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医妃她被暴虐王爷爆宠虞昭楚北声结局+番外
  • 替嫁后,医妃她被暴虐王爷爆宠虞昭楚北声结局+番外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一瓶清酒
  • 更新:2025-06-16 04:11:00
  • 最新章节:第49章
继续看书

“疏影。”

男人捻着一块马蹄糕,淡漠的喊道。

如一阵风声袭来,疏影眨眼便出现在萧陆声的跟前,抱拳道:“王爷。”

“王妃回门那天,平西王世子萧御和苏家二小姐苏雨曦在议亲。”

疏影点头,“是。”王爷这是咋了?

他那天回来,不是已经跟他说过了吗?

“她没哭?”

“王爷,王妃没哭。”疏影有些奇怪,今日王爷问话很奇怪。

“再去查,事无巨细,本王要知道,王妃对萧御究竟情深几许。”

说话间,将吃过一口的马蹄糕归还到碟盘中,神色晦暗不明碟盘,似要将盘子盯出一个洞来。

疏影从不质疑萧陆声的命令,当下领命便出了书房。

入夜。

清宁前来请示,说王妃来问他是否回主屋安置。

萧陆声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眸问道:“她这两日在王府住得还习惯吗?”

清宁一愣,王爷竟然专程问王妃的日常。

果然,她猜的不错。

微微欠身道:“回王爷的话,王妃挺好的,就是经常问起王爷的喜好,时常惦念王爷。”

“问本王的喜好?惦念本王?”

“是,奴婢不敢妄言。”马蹄糕一事,虽是她提醒的,但是,今日王妃从书房回去之后,的确向她打听了王爷的许多爱好和忌讳!

男人带着淡淡的笑意,坑洼不平的脸看着有几分阴鸷。

清宁一时摸不准,又道:“倒是晌午时,王妃的娘家人来了一次,不过王妃没见。”

“什么人?”

“奴婢不知,王妃也没说。”

男人白皙的手指敲在案上,如鼓点一般,富有节奏。

良久才道:“她寻常若是想要做什么,带着护卫,让她去便是。”

清宁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了萧陆声一眼,见主子正看她,吓得低头道:“是,奴婢知晓了。”

她就知道,王爷对这位赐婚的王妃就是不一样的。

车轱辘声响起。

萧陆声推着轮椅往外走,清宁见状,主动过去帮着推。

等他们回到主屋时,守在门外的香茗先行拜见,起身后就打开了主屋的门。

苏妘匆匆放下医书,前来拜见,“妾身恭迎王爷。”

萧陆声看着她,不卑不亢的,看似规规矩矩,但,今早,她在书房时,还是挺大胆的!

“王爷可用过晚膳了?”苏妘问清宁道。

萧陆声皱眉看了她一眼,她为何不直接问自己?

清宁毕竟是府中的人,自然知晓王爷每天晚膳的时间,点头道:“回王妃,寻常这个时候,王爷都用过了。”

她回的比较保守。

毕竟正主在这儿呢,万一今天没用晚膳,她不就撞钢板上了吗?

苏妘看向萧陆声,一双眸子似在询问。

他点了下头,“用过了。”

清宁如往常那样,着人准备洗漱的水和衣物,然后退出了房间。

萧陆声推着车往洗浴间去,苏妘连忙跟着,“妾身伺候王爷。”

萧陆声顿时停住,“不必!”这女人明显不是真心。

昨日,她跌入浴桶之后,柔荑握住它的时候,他只觉得电流从那个位置扩散,直至全身血脉喷张……

这个女人,一双眸子如水雾般迷人心智,长相更是媚骨天成。

如果不是调查过,的确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妘,他都要怀疑又是什么人精心培养的顶级细作!

当然,她可能就是苏家、和平西王府世子萧御送来的细作!

他双腿虽然残疾,可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再让她撩几次,不一定还忍得住。

苏妘驻足,看着男人滚动着轮椅去了洗浴室,一时间踌躇不前。

他似乎不信任自己。

三刻钟后。

萧陆声穿戴整齐的坐在轮椅上出来。

“王爷……”她站在圆桌边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那双眸子,透亮又无辜。

他瞥了她一眼,有事?

苏妘嗫喏道:“妾身替王爷擦干头发吧。”他今天洗头了。

萧陆声没拒绝。

见此,苏妘才舒了一口气。

给萧陆声擦头发时,清宁着人来将洗浴室的水换了一遍,过来福身道:“王爷,王妃,已经换了干净的浴汤了。”

苏妘点了点头。

他呼吸一窒。

浑身燥热起来。

那种熟悉的,男人的热潮一点点腐蚀他的意志力,脑海更是不可控制的回想昨日她跌入浴桶中,湿漉漉,又触摸他时的场景和感受。

不可控的,他身子也起了反应,他拽了锦被盖在身上,转头不去看她了。

苏妘……

救本王的最好是你,否则……

否则如何?

萧陆声愣住了,如果她并非救命恩人,他要如何?

让苏家万劫不复!

要苏妘的命吗?

如果是她呢?

想着,萧陆声的心跳快了两拍,如果苏妘真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呢?

他闭眸假寐。

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人进出,将洗浴室清扫干净,她好听的声音与清宁嘱咐着,“还请打一壶凉开水来。”

“是王妃。”

萧陆声心说,她对下人都这么客气?

如果是苏家那个得宠的二小姐,会如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吗?

没多会儿,清宁端了一壶凉开水放置圆桌上,便回了耳房去。

苏妘倒了一杯水喝。

换了个茶杯,她又倒了一杯,捧着往床边去,“王爷可要喝一杯?”她双手捧着白玉茶杯问道。

萧陆声冷道:“你白日里说,永远站在本王的身边?”

“是,妾身绝无虚言。”

“整个京城,还从未有人敢这样与本王承诺过。”

“妾身已是王爷的妻,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要改变必死的命运,除了最有实力的萧陆声,整本书里,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了!

萧陆声对上她那双坚定的眸光,一时间有些讶异。

心头似乎有个声音跟他说,相信她!

“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他呢喃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白玉杯子,一饮而下。

递还给她时说道:“好好表演,别砸场了!”

《替嫁后,医妃她被暴虐王爷爆宠虞昭楚北声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疏影。”

男人捻着一块马蹄糕,淡漠的喊道。

如一阵风声袭来,疏影眨眼便出现在萧陆声的跟前,抱拳道:“王爷。”

“王妃回门那天,平西王世子萧御和苏家二小姐苏雨曦在议亲。”

疏影点头,“是。”王爷这是咋了?

