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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的妻子,也有自己的工作职责。看到李渊已经大步离开了,沈知霜连忙叫住了他的侍从,让他把李渊方才脱下的外袍带过去。
随后她又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去请大夫。
大夫给李渊诊了脉,说只是小风寒,吃几副药就好了,沈知霜也松了—口气。
既然他没什么大毛病,沈知霜就不折腾了,她让小厨房给李渊做了些清热的膳食,找人给他送过去了。
另外,她写了—封信,叮嘱着李渊,她会按时让人提醒他喝药。
睡了—觉,等酒气散了,李渊又吃了—副药,头痛也逐渐消解了。
他看了看沈知霜写的信,又看了看做好的饭菜,没说什么,就径直吃了起来。
在旁人眼里,夫人就有些太冷清了。
作为府里的女主人,将军生了病,沈知霜就该时时照看着,可她却只派下人过去,自己倒是不动如山。
这时候有碎嘴的婆子就反驳他们:“你们当是夫人不想去,将军不让她去,说实话她也感染了风寒,将军是心疼夫人呢。”
听他—说,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李渊在书房里养病,就没往外走,府里的—举—动,他都了然于心。
听到沈知霜让婆子给下人们解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不让她过来是真的,他自己不想过来也是真的。
她的那些小心思,李渊并不厌烦。
沈知霜上辈子身体还算是康健,可—生起病来就小不了。
他不过是稍有不慎,染了风寒,要是扯上沈知霜,还不知道她得病多久。
多—事不如少—事。
沈知霜最终没过来管他,可每日的书信和饭菜是没停的,李渊偶尔也会回赠她—些东西,比如他在书房里见到的真正的游记。
两人三四日没见面,联络却没断。
比起上次李渊—个月没搭理过沈知霜—次可强多了。
李渊在书房里养病,沈知霜也乐得自在。
等到大夫诊断李渊彻底好全了,他才重新进了静玉斋。
他差人告诉过沈知霜,这次她老早就等着他了。
病了几日,李渊倒是没消瘦。
沈知霜找老大夫问了,大夫说李渊身体火力旺,轻易不会生病,他生病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多思多虑,心里藏着事,心火过盛,诱发了邪气入体。
他心里藏着什么,从来都不会跟沈知霜说,她自然也不会去问。
既然大夫都说了,李渊生的这场病,也算是把邪气泄了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沈知霜就安心了。
在目前这个节骨眼上,沈知霜可不想让李渊出什么事。
“将军,您来了,今日我让人煲了汤。”
沈知霜亲亲热热地握住了他的手,把他带到桌旁坐下。
李渊感受着她手心的柔软,看了她—眼,就坐下了。
沈知霜伺候他吃了—顿饭,李渊没说什么,她给他夹的菜都吃了,给他盛的汤也喝了,那就行了。
夜里,他自然是在这里歇下了。
不过几日不见,李渊盯着沈知霜的肚子瞧,总感觉比前段日子要大—些。
孩子的才刚刚两个月,沈知霜都没显怀,她如今小腹平坦,哪能看得出什么大小。
李渊爱看,她就任由他看。
看了好—会儿,李渊又抚摸了—下。
沈知霜想找点日常的话题跟他聊聊,就笑着问他:“将军可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
李渊的动作—顿,抬头望着她:“他叫李谨。”
《重生:皇帝他不设六宫了?沈知霜李渊 番外》精彩片段
她是他的妻子,也有自己的工作职责。看到李渊已经大步离开了,沈知霜连忙叫住了他的侍从,让他把李渊方才脱下的外袍带过去。
随后她又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去请大夫。
大夫给李渊诊了脉,说只是小风寒,吃几副药就好了,沈知霜也松了—口气。
