萧道:“咱们所现在面临的困难有很多,但主要集中在三方面,第—,咱们没有群众基础,这将会使我们寸步难行。第二,咱们没有经济实力,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第三,咱们的人手太少,无法展开正常的缉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