他那天回来,不是已经跟他说过了吗?

“她没哭?”

“王爷,王妃没哭。”疏影有些奇怪,今日王爷问话很奇怪。

“再去查,事无巨细,本王要知道,王妃对萧御究竟情深几许。”

说话间,将吃过一口的马蹄糕归还到碟盘中,神色晦暗不明碟盘,似要将盘子盯出一个洞来。

疏影从不质疑萧陆声的命令,当下领命便出了书房。

入夜。

清宁前来请示,说王妃来问他是否回主屋安置。

萧陆声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眸问道:“她这两日在王府住得还习惯吗?”

清宁一愣,王爷竟然专程问王妃的日常。

果然,她猜的不错。

微微欠身道:“回王爷的话,王妃挺好的,就是经常问起王爷的喜好,时常惦念王爷。”

“问本王的喜好?惦念本王?”

“是,奴婢不敢妄言。”马蹄糕一事,虽是她提醒的,但是,今日王妃从书房回去之后,的确向她打听了王爷的许多爱好和忌讳!

男人带着淡淡的笑意,坑洼不平的脸看着有几分阴鸷。

清宁一时摸不准,又道:“倒是晌午时,王妃的娘家人来了一次,不过王妃没见。”

“什么人?”

“奴婢不知,王妃也没说。”

男人白皙的手指敲在案上,如鼓点一般,富有节奏。

良久才道:“她寻常若是想要做什么,带着护卫,让她去便是。”

清宁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了萧陆声一眼,见主子正看她,吓得低头道:“是,奴婢知晓了。”

她就知道,王爷对这位赐婚的王妃就是不一样的。

车轱辘声响起。

萧陆声推着轮椅往外走,清宁见状,主动过去帮着推。

等他们回到主屋时,守在门外的香茗先行拜见,起身后就打开了主屋的门。

苏妘匆匆放下医书,前来拜见,“妾身恭迎王爷。”

萧陆声看着她,不卑不亢的,看似规规矩矩,但,今早,她在书房时,还是挺大胆的!

“王爷可用过晚膳了?”苏妘问清宁道。

萧陆声皱眉看了她一眼,她为何不直接问自己?

清宁毕竟是府中的人,自然知晓王爷每天晚膳的时间,点头道:“回王妃,寻常这个时候,王爷都用过了。”

她回的比较保守。

毕竟正主在这儿呢,万一今天没用晚膳,她不就撞钢板上了吗?

苏妘看向萧陆声,一双眸子似在询问。

他点了下头,“用过了。”

清宁如往常那样,着人准备洗漱的水和衣物,然后退出了房间。

萧陆声推着车往洗浴间去,苏妘连忙跟着,“妾身伺候王爷。”

萧陆声顿时停住,“不必!”这女人明显不是真心。

昨日,她跌入浴桶之后,柔荑握住它的时候,他只觉得电流从那个位置扩散,直至全身血脉喷张……

这个女人,一双眸子如水雾般迷人心智,长相更是媚骨天成。

如果不是调查过,的确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妘,他都要怀疑又是什么人精心培养的顶级细作!

当然,她可能就是苏家、和平西王府世子萧御送来的细作!

他双腿虽然残疾,可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再让她撩几次,不一定还忍得住。

苏妘驻足,看着男人滚动着轮椅去了洗浴室,一时间踌躇不前。

他似乎不信任自己。

三刻钟后。

萧陆声穿戴整齐的坐在轮椅上出来。

“王爷……”她站在圆桌边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那双眸子,透亮又无辜。

他瞥了她一眼,有事?

苏妘嗫喏道:“妾身替王爷擦干头发吧。”他今天洗头了。

萧陆声没拒绝。

见此,苏妘才舒了一口气。

给萧陆声擦头发时,清宁着人来将洗浴室的水换了一遍,过来福身道:“王爷,王妃,已经换了干净的浴汤了。”

苏妘点了点头。

他呼吸一窒。

浑身燥热起来。

那种熟悉的,男人的热潮一点点腐蚀他的意志力,脑海更是不可控制的回想昨日她跌入浴桶中,湿漉漉,又触摸他时的场景和感受。

不可控的,他身子也起了反应,他拽了锦被盖在身上,转头不去看她了。

苏妘……

救本王的最好是你,否则……

否则如何?

萧陆声愣住了,如果她并非救命恩人,他要如何?

让苏家万劫不复!

要苏妘的命吗?

如果是她呢?

想着,萧陆声的心跳快了两拍,如果苏妘真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呢?

他闭眸假寐。

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人进出,将洗浴室清扫干净,她好听的声音与清宁嘱咐着,“还请打一壶凉开水来。”

“是王妃。”

萧陆声心说,她对下人都这么客气?

如果是苏家那个得宠的二小姐,会如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吗?

没多会儿,清宁端了一壶凉开水放置圆桌上,便回了耳房去。

苏妘倒了一杯水喝。

换了个茶杯,她又倒了一杯,捧着往床边去,“王爷可要喝一杯?”她双手捧着白玉茶杯问道。

萧陆声冷道:“你白日里说,永远站在本王的身边?”

“是,妾身绝无虚言。”

“整个京城,还从未有人敢这样与本王承诺过。”

“妾身已是王爷的妻,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要改变必死的命运,除了最有实力的萧陆声,整本书里,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了!

萧陆声对上她那双坚定的眸光,一时间有些讶异。

心头似乎有个声音跟他说,相信她!

“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他呢喃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白玉杯子,一饮而下。

递还给她时说道:“好好表演,别砸场了!”

刚刚,女人柔荑握在手中,那样柔嫩,她的眼泪,一滴滴哪里是滴在他的拇指上,手背上啊,分明是滴在他心上。

让他那个冰冷的心,像是感受到了一点点温度。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不论苏妘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他都对这个女人多了一丝丝的怜悯。

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萧陆声想到她凄凄然说的那个梦魇,怎么就被梦吓哭了呢?

苏妘——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隔天。

疏影带了一名暗卫到了书房。

那人见到萧陆声,单膝下跪道:“王爷,属下不负所托,果然查到,王妃在王爷受伤那段时间,的确在漠北王妃的外祖母家暂住。”

“是她!”萧陆声的拳头紧握起来,“她外祖母家是在漠北何处?”

暗卫道:“回王爷,枣庄河。”

是了,枣庄河,他被追杀多时,整个人胡须拉碴,活像个挖煤的!

他已被逼入绝境,只能带着伤跳了河,力求一线生机。

醒来时,他双目失明。

满身的伤,疲惫、狼狈不堪时,听见有人靠近。

他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不许靠近!”

