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初年停了下来。
他发现当他说在小面馆吃了碗刀削面时,赵敏冰冷的脸色很明显地温和了不少。
看来自己的这种谈话方式起了效果。
李初年接着又道:“我来拜访你的目的是想请你出山,去拯救濒临破产的毛纺厂。”
赵敏顿时吃了一惊,忙道:“李副镇长,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拯救毛纺厂。”
“赵厂长,坦率地讲,你如果不出山,那毛纺厂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毛纺厂是不是死路一条,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毛纺厂本来是很有发展前景的,都是被那帮混蛋给败坏的。只要有那帮混蛋在,毛纺厂也好不起来,我也不会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做那些无用功了。”
说到这里,赵敏的眼圈竟然红了起来。
她的眼圈一红,顿时让李初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对毛纺厂还是有些割舍不下的。
觉察到了她的心思,李初年道:“只要你同意出山,我可以让那帮混蛋滚蛋。”
“李副镇长,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没法答应你,因为我这个厂子离不开我。这厂子虽然是我个人开办的民营企业,但我也安置了几百个工人。这也算是我为家乡做了一点贡献。”
李初年紧接着道:“也正因为这个缘由,你才将你的厂子起名叫利民棉纱厂!”
赵敏明显一怔,眼神中既有震惊又有感动。
她震惊的是这个李副镇长竟然如此明察秋毫。
她感动的是这个李副镇长竟然如此懂她。
李初年的这番话,彻底将赵敏给打动了。
赵敏发现这个李副镇长是个很有格局的人。
她当时给这个厂子起名叫利民,很多人不解,说这个名字太土气。
但赵敏却坚持用这个名字,谁说也不管用。
别人不理解,她也不解释。
但现在突然有人这么理解自己,赵敏的心中能不震撼么?
她突然起身,亲自动手沏了杯茶,双手端着放在了李初年面前。
这让李初年倍受感动,忙道了声谢!
赵敏态度的转变,让李初年更加坚信自己来这里是来对了。
赵敏没有再坐回到办公桌后边,而是坐在了李初年对面的沙发上。
“李副镇长,如果我才从毛纺厂出来的时候,你来找我,我肯定会同意的。但现在我创办了厂子,分身乏术,无法答应你的要求了,很是抱歉!”
但李初年却爽朗地笑了起来,道:“如果你才从毛纺厂出来,我还不会来请你出山呢。不然,我不就等于在耽误你创业了嘛。现在我来请你出山,时机恰到好处。早了不好,晚了不好,现在则是时机正好。”
赵敏顿时一愣,她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李初年道:“我先不回答你为何,我先问你个问题。棉纱是不是毛纺的一个分支?”
“是的。”
“那你为何不直接做毛纺?这样起点也高啊。”
“我没那么大的资金实力,只能先从棉纱做起。”
“好,那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之所以说现在时机恰到好处,是因为你可以带着你这个棉纱厂加入到毛纺厂,这样你就等于是带股加入,那你就是股东。这对你和毛纺厂来说,是双赢啊。”
听到这里,赵敏彻底愣了。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么操作。
李初年接着又道:“毛纺厂是镇办企业,我准备把毛纺厂改制成股份制,让其充满活力。但不管怎么改,镇集体肯定是大股东,集体企业的性质不能变。不然,我就成了出卖集体资产的罪人了。但我能向你保证,不论你个人占有多少股份,董事长的职位就是你的。”
“那天山洪爆发,在堤坝上。”
“啊?原来是你啊!”
李初年很是震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给自己打来电话。
“是啊,你感到吃惊吧?”
“是很吃惊,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知道了你的名字,就能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李初年诚恳地道:“不好意思,那天情况紧急,我都没来得及问你叫啥,还有你的外套------”
“我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
“我怎么称呼你?”
“你叫我小猫咪吧。”
“啊?这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觉得这样更亲切吗?”
“呵呵,你说的也是。”
“那个防洪堤坝都冲毁了,现在是不是又重修了?还有丽水村被冲塌的那些房屋,是怎么解决的?”
“堤坝是重修了,但------。丽水村也在重建,但------。”
李初年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怎么支支吾吾的?难道不方便说嘛?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你可是敢说敢干的。”
李初年本不想对她说,毕竟他和她只是一面之缘。
况且,他也不知道她是干啥的。
就在李初年犹豫的时候,她道:“我能给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明我没把你当外人。你不想说,那你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她这么一说,李初年有些招架不住了,忙道:“不是,你别误会。”
她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
李初年索性不再犹豫了,就把实际情况对她说了。
不知为何,李初年知道是她后,心中极其激荡,把她当成了最贴心的女性知音!