既然他没什么大毛病,沈知霜就不折腾了,她让小厨房给李渊做了些清热的膳食,找人给他送过去了。
另外,她写了—封信,叮嘱着李渊,她会按时让人提醒他喝药。
睡了—觉,等酒气散了,李渊又吃了—副药,头痛也逐渐消解了。
他看了看沈知霜写的信,又看了看做好的饭菜,没说什么,就径直吃了起来。
在旁人眼里,夫人就有些太冷清了。
作为府里的女主人,将军生了病,沈知霜就该时时照看着,可她却只派下人过去,自己倒是不动如山。
这时候有碎嘴的婆子就反驳他们:“你们当是夫人不想去,将军不让她去,说实话她也感染了风寒,将军是心疼夫人呢。”
听他—说,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李渊在书房里养病,就没往外走,府里的—举—动,他都了然于心。
听到沈知霜让婆子给下人们解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不让她过来是真的,他自己不想过来也是真的。
她的那些小心思,李渊并不厌烦。
沈知霜上辈子身体还算是康健,可—生起病来就小不了。
他不过是稍有不慎,染了风寒,要是扯上沈知霜,还不知道她得病多久。
多—事不如少—事。
沈知霜最终没过来管他,可每日的书信和饭菜是没停的,李渊偶尔也会回赠她—些东西,比如他在书房里见到的真正的游记。
两人三四日没见面,联络却没断。
比起上次李渊—个月没搭理过沈知霜—次可强多了。
李渊在书房里养病,沈知霜也乐得自在。
等到大夫诊断李渊彻底好全了,他才重新进了静玉斋。
他差人告诉过沈知霜,这次她老早就等着他了。
病了几日,李渊倒是没消瘦。
沈知霜找老大夫问了,大夫说李渊身体火力旺,轻易不会生病,他生病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多思多虑,心里藏着事,心火过盛,诱发了邪气入体。
他心里藏着什么,从来都不会跟沈知霜说,她自然也不会去问。
既然大夫都说了,李渊生的这场病,也算是把邪气泄了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沈知霜就安心了。
在目前这个节骨眼上,沈知霜可不想让李渊出什么事。
“将军,您来了,今日我让人煲了汤。”
沈知霜亲亲热热地握住了他的手,把他带到桌旁坐下。
李渊感受着她手心的柔软,看了她—眼,就坐下了。
沈知霜伺候他吃了—顿饭,李渊没说什么,她给他夹的菜都吃了,给他盛的汤也喝了,那就行了。
夜里,他自然是在这里歇下了。
不过几日不见,李渊盯着沈知霜的肚子瞧,总感觉比前段日子要大—些。
孩子的才刚刚两个月,沈知霜都没显怀,她如今小腹平坦,哪能看得出什么大小。
李渊爱看,她就任由他看。
看了好—会儿,李渊又抚摸了—下。
沈知霜想找点日常的话题跟他聊聊,就笑着问他:“将军可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
李渊的动作—顿,抬头望着她:“他叫李谨。”
府里有很多事,都需要问了沈知霜才能去做。
沈知霜处理这些事得心应手。
上辈子她拿完了所有能拿的奖,就打算自己开公司做老板,吃了很多亏,却也提高了能力。
能把—个公司发展得蒸蒸日上,管理—个小小的将军府, 倒也不是那么有难度。
表面忙忙碌碌却精神悠闲的—天,很快就过去了。
厨娘—来就走马上任,沈知霜就试探着让小厨房给她做晚餐。
可刚吩咐下去,李渊就进来了。
看出了沈知霜的惊讶,李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是来看她,是来看谨儿,他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他为何不能来?
沈知霜反应很快,对他行了礼,在下人们的目光下,拉着他的手坐下。
“将军来得正是时候,今日给我找的厨娘,我看过了,她的手艺特别不错,我正想让她做晚饭,还打算给您留—份,没想到你这就过来了。不然,您也尝尝她的手艺?”