来人果然顿住,随后,他就闻到了一阵药味,那种药的味道很奇特,但是,和寻常用的伤药有一丝丝相同。

萧陆声试探的问,“你,是你救了我?”

来人这才应了一声‘是’。

他只听得是个少女的声音,柔柔弱弱的。

随后,少女在身侧窸窸窣窣的整理什么,她说,是要为他上药。

那段记忆袭来。

只记得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仇恨、不甘、愤怒包裹着他!

却又无可奈何!

他问:“我……现在是不是狰狞可怖?”

“公子不必担心,我会尽力医治好你的。”

她闭口不谈他脸上的伤如何。

可是,萧陆声知道,他被信任的李副将背叛,那一把火差点将半醉半醒的他烧死在军帐之中。

他被火烧醒,滚出军帐时,火苗本来已经小了些。

可李副将还不肯放过他,持剑与他厮杀。

这一耽搁,火苗一串,将他面门都灼伤了,瞬间视线不明,整个人陷入混沌之中。

对方趁机下死手,他只感觉脸被人划破,双腿被人刺了好几剑。

他以命抵命的将对方刺成了窟窿。

其时,他整个人烧了起来。

萧陆声已经看不清身在何处,听到有河流的声音,便奋不顾身的跌入了河流之中。

回忆戛然而止,他浑身颤抖不已,回想当日情况,当真是九死一生。

就这样的情况,他的脸怎么可能还好呢?

虽然那李副将已死,可,他心中的戾气如何能消?

他分明是皇太子啊,苍云国下一任皇帝啊!

那李副将莫不是疯了,只要跟着他,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要背叛,要置他于死地?

幕后是否有主谋?

他在为谁效命?

萧陆声问那跪着的暗卫道:“除了这些,还查到什么?”

暗卫道:“回王爷,那一年,除了王妃,苏二小姐也在漠北。”

“苏雨曦!”

“正是。”

萧陆声陷入短暂的怀疑之中,他挥手,让暗卫退下了。

“王爷……”

疏影看自家王爷面色黑得可怕,他也憎恨不已,他双膝跪下,“王爷,当年若非属下去执行任务,他们一定不会得逞的!”

那年,他和几个暗卫被萧陆声调走去刺探军情。

萧陆声醉酒之后,那人迅速行动,将他的亲信都围剿,想一把火将萧陆声烧死在军帐中……

如果他在的话,就是拼了命也会助王爷杀出重围!

洗着洗着,男人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哑声道:“王妃的手没劲。”

苏妘张嘴结舌,“妾身……”

“你怕弄伤本王?”

苏妘摇头,“妾身是看王爷身上也有伤疤和烧伤……”

萧陆声道:“不严重。”

他当初被烧时,身上穿的多,并未烧透。

当然,烧透了,他也没命了。

“苏妘……”

苏妘本在查看男人身上的伤,忽然听见男人一本正经的喊她。

她停下所有动作,凝视着萧陆声,两人对视着。

男人的薄z唇轻启着,认认真真的问道:“你真愿意嫁我为妻,不后悔吗?”

苏妘没有想到,他又问这个问题。

她发誓一样,“妾身发誓,这辈子都会跟着王爷,与王爷死生挈阔执子之手,绝不反悔。”

死生挈阔,执子之手……

这不是情侣之间才会许下的誓言吗?

萧陆声的心悸动得很厉害,那一个叫做喜欢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扎根,渐渐的发出了嫩芽。

“本王亦承诺你,只要有本王在,倾尽一生也定要护你周全。”

“王爷……”她一双眸子水雾雾的,也不知道是浴桶里的热水氤氲了双眼,还是她感动的。

苏妘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妾身失状了,从未有人跟妾身说过这种话。”

萧陆声张了张嘴,原来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是真的水莹莹的。

他紧握着她的手,“只要你不嫌弃本王丑陋,本王必不相负。”

“妾身不嫌弃。”

萧御倒是长得好看,可他和苏雨曦是如何欺骗于她的?

分明早就勾搭上了,萧御也和全家人一起瞒着她。

“那……”萧陆声握着她的手,往水下探,她手里还拿着洗澡的帕子。

苏妘紧张得心扑通扑通的跳。

是啊,既然是夫妻,既然有心要过一辈子,有些地带,有些事情总是要经历的。

只是,萧陆声的呼吸声越发的大,而她那颗心也扑通扑通的……

越洗,越暧昧,她只想着,快些洗完一时大意……

苏妘瞬间她脸色巨变,脸红得像煮熟了虾!

“王爷,妾身,妾身去取王爷的衣物来。”她吓得语无伦次的,不等萧陆声说什么,就逃也似的跑了。

萧陆声:“……”

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她居然碰到了。

苏妘慌里慌张的出屋去找清宁要萧陆声的衣物。

清宁说准备洗澡水时就一并拿过去了的呀,都在横杆上挂着。

苏妘:“……”

啊啊啊啊,糗死了啊!

“王妃,您没事吧?”清宁询问。

苏妘摇头,“没事。”她眸光往深邃的夜空看了几眼,满天的繁星,也没有她的心乱。

深呼吸一口气,苏妘再次折返,透过屏风,她看到,萧陆声已经穿戴整齐,并坐在轮椅上,往床榻推去。

他似乎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苏妘就这样想着。

“王妃站着做什么?”萧陆声看向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还是有疤,狰狞可怖,可是,他眉眼竟温和了许多……

苏妘道:“妾身,妾身刚刚,还望王爷恕罪。”

“恕你无罪。”

他说的干净利落。

苏妘张了张嘴,抿着唇笑了,“那妾身给王爷上药?”

“可。”

得令,苏妘连忙去梳妆台,将准备好的药膏拿过来,然后走到了他的跟前。

“王爷,如果有什么不适应,要记得告诉妾身。”

“嗯。”

她将食指伸入瓶中,抠了一些出来,然后俯身在他面前,轻轻的将那些药膏涂在他的伤疤上。

一边涂抹,还一边轻轻吹气。

如兰般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药香萦绕在萧陆声的鼻翼。

他闭上双眸,仔细的感受。

“脸红什么?”萧陆声看她动作缓慢,衣服退了半天,还未脱下就问。

谁知道,女人红透了脸。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般反应,心里却有种愉悦感。

“没,没有。”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萧陆声笑道:“本王看到王妃的脸红透了。”

苏妘对上男人的眼,努努嘴道:“王爷非要打趣妾身吗?”