当李初年将实际情况说完,她道:“等会我加你的微信,你把那些照片发给我,我看一下。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嗯,好。”
扣断电话后,不一会儿,她就加了他微信。
她微信上的名字竟然也是小猫咪。
李初年将那些照片发给了她,她回了一个笑脸。
直到此时,李初年还不知道她就是当今的县委书记。
她现在不和李初年说出她的真实身份,也是不想让李初年有心理负担。
但她看到这些照片后,忧心如焚。
南荒镇的这帮子人太胆大妄为了。
但她如果现在就动用手中的权力,责令成立调查组去彻查,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斗争要讲究策略,不能莽干。
她拿起办公电话,将成国栋叫了过来。
“成部长,我得到一个信息,南荒镇丽水村和防洪堤坝的重建,存在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问题。你看该如何处理?”
“他们也太大胆了吧,灾情刚过,他们就敢欺上瞒下弄虚作假?”
老成持重的成国栋也火了。
“成部长,你认为让县纪委出面去处理这件事能行吗?”
成国栋沉思了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
成国栋缓缓地摇了摇头后,道:“童书记,我认为让县纪委出面,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你是说王佳军?”
成国栋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钱丽秀也清楚,县纪委书记王佳军和丁永胜走的很近。
这几年,县纪委几乎没查过什么像样的贪腐案子。
钱丽秀也陷入了沉思,她在思考对策。
成国栋道:“童书记,如果能让市纪委出面是最好不过了。但中间隔着县纪委,程序上有些不太合适。”
钱丽秀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丁永胜从会议室返回到办公室,立即关紧房门,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杨立铎的电话。
将邱叔华调整没有被通过的事说了说,杨立铎也很是懊恼。
想到这里,王佳军哆嗦着手将市纪委办公室主任郝山发给他的举报信和照片转发给了丁县长。
此时的丁县长,在一个酒局上刚喝了几杯酒,手机突然传来了微信提示音。
他拿起来一看是些照片,而且还是一些施工照片。
丁县长看这些照片也看不出啥来,心中还暗笑道:佳军发这些照片是逗我玩还是咋的?
突然,他发现了那封信件,不由得一愣。
仔细看过之后,他顿时大吃一惊。
这竟然是封举报信,而且还是李初年和纪光廉的实名举报信。
丁县长惊出了一身冷汗,喝酒的兴致也没了。
他匆忙走出雅间,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王佳军的手机。
“佳军,这举报信和照片是哪来的?”
“丁县长,是市纪委办公室主任郝山发给我的。我和他是同乡,私人关系不错。”
“除了郝山和你之外,还有谁掌握这举报信和照片?”
“应该没别人知道了。他发给我后,我仔细一看,感觉事态重大,一刻也没有耽误就发给了您。”
王佳军骨子里就犯贱,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拍丁县长的马屁。
丁县长最担心的是童书记会不会知道此事,忙道:“童书记知道吧?”
王佳军答道:“她应该不知道。”
丁县长随即挂断了电话,立即将举报信和照片发给了杨立铎。
杨立铎此时正在南荒饭庄最大的雅间内,和几个同僚呼天喊地喝的正来劲呢,压根就没听到手机传来的微信提示音。
丁县长给杨立铎发完微信,边抽烟边思考对策,同时也在等杨立铎的回电。
可他连抽了两根烟,都没有等来杨立铎的电话。
心急如焚之下,他直接拨打了过去。
手机铃声终于让杨立铎听到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忙抬手示意几个同僚不要说话了。
杨立铎并没有出去接听这个电话,而是故意当着几个同僚的面接听。
他按下接听键后,笑呵呵地道:“丁县长,你好啊……”
没等他说完,丁县长就劈头盖脸地道:“好个屁,我发给你的微信,你看了吗?”
“微信?还没看呢。”
丁县长顿时勃然大怒,气的差点直接爆粗口。
低声怒道:“快看。”说完直接扣断了电话。
丁县长现在更加后悔不该和杨立铎这种货色同流合污了。
杨立铎也不敢再装逼了,匆忙从雅间内出来,查看起丁县长给他发的微信。
这一看之下,杨立铎直接懵圈了,酒醒了一半。
吓得他不但出了一身冷汗,还双腿发抖。
同时对李初年和纪光廉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他立即给丁县长回了电话。
“丁县长,谢谢您了!我没想到李初年和纪光廉这两个混蛋竟然还敢举报,我立马收拾他们。”
“收拾他们是次要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他们举报的内容。”
“是,我明天就解决此事。”
丁县长更加来火了。
“杨立铎,你他妈是不是真的想作死?”
“丁县长,我……”
“我告诉你,这举报信和照片是市纪委转过来的。市纪委明天就可能去南荒镇。你今晚必须把存在的这些举报问题彻底解决好。不然,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是,丁县长,我马上解决。”
“我再次提醒你,你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天亮之前必须将问题都解决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懂吗?”
“我懂,丁县长,我马上就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