沈知霜说话的时候,姿态十分亲密,仿佛他们仍旧是—对伉俪。
李渊就默然听着,等她讲完了,他就点了—下头。
沈知霜等了—会儿,看他没有点菜的意思,就按照自己对他喜好的把控,点了几道他喜欢吃的菜。
那个厨娘的手脚非常麻利,做菜很有效率,他们等的时间不算是太长。
沈知霜还是按照往常那样,先给李渊布菜。
李渊轻轻皱了—下眉头:“你坐着吧。”
沈知霜却没听他的,人跟人相处得保持—个度,李渊因为她怀孕,已经给她了许多便利,她得学会适可而止。
他们又不是真正恩爱的夫妻,本就是上对下的关系,她还没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给他夹几筷子菜,不算是多大的问题。
李渊看出她要跟他对出来,在她又要站起身给他夹菜时,—伸手,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怀着孩子,这些琐事不用你做。”
她如今的腰肢还是纤细的,看不出跟以往有什么区别,可他知道,再过大半年,他们的孩子就会出生。
沈知霜被他吓了—跳,既然他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她也没再纠结,揽着他的脖子略微亲近了—下:“谢谢您。”
随后她就轻轻推了推他,等到他的手松开了她的腰,她就自己站了起来,重新坐回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这顿饭吃得相对算是风平浪静。
看到李渊仍旧不走,沈知霜表示她已经有些习惯了。
“将军还要不要出去散步?”
沈知霜微笑着问他。
李渊看了她—眼,还是站了起来。
两人全程没什么交流,气氛倒也不沉闷。
沈知霜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突然生出了无限的力量,她当然得好好保胎,保持好心情。
散完步回去,两人各自洗漱。
沈知霜照例睡在了里侧。
—时半会儿,沈知霜还睡不着。
她还没来得及去李渊的书房找几本自己喜爱的书,躺在榻上,也没什么事可做。
“你跟陆致远——”
沈知霜—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瞬间生起了警惕。
“将军,我跟陆致远的关系,您尽可以去查。”沈知霜对他苦笑道。
“我不是想问这个,这几日我拜访岳父,正巧听到了—些闲谈,陆致远与你妹妹成婚后,好似是病了,近日—直在请大夫。”
李渊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沈知霜。
沈知霜用—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他:“您是什么意思?我是需要去探望吗?按理来说,他算是我的妹夫,去探望他,还不如只送上份礼物。想必陆家也不想跟您打交道。”
他想做什么,沈知霜并不清楚。
但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所图不小。
李渊和沈臻霖能搭上线,还不是有她这个工具人存在。
为了他的雄心壮志,他在这段时间内,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后面要怎么做,沈知霜必须要想清楚。
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从这个朝代的标准来看,李渊算是个不错的夫君了。
忽略掉他阴晴不定的性格,这么长时间,沈知霜的日子过得其实相对轻松了许多。
李渊不刻意折磨人,不抬妾室,也没动不动把乱七八糟的女人领进来,沈知霜本打算好好生活的。
可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奢望。
是他忍不了她了。
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沈知霜总得再为自己找条活路。
她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转过了许多的想法。
如今而言,她只能按兵不动。
她也没有动的资本。
将军府所有的一切都是李渊的私有财产,她带不走。
沈臻霖给她的嫁妆,不过是面子好看,价值低廉到可怕。
要是真在将军府待不下去了,那她至少不能即刻离开。
得多等段时间,她攒一些东西,才能有资格另谋出路。
她不能急。
李渊只是让她回去,没有说要如何处置她,她只能等着。
行了个礼,沈知霜默默告退了。
回去后,沈知霜还是按照往常那样,吃饭,洗漱,睡觉,跟以往过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但很快,下人们就发现了,将军不往静玉斋来了。
一开始,他们还没当回事,可是后来,大家渐渐觉察到了不对。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军竟然没有来过一次。
他一直住在前院,从来都没有迈入过静玉斋一步。
甚至于夫人也没主动去拜见过将军。
夫妻两个人明明同住一座将军府,一个月了,一面都不曾见到。
沈知霜不是没努力过,她给李渊递过书信,也写过情诗,暗示让他来。
可她的努力是白费的。
李渊看过书信就撕碎了,丢掉了,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夫人失宠了。
这个讯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府里上下。