—边说,直接将他衣衫退尽,随后挖了药膏在他身上那些疤痕上涂抹。

好歹,她也是个姑娘家。

虽然,面前人是她夫君,可到底还是有几分害羞的啊。

萧陆声苦笑—下,苏妘正好看到了。

“王爷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苏妘没来由的说—句。

萧陆声瞬间愣住,良久却什么也没有说了。

若他不曾毁容,或许吧……

苏妘看他抿唇不语,怕他误会生气,说道:“王爷可以应允妾身—件事吗?”

“何事?”斟酌着开口,萧陆声想,除了离开他,其余事,他都能应允吧。

他想,就算苏妘暂时忘不了那个男人。

可时日—长,她总归会明白,自己才是她最终的归属吧!

他直视着苏妘,心想,只要你愿意跟着本王,本王必然会给你想要的体面……

她被他炙热得眸光盯得有几分不自在,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曾闻王爷龙章凤姿之姿,若妾身侥幸真治好了王爷,往后,见着妾身的时候,可否笑—笑?”

“对着你——笑?”

他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要求竟是这样。

“嗯,对妾身笑,”她继续涂药膏,“妾身自幼从未被家人真心相待过,往后,王爷便是妾身唯—的天。”

她将自己视作天……

萧陆声心口扑通扑通狂跳。

涂药的苏妘—怔,她听见了男人狂跳的心声,他为什么会忽然心跳加速呢?

—个装作无事。

—个装作不闻。

两刻钟之后,总算是涂好了。

躺在床上,苏妘偷偷瞄了—眼萧陆声。

她努力的去想原书中,关于萧陆声的所有事情,可惜,她能想起的太少了。

比如,她逃婚,被打断手脚丢弃在苏家门口,冻死在寒冬之后。

萧陆声作为唯—的大反派,他后来为何不娶妻了?

如果他娶妻,皇位根本不用他去争,只要生个儿子,皇帝肯定会封为皇太孙的。

如此,萧陆声就能当个闲散太上皇。

哪里还有萧御称帝,苏雨曦为后的剧情?

所以……

萧陆声会不会是那方面不行?

她虽然饱读医书,但对男人那方面却不擅长,更从未研究过……

想着这个可能,苏妘眉头紧蹙,心口像是被人揪着,微叹—声,轻声喊道:“王爷……”

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好似心事重重。

萧陆声睁开眼,侧头看她,“王妃为何难眠?”

苏妘抿着唇,看着他却开不了口,毕竟,这关乎男人的颜面。

特别是萧陆声,他曾是战无不胜的将军,天之骄子……

即便他善待了自己,但她却不能—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战他的底线。

“妾身……”

她干脆伸手,试探得探入了男人的被窝里,柔荑轻轻得搭在男人的腰腹上。

“王妃,这是为何?”

萧陆声整个心脏都狂跳不止,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就像是喝了醉人的酒,醇而迷。

某些本就没熄火的特征越发的张狂,直接将厚厚的被褥都顶起—个小山丘。

萧陆声抿着唇笑看她—眼,“王妃有礼了。”

苏妘问萧陆声,“昨日下午,老林大夫着学徒送了药酒来,王爷可要服用?”

老林大夫?

就是那个男科圣手?

他苦笑—声,“王妃还是不放心,觉得本王需要那种东西?”

“妾身只是怕浪费了。”苏妘的脸红透了,娇艳欲滴的。

“本王不需要。”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是。”她垂眸,不去看他了。

还是先治好他的脸和腿,那时候就知道他到底行不行了。

如此想着,她要起床,却被男人—把攥住,“王妃不信?”

“妾身没有不信。”

萧陆声看她红透的脸颊,生了几分调侃之意,直接拉了她的手往被窝里探去。

触碰的瞬间,苏妘的手像是被烫—般,条件反射的挣开,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之中。

萧陆声单手撑着脑袋,看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笑道:“王妃莫要把自己捂坏了。”

说罢,便起身。

他穿衣,坐上z床边的轮椅—气呵成,最后还喊了简顺进来伺候。

吃过早饭。

苏妘给萧陆声涂药膏,她—边涂抹,—边问:“王爷这几日是否觉得皮肤发痒,还有割裂感?”

萧陆声点头,“有—点。”

“那就对了,王爷莫要担心,这是药膏起作用,王爷的皮肤在慢慢修复。”

“真的——在修复?”

“是。”

他以为那种发痒,又有种割裂的疼痛是因为天天晒太阳造成的。

擦好药,萧陆声就去了书房。

“简顺……”

简顺连忙放下茶盏,“王爷,奴才在。”

“去找—把铜镜来。”

铜镜?

王爷当年毁容之后,将府邸里的铜镜全都砸了,后边屋里再没有镜子了。

“王爷,府中没有铜镜,奴才去买—把回来?”

萧陆声道:“可,”说着又补充,“替王妃重新选两台梳妆台,—个放主院的主屋,—个放梨落院去。”

“是,奴才这就去张罗。”

简顺已经好多年没这么开心了。

或者说,自王爷被毁以后,王爷、王府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别说铜镜了。

府中的池塘都填平了。

王府中,防走水的露天水缸,都用木板盖着,生怕王爷照到影子,看到毁容的模样发狂。

午后。

简顺着人将梳妆台搬进了主院的主屋,以及梨落院里。

苏妘看到之后,有几分惊讶。

简顺过去恭敬道:“王妃,这些是王爷让送来的,若是还有什么缺的,王妃尽管与奴才言说。”

“好,辛苦简总管了。”

“哪里哪里,王妃好造化。”他们王爷可是英雄。

即便今日尽显狼狈,那也是许多人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苏妘能嫁给王爷,并得王爷欢心,当真是走了大运,将来前途也不可限量。

“托简总管的福。”

“哎哟,奴才可不敢。”简顺弯腰,连忙推脱,“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时至今日。

简顺是真的佩服苏妘。

心头都有几分感谢她。

回到书房。

简顺亲自递给萧陆声—把镶嵌红绿宝石的铜镜。

“王爷……这……”

王爷不是要铜镜吗?

怎么不接过去?

简顺心里还有些紧张,就保持着呈上的姿势—动不动,渐渐的,手脚坚持不住,有些发软发抖。

萧陆声问道:“简顺,你看本王脸上的伤疤可否好—些了?”

“啊?”

简顺抬头,以为听错了。

他知道王妃—直在给王爷治伤疤,但是,这伤疤太医院的人都没能治好。

王妃真的行吗?