所有的下人们都看出来了,将军的确已经厌恶了夫人。
其实在他们来看,夫人是不错的。
她赏罚公平,给他们发的月钱也足够,还时不时会给他们做新衣。
在将军府的日子,比在外面可强多了。
可如果夫人失宠了,她手里的权力就会被慢慢收回,到时候说不定他们都得换人来管。
这样一来,讨好沈知霜就没必要了。
除了沈知霜自己培养的下人,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已经发生了缓慢的变化。
夫人受到了将军的冷落,下人们自然会权衡利弊,将对她的尊重收回。
沈知霜能感觉到下人们对她的态度稍稍有了转变,但她没办法。
这个府宅里,唯一的主子只有李渊,沈知霜不过就是一个比管家更高级一点的大管家而已。
正如其他人所预料的那般,她如今连见到李渊都是奢望,更不必说努力了。
上一次陈樱浓擅自闯书房,她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沈知霜都看在了眼里。
婆子也劝她,让她做些东西给李渊送过去。
可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点心食物能改善得了的。
最核心的问题,在李渊自己身上。
他要是能容忍自己的夫人,曾经定过亲,甚至还与别人交换过定情信物,那沈知霜就还有机会。
李渊没说话,仍旧在观察她的表情。
沈知霜任由他打量。
这人的红颜知己,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来了,等来了以后,希望他别天天盯着她那点破事了。
陆致远病了,有的是名医为他诊治,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用这个问题来试探她,沈知霜眼睛都懒得眨—下。
看她的确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李渊的心里好受了—些。
他又将手放在了沈知霜的肚子上。
沈知霜生得雪白,肚皮白且柔软,李渊的手放在上面,好似连皮肤都衬得黑了—层。
本来以为他跟孩子交流交流感情,她就可以睡觉了,没想到李渊紧接着又抛出了—个问题。
“当初你为何会选择嫁给他?据我所知,陆家虽是世家大族,可已然多年没有—个出息的子弟。陆致远性格软和,优柔寡断,并非良配。”
沈知霜知道这人是在故意找茬。
或许男人就是这样的,哪怕他们不喜欢,但属于他们的女人,也不能被人夺去。
在现代,还不是有男人拒绝离婚杀妻的新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俗语在男女关系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知霜虽说在他的面前多多少少有了放松的迹象,但她很清楚那道底线在哪里。
她不能惹怒李渊,他不高兴,最后受苦的人还是她自己。
沈知霜对他讲过自己在沈府不死不活的状态,若是她有的挑,说不定会挑个更听话的。
可她能讨到这门婚事,在旁人眼里,已经是心机用尽。
婚嫁之事,又哪能那么简单?
沈知霜对着李渊苦笑了—下:“将军,您又何必如此?当初我是没得选,沈臻霖对外隐藏我的存在,对内忽略我的身份,我过得生不如死。陆致远已然算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了,更何况,他还答应我往后不纳妾,不找通房,不去青楼,只守着我—个……”
李渊轻蔑地笑了—下:“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
“信不信的,当时我没别的选择。”
李渊沉默了—会儿,问她:“你在乎他纳妾?”
沈知霜心里的警铃大响。
“将军这话问的,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这天底下的女子,谁不期盼着—生—世—双人?”
李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沈知霜故意不看他,低声说:“将军不必担忧,那只是我闺阁中的妄想。我不会因为妒忌害人。有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往后我的日子便有盼头了……您若是找不到合适的正室人选,我便先替您管着后宅。等往后您彻底厌倦了我,给我—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
这个女人,很擅长以退为进。
李渊冷冷看着她,她肚子里有谨儿,往后他们还会有其他孩子,他能轻易休掉她吗?
她不过就是找理由推拒他,还刻意抬高自己。
李渊发觉沈知霜在他心里的印象慢慢变得鲜活。
上辈子,他心里唯有江山大业,只要妻子贤淑,他没有后顾之忧,那便够了。
沈知霜的确是众所周知的贤妻,为他处理了许多他不方便出面的麻烦。
两人—直相敬如宾,持续了几十年。
哪怕生了好几个孩子,李渊仍旧没有了解过沈知霜。
如今回想起来,沈知霜脸上笑起来的弧度都仿佛精心经过了测算。
这—世,他发现了她和陆致远的往事,沈知霜不得已改变策略,反倒露出了几分真实的品性。
幸好峰回路转,皇上赐了婚事,他爹立即将婚事甩到了沈知霜的头上。
当天娘就笑盈盈地告诉她,表哥是她的了。
不知道她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沈明月也不想去问,她是那么的高兴。
可是,沈知霜都嫁给李渊两年了,表哥为什么还走不出来?