“本王脸上的伤,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好—点点?”他看似平静,可心中,再—次升起了恢复原貌的期盼。

这—次,他不是因为旁的,只因为想恢复原貌,能博苏妘—点真心喜欢。

“下回,”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的侧脸,那轮廓,若是没毁容,必定绝色,“若有下回,王爷可先行用膳,否则,妾身真是罪过了。”

萧陆声拿茶杯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向苏妘,“你就这么怕本王恼你吗?”

苏妘哑然,“妾身……没有。”怎么不怕呢?

他是她的夫君啊!

在皇家哪有和离这种事情,哪怕是她有心想逃,不是还有个端贵妃在,前世逃婚的下场历历在目啊!

既然不能改变,不说经营好这段婚姻,顺着男人的毛捋,日子总会更好过的。

没有?

萧陆声不自觉的想笑,可面上却不显,她这样装温顺,到底累不累呢?

“王爷,您这样看妾身,妾身很心慌。”她如玉般的手抚摸在脸颊,倒是真的有些脸红起来,足见她自己也是有些尴尬的。

“一般心慌,也是心虚。”

苏妘微微一笑,那表情似乎不认同,见萧陆声看着她,她直言道:“王爷有所不知,心慌,也有可能是心动。”

她直视男人的双眼。

那双眼微敛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心动?

萧陆声问道:“王妃对谁心动?”

苏妘清了清嗓子,并未回答,而是给萧陆声夹了一一筷子菜,“王爷尝尝这个。”

她没有回答。

可是,她的神情和举动却有些耐人寻味。

莫说是萧陆声心口紧了一瞬,看她的视线也败落。

一旁,不动声色布菜的清宁和香茗也觉得王妃十分大胆。

在众人的注视下,萧陆声不动声色的夹起苏妘给他的那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说道:“尚可。”

尚可。

也不知道他是说不介意苏妘对他示好,还是说这道菜。

“那王爷再尝尝这个。”她又夹了一道素菜。

萧陆声的羽宇眉微微拧了下,看着女人往他碗里夹菜。

他们现在已经熟悉到了夹菜的地步了吗?

她夹的菜,他来者不拒。

对苏妘,他始终抱着耐心,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想要什么。

饭后。

漱完口,苏妘一边递上帕子让萧陆声净手,一边道:“王爷,我买的药材还在马车上放着,不知道王爷可否拨一间院子给我,我想做个药房。”

“王妃乃是王府的主母,想要什么地方,知会简顺一声就行。”

苏妘微微一笑,好一个王府的主母,但是,做事要知会王府的总管太监简顺。

当然,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至少,萧陆声到现在还从未为难过她。

在这王府里,她过得还挺舒心,连清宁、香茗这些下人现目前也看出什么安不安分的来。

她道了谢。

就同清宁说道:“那就梨落院吧,你带人去同简总管说一声,就将那些东西搬过去。”

清宁福身应是,“奴婢这就去。”

“谢谢王爷了。”她语气有几分俏皮,自己也净了手,推着萧陆声出餐厅,往屋里走。

萧陆声轻‘嗯’了一声,总觉得这个女人与其他的世家小姐不太一样。

特别是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完全忽视了他脸上的烧伤和刀疤。

若是,她和平西王世子不曾青梅竹马,不曾有过婚约,他都以为她可能是喜欢自己。

喜欢自己……

萧陆声觉得自己挺荒谬的,如他这样的名声,怎会有人喜欢?

萧陆声转移话题道:“腊月十六,苏雨曦与平西王世子要定亲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腊月十六定亲,她倒是知道的。

原书的内容,她知道个七七八八,一些重要的日子,还是知道一点。

她点点头,“嗯,知道。”她没想到的是,萧陆声会和她说这件事情干。

“王妃可会后悔?”

“后悔什么?”

“本来你才是平西王世子的世子妃。”

苏妘呵呵一笑,“我现在可是淮南王妃,品级可比她高多了。”

她倒是对淮南王妃这个身份很适应。

接下来几日,苏妘整个人都埋在了梨落院里,连早中晚膳都在梨落院里。

看着院里有几株腊梅开了,苏妘折了几支,插瓶,然后交给清宁,“给王爷书房送去,哦,主屋也送一些去。”

清宁笑着应下,又问道:“王妃在梨落院好两日了,今儿还不回主屋去吗?”

苏妘道:“王爷……”

虽不说是日理万机,但是,也不知道他天天在书房做什么,或许是书房里的地龙更暖和?

“就不打扰王爷了,我只想快些将药膏制出来。”

清宁问道:“王妃当真能制出淡化王爷疤痕的药膏吗?”

看清宁这样问。

苏妘只是笑了笑。

看,清宁都不相信,所以,萧陆声也是不相信她的。

但,萧陆声既然同意让她治了,应该不会反悔吧?

这般想着,她点了点头,“能。”

她说的‘能’轻飘飘的。

清宁觉得,王妃也不过才十七岁,容貌倾城,举手投足都叫人挪不开眼。

可是,她一举一动,说话做事却很老沉,这与年纪有些不符。

清宁叫了香茗,让她送一瓶腊梅去主屋,自己则拿着一瓶腊梅去了书房。

疏影看到清宁,心情莫名的好。

因为,好两日不见王妃,今日,王爷都问王妃了。

“王妃让你来的吗?”疏影迎了两步过来。

清宁‘嗯’了一声,将来意说明,把插着腊梅的花瓶递给疏影。

疏影道:“你自己进去吧。”指不定王爷还想问两句王妃的事情。

要不说,疏影是萧陆声的贴身侍卫呢?

清宁拿着腊梅进书房去,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说了来意。

萧陆声坐在窗边的炕上,自己跟自己下棋,听见清宁这般说,才掀眸多看了两眼腊梅。

黄色的花骨朵,偶有一两朵盛开的,其余都是花骨朵。

但,看插瓶的方式,似用了心的。

他大手一抬,让清宁放在了案上,问道:“王妃的药制出来了吗?”

清宁回答道:“还未,不过王妃说快了。”

“她倒是认真。”

“王妃对王爷一直都认真。”

“一直都认真?”萧陆声看向清宁,“你与她相处几时?就替她说话?”

萧陆声本就不苟言笑,他此话一出,清宁吓得连忙下跪,“王爷,奴婢,奴婢知罪。”

吧嗒……

寂静的夜里,不知是她的汗珠,还是泪珠打在了萧陆声的拇指上,触感异常的清晰。

他反握住女人的手,“很可怕的梦吗?”

苏妘哽咽,“嗯,很可怕,太可怕了。”

上一世,那样的下场,并不是一场噩梦啊!

是真实发生过。

直至现在,哪怕知道是梦,她的手脚,她的心脏,到处都疼,疼的连呼吸都是痛的。

可是这些,她不能跟任何人说。

有谁会相信,她们这个多彩的世界竟然是虚构的,而她,只不过是一本书里的早死配角?

还有萧陆声,她如果告诉他只是一本书的大反派,最后还会惨死,他会信吗?

黑夜里,两人的呼吸,以及她微微发颤的身体都显得那么明显。

萧陆声问道:“能告诉本王,做了什么梦吗?”

做了什么梦?

苏妘斟酌了挺久。

她和萧陆声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每日说的话都很片面。

这个时候正是拉近两人距离的好机会吧?

这般想,苏妘便道:“妾身的梦太可怕了,妾身不敢说。”

“是害怕梦,还是怕本王?”

苏妘没有说话。

萧陆声道:“不怕,说出来。”

“妾身,妾身梦见大婚那日,妾身逃婚了,然后被……”

她被端贵妃打断手脚的话没有说,只说受了重伤,被丢在了镇远将军府,任凭她怎么撕心裂肺的求救,苏家的人,没有一个人管她。

说到此处,苏妘光明正大的哭泣起来。

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萧陆声手上的就有好几滴。

“一切都是梦。”萧陆声给她拿了手绢,“本王不习惯女人落泪!”他生硬的解释一下。

苏妘一噎。

王爷果然心硬。

话本子里女人哭了的时候,好男人都会替她擦泪的。

就是这本书里,苏雨曦一哭,男主萧御就会心疼的为她拭泪……

不是,想什么呢?

脑海里适时的想起萧陆声那句:“一切不过是做戏!”

萧陆声这么冷清的人,能递给她帕子,握手安慰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她贪心了。

苏妘调整了一下心态,与萧陆声道:“王爷说是梦,可是,如果妾身当真逃婚了,谁能知道,梦境不会如此呢?

苏家的人,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萧陆声一噎。

甚至想了一下,如果苏妘逃婚了,就是他不做什么,母妃,怕也不会饶了她。

想此,他心头咯噔一下,只能说苏妘没做蠢事。

“往后,只要你安分守己,便好好留在王府吧。”萧陆声说道。

苏妘‘嗯’了一声,“妾身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王爷。”

萧陆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和她每聊一次,她都这般,似这辈子认定了他一样。

萧陆声问道:“王妃此前认识本王吗?”难道在闺中时,她曾暗恋过自己,所以现在他毁容了,也还能接受残缺的自己?

不不不,不对!

疏影的调查不可能出错,苏妘的心上人是平西王世子萧御。

哪怕是上花轿前,她都泪流满面,不肯嫁到王府来。

苏妘不知他为何那样问,只实话道道:“不说认识,王爷风采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呢?”

认识?

萧陆声觉得,认不认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有心上人,而自己,刚刚竟然有那种荒谬的想法,以为她暗恋过自己。

好笑!

“夜里冷,王爷快睡吧,别着凉了。”聊了一会儿,她分清了梦境和现实,也平复了不少。

“嗯。”

两人躺下,苏妘又惊又怕,过了很久才睡着。

而她身侧,萧陆声却有些失眠。

两人走得近一些,这才与端贵妃行礼。

端贵妃笑着放下了经书,抬手,“都免礼。”

“谢母妃。”

看那苏妘,起身后,手就搭在萧陆声的轮椅上,倒是看不出她有没有嫌弃儿子。

那一张昳丽小脸,也不知道是来的路上让风雪吹狠了,脸颊绯红,像个瓷娃娃一样。

难怪,能让儿子刮目相看。

端贵妃赐座,随即让桂嬷嬷端了小厨房做的糕点来。

“前两日,你父皇还在问,什么时候带着新媳妇来宫里,不想今天就来了。”端贵妃笑着说。

苏妘起身行了个礼,“让父皇,母妃记挂了。”

萧陆声只说是这几日风雪太大,所以耽搁了。

至于苏妘受伤一事,也就没提。

但,萧陆声知道,他府中的事情,十有八件端贵妃都是知情的。

否则,他也不会天天回主屋和苏妘同床共枕。

天知道,这些日子,他动了几次欲念,忍得有些难受。

桂嬷嬷带着宫人奉茶、点心进来,摆放整齐之后,就让人去勤政殿候着,只要皇帝一下朝,就去禀报一声。

闲话几句家常,吃茶点心,端贵妃都在端详。

苏妘长相好,性子似乎也不错,关键是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儿子,似乎对儿子很是关怀?

这女人之前和平南王世子青梅竹马,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若儿子还和之前那样玉树临风的样子,她还能信几分。

现在……

儿子满脸的疤,面目可憎,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么漂亮的女人,又对儿子这般好,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攻下吧。

想起已逝的皇后姐姐,曾经京城的第一美人,她是如何将皇帝骗的团团转,迄今为止都还不曾相忘……

端贵妃心中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怨恨。

“母妃可哪儿不舒服?”萧陆声吃着茶,发现端贵妃脸色不大好。

“啊?”意识到失态,端贵妃面带笑意,“无事,往后多来母妃宫中转转。”皇帝唯一的儿子,不是太子……

想着,端贵妃心头就难受!

皇帝也下了诏书,民间大夫也请了无数,就是没人能治好儿子的腿和脸。

近日,那些讨厌的臣子,又闹着让皇帝过继旁支的人。

亦或是让封平西王萧镇南为皇太弟!

皇帝正值壮年,即便她不能生了,皇帝未必就不能啊!

只要找个肚子,生下皇子,将来也能保淮南王一生平安啊。

萧陆声颔首,“是。”

母妃是何等傲娇的人,他何尝不知?

如今,他成了个废人,母妃怕是日日都在担心他们将来的日子吧。

放眼皇族。

唯有得父皇信任的平西王萧镇南一家会成为下一任皇位继承人吧。

可,他被亲信背叛,查了这么多年,平西王萧镇南的嫌疑最大,若真是他,叫他如何甘心?

他是毁容了,腿也毁了,可脑子没坏,手也还是好的,怎么不能坐那个位置呢?

外间,已经传来皇帝驾临的呼声。

屋里的人纷纷起身相迎。

一身明黄色的皇帝,连朝服都还未更换,就直接过来了。

看到萧陆声那张脸,他的心又疼,又遗憾。

视线挪到苏妘身上时,倒是被这姑娘身上不俗的气质和容颜给震撼了下。

原本,他以为镇远将军府不受宠的大小姐,可能是因为容貌、气质都不佳,所以才不受宠。

谁料,竟与之相反。

再看儿子,一副恬淡的模样,他能将人带进宫来,想必是中意的。

如此,他倒是要思量思量了。

“都起来,今儿是家宴,都不用太客气。”

这话一出,端贵妃带头起身,对桂嬷嬷使了个眼色,桂嬷嬷福了一下,带着多余的宫人就都出去了。

苏妘一直低着头。

她还不太敢直视天家龙颜。

起身后,才余光看到,皇帝身材高大,坐在那儿,不过是拿一杯茶水喝,举手投足看着倒也随和。

可,若看他神色,真真是不怒自威的模样。

不多会儿,桂嬷嬷和启祥宫总管太监余盛带着宫人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在一旁的餐厅摆了饭菜。

苏妘瞄了一眼,不过眨眼间,便满满一桌的珍馐美味。

想着自己是替嫁的,若皇帝知晓,她当如何是好?

不想不觉得,一想,她紧张的额头都冒了些冷汗。

萧陆声似发现她的紧张,给她递了一个橘子,“王妃要吃点餐前水果吗?”

苏妘抬眸,与轮椅上的人对视上,随即接了橘子在手心,“妾身谢过王爷。”

他趁机握住女人的手,细声道:“别怕。”

别怕……

他让她别怕。

只有她看得见,此刻的萧陆声那双眸子有多真诚。

她抿着唇点了头。

果然,用膳时,萧陆声一会儿指使布菜宫女给她夹这个菜,那个菜,她倒是不怕了,却在皇帝和端贵妃几次对视中,越发的尴尬。

好不容易熬过去,与皇帝,端贵妃告辞,她才舒了一口气。

启祥宫中。

皇帝漱了口,洗把手,将帕子丢在盆中,与端贵妃道:“老四似乎对这个王妃很满意。”

萧陆声前头有过几个皇子,可惜夭折了。

还有几位皇姐,不计出嫁的,还有两位公主在闺中。

端贵妃道:“就是不知道她甘不甘心。”

“甘心不甘心?”皇帝冷哼一声,出了餐厅,“朕的儿子,她敢什么不甘心?”倒是苏鸿鹏胆大包天!

端贵妃笑着,与皇帝左右坐着,说道:“前几日,臣妾听闻平遥王又捅了篓子。”

皇帝不解她为何忽然提及这个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的皇族旁系子孙来。

端贵妃解释道:“皇族子嗣本就凋零,让他一天胡来,倒不如给他找个女人,管一管,也不至于这样,还侮了皇族的名声。

她母妃曾与我闺中就认识,托我向皇帝要个赐婚来着。”

“既然如此,那就赐吧。”

端贵妃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她还在寻中意的姑娘,若是寻着了,还请皇上与他赐婚。”

皇帝呵一声:“赐婚而已,端看是何人家的姑娘,平遥王虽不争气,也不能马虎。”只是,爱妃忽然做红娘,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看她失落的叹一声,萧陆声心觉得不妥,却又不知说什么。

“那妾身让清宁回去准备着,回主屋去……”

萧陆声道:“你这屋子收拾得也不错,就在这儿吧。”

苏妘一愣,按道理,她进府之后,的确要分个院子住下的。

哪曾想,这院子是这样分来的。

“是。”应了声,苏妘便踱步朝洗浴间过去,没几步,就朝通房那喊了一声,“清宁,打水来伺候王爷洗漱。”

通房里,清宁和香茗正在烤火,闻言连忙应声,又去下人房喊人去打水去了。

苏妘回来与萧陆声福了福,“妾身去药房看看,一会便回来。”

萧陆声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本书看,‘嗯’了一声,“你倒是真在认真学医。”

苏妘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是她今日看的一本医书。

她微微颔首,解释道:“妾身做什么都是认真的,并非半路出家,王爷要信任妾身。”

两人四目相对,她也不知道萧陆声在想什么,再次重复道:“妾身不会伤害王爷。”

萧陆声将医书丢在杌子上点了下头。

苏妘这才出了主屋,往离主屋最远的厢房去,那间厢房挨着小厨房,制作药膏这些,也需要用到蒸煮,灶头这些。

她去看了一眼被蒸在锅里的药材,正好碰到清宁等人给萧陆声来厨房打热水。

另外一口锅里,是她蒸煮的药材。

她又加了一把柴火煮了一会儿。

几刻钟后,清宁来问,“王妃,王爷已经安置了。”

“嗯。”

清宁问道:“那奴婢着人给王妃的洗澡水添好。”

她点着头。

清宁便叫了两个太监提着木桶来装热水。

等苏妘回主屋时,萧陆声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她洗好澡,将烛台熄了才窸窸窣窣的爬上z床。

心头想的却是他那一句:“一切不过是做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嗓音都是冷漠的。

一切不过是做戏!

苏妘,你也别忘了,你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

盖好锦被,她闭上眼试睡了好久,今夜不知道为何,极难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渐渐进入梦乡。

寒冬,她一身大红喜服瘫在镇远将军府前,疼的面容扭曲。

鲜血染红了白石板。

寒风如刀穿透她的身体,凌虐她断骨的手脚,疼得她血泪滚滚,“爹,娘,快开门,救救我,救救妘儿……”

“不要,不要……”

疼痛如蚀骨之蛆,直往她骨头里钻,疼得她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是做梦时,看到萧陆声坐在身侧,似在看着她。

“王妃做噩梦了?”

苏妘颤巍巍的道:“妾,妾身扰了王爷清梦,请王爷恕罪。”

她那样嗫喏喏的音色里,带着太多的小心翼翼。

就这一瞬间,萧陆声心口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想要安慰她。

可是,他天生是个不会安慰人的。

就在苏妘还后怕,战战兢兢时,萧陆声伸出手抚在她的头顶,“别怕,有本王在。”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可是,她听见他声音比以往有温度些,他是在安慰自己?

头顶,他的大掌,像是个暖炉一样,让她头顶暖烘烘的,这一股暖意从头蔓延至心脏,到脚指头。

前世,从未有人真心的关心过自己。

这一世,萧陆声是第一个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给了她体面的人。

若他一点面子都不给,苏妘想,或许,她即便不被打断手脚丢在苏家门口,肯定也会生不如死的活着。

“王爷……”苏妘声音微颤,将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双手握在手心,“妾身谢谢王爷。”

“苏妘!”苏雨曦慌了,“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苏雨曦慌了的模样。

苏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老夫人一直都不喜欢她,所以,她制的安神香苏老夫人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后来,苏雨曦便说这安神香是她制的,解决了苏老夫人失眠的病症,苏雨曦就成了苏家的大功臣。

再往后,她制了各种伤药,都交给苏雨曦,让苏雨曦交给爹爹和哥哥们。

苏雨曦分明有很多的机会告诉家人真相,可是她没有。

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没什么好说的,这药,我不会给你!”苏妘站起来,要送客的样子。

苏雨曦慌道:“姐姐,姐姐你到底要如何才给我安神香?”如果没有安神香,祖母肯定会骂她不孝顺!

爹娘,哥哥他们也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顶多还有一两个月,她就能嫁给萧御,成为世子妃了,决不能出错!

“行,我给你一个机会!”她看向苏雨曦,“只要你告诉大家,安神香是我制的,还有军营中,那些伤药都是我的秘方,我就给你!”

“这,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我……”苏雨曦口吃起来,“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制出这些神药来?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你的!”

苏妘呵呵笑了。

苏雨曦根本就是害怕谎言被戳穿,无地自容,想着,她饶有兴致的道:“那就抱歉,药不能给你了,除非你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苏妘漫不经心的说。

苏雨曦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我们明明以前姐妹情深……”

“以前是我对你姐妹情深,而你对我是虚情假意!”

“不,不是……”说着,苏雨曦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好,算我求你!”

不是,苏雨曦的气节呢?

为了维护她在苏家的地位,她还真是拼了?

想着,苏妘拿出一瓶安神香来,“我说的是跪下求我。”说出真相你觉得难,下跪应该简单一点吧?

“苏妘,你别欺人太甚了……”

“哦?”

苏妘呵呵笑着,朝门外走去。

“姐姐……”

只可惜前边的人并不理会,直接打开了门,然后在一众丫鬟以及苏雨曦的注目下,将安神香扔了出去。

安神香瓶子被抛出一个完美的幅度,然后跌落在院子的积雪里。

看着大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满地的积雪,苏妘心情格外的好,她回头迎上苏雨曦死鱼一样嫉愤的眸光,“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翠珠冻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安神香对苏雨曦来说有多重要,准备去捡。

让苏妘一把拽着,看向苏雨曦,“怎么不想要?”

苏雨曦:“……”

看着她吐气如兰,性情稳定又气人的模样,苏雨曦想,苏妘肯定是失心疯了!

可是,安神香她必须带回去!

否则没法向爹爹交代,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安神香是她制的,如果不给祖母用,一家人都会怀疑她,甚至责怪她的。

“好,我去捡。”苏雨曦咬着唇,都要咬出血了。

这一刻,苏雨曦对苏妘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这时,清宁才松开了翠珠的手。

看到那主仆二人去找王妃丢掉的瓶子,清宁心中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苏家最受宠的二小姐冷了那么久?

没多会,苏雨曦主仆找到安神香,慌不择路似的逃走了。

苏妘与清宁道:“今天谢谢你。”无论如何,今天清宁的确是帮她羞辱了苏雨曦!

清宁微微福身,“奴婢只是按照王妃的吩咐行事。”

天色渐晚,白雪纷纷扬扬。

苏雨曦和翠珠捡了安神香出去王府,便踏上自家的马车。

主仆二人都冷得脸色发青。

“大小姐她太过分了!”翠珠气得掉眼泪。

苏雨曦何尝不气,可她又没办法,只是同翠珠道:“谁让我有求于她呢?”

“那还不是小姐你心善,从小,府里只有您对她最好,她却不知好歹!”

翠珠道:“像大小姐这样六亲不认的人,迟早会遭天谴!”

“遭天谴?”苏雨曦看着翠珠,“老天爷那么忙,哪里管得过来,除非蓄意安排。”

蓄意安排?

翠珠懵懵懂懂。

苏雨曦一向温和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阴狠!

“回府后,让萧阿大来见我!”

“是小姐。”

————

淮南王府书房。

疏影正在将今日主院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向萧陆声汇报。

男人握着的笔微微顿了顿,“她真这么痛恨苏家的人?”

疏影道:“看情况是这样。”

“真亦假来假亦真,谁知道是不是演给咱们看的。”顿了顿,萧陆声道,“她不是说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吗?本王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真心。”

疏影微微颔首。

萧陆声继续道:“你安排的人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时刻准备着。”

大雪下了一整夜。

整个京城皆是一片白雪茫茫。

清晨,苏妘醒来,看到萧陆声衣着整齐的坐在轮椅上,说道:“本王今日要去一趟云佛寺,你也一起。”

好好的,带她去云佛寺做什么?

不过,既然萧陆声说了,她自然应允。

“你不问去云佛寺做什么?”

苏妘问道:“王爷去云佛寺做什么?”

萧陆声:“……”她还真是与众不同。

顿了下,萧陆声道:“云佛寺的长空大师云游归来,据说他在医术方面颇有造诣,本王想去求一求,看能不能治好腿疾。”

和尚还会医?

苏妘好想说,她能治他的腿。

但是,现阶段,萧陆声并不信任自己,索性算了!

看她不说话,萧陆声道:“为表虔诚,此番只得带上亲近之人前往。”

那她是亲近之人?

吃过早膳。

疏影就来报告,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直到现在,苏妘才知道,他口中的虔诚是,除了疏影一个暗卫,就只有赶马车的车夫一起去云佛寺。

一路上,男人闭目养神,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而苏妘则莫名的觉得心悸。

没走多久的山路,就听见外边的车夫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疏影与人兵戎相见的打斗声。

苏妘惊得头皮发麻,“有,有有刺客!”

她整个人紧张起来,紧紧的拽着萧陆声的胳膊,看得萧陆声一阵苦笑。

呵,这就是苏妘说的真心?

大敌当前,她这是随时准备将他推出去挡刀吗?

有黑衣人一剑砍断了马车帘子,看到苏妘和萧陆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刺了过去。

萧陆声虽身有残疾,但身手还在,他七分敷衍,三分认真的与刺客交手。

“王爷小心!”苏妘惊呼一声,眼看另外一侧的黑衣人剑尖要刺入萧陆声的后背。

萧陆声愣了一下,心说反正是疏影安排的刺客,并不会真的伤了他们,他倒是要看看苏妘的真心,会不会救他。

“王爷!”千钧一发之刻,她奋力的推开了萧陆声。

噗呲……

剑尖穿过了苏妘的身体,鲜血瞬间浸透了她杏色的袄子,她双目圆睁,痛呼出声:“啊!”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