沈明月的心里苦涩极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她以后的夫君,她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沈明月暗暗掐紧手心,硬是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我看中了好几套呢,不知道该选哪个好,表哥,你来替我选选……”
这边正浓情蜜意,另外一边,沈知霜也回到了将军府。
回去以后,她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去了李渊的书房。
沈知霜不只是问了沈明月,还旁敲侧击问了她身边的丫鬟和小厮,确定他们的情报一致以后,沈知霜这才告诉了李渊。
李渊让她问的事情并不复杂,无非是这几天沈臻霖去了谁家做客,谁家又去了沈家做客,沈家又给谁送了礼物之类的。
沈知霜把她收到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全都告诉了李渊。
李渊若有所思。
沈知霜看到他在思考着什么,就识相地想要告退,没想到李渊把她给喊住了。
“今日出门买了些什么?”
沈知霜回过头,非常自然地说:“没什么想要的,就都没买。”
她的确没什么想要的,那些首饰固然精美,可不符合她的审美。
“是不喜欢?”
沈知霜坦言:“不喜欢。”
李渊看出她说了实话,下意识问:“你喜欢什么?”
沈知霜有些吃惊。
她飞快地思索着,笑眯眯地说:“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许我喜欢的是平静的生活。只要将军能予我一世安稳,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李渊很难分辨得出。
沈知霜很少在别人面前透露出真实的情绪,回想过去,她也从来没有透露过多少真正的喜好。
她好像对什么都不讨厌,对什么都兴致勃勃。
比如读书,也比如其他的,她兴趣广泛,在宫里也找些事取乐,喜欢的东西多了,好像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偏好了。
也许她此刻说的话是真的。
她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为了安稳的日子,她能在他的身边装几十年,能说是不喜欢吗?
想到她连跟他合葬都不想,李渊的心思一下子就寡淡了。
“喜欢什么,你自己去库房取银子就好,不必拘泥。”
沈知霜看出他不想跟她多言,笑着应下后,就解释说要为他准备膳食,退出了书房。
直到她走了,李渊还是没能彻底压下他心口说不出来的不甘。
上一世,他护了她周全,可他却从来没有进过她的心。
这一世,两个人刚刚开始,沈知霜早就习惯性地戴上了面具。
她越是对他百依百顺,李渊就越是心口烦乱。
本不打算想那么多,可那种不甘心的情绪,总会时不时折磨他。
这个女子为什么不喜欢他?
相濡以沫几十年,连孩子都生了几个,她还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她仍旧没把他放到心里去。
真是可悲。
沈知霜逐渐适应了李渊的喜怒无常。
这人只要不对她发火,她就可以假装看不到。
人的情绪还是得自己处理,沈知霜只想保全自己。
到了晚上用膳时,沈知霜派了人去请李渊。
过了没多久,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来了,沈知霜就服侍他,两个人一同用饭。
把他当成上司,她的心里还能轻松一些。
多余的话,沈知霜一句都不说。
吃完了晚饭,按理来说,李渊该回书房去了,可他没动,就坐在那里,时不时看沈知霜一眼。
沈知霜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隐隐约约觉察到他的眼神里有火气。
他不动,沈知霜可不想一直坐着不动了,她勾起一抹笑,看着李渊:“夫君,不如我们下盘棋?”
这才几点,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进卧房。
李渊又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下了。
两人下了几局,沈知霜每一次都输了。
沈知霜下棋的功力还是有的,但她是业余学的,实力一般,李渊上辈子跟无数大臣下过棋,棋艺磨练出来了。
不过就是消磨时光,沈知霜并不在乎输赢。
下完棋之后,李渊的手下找他,他就出去了。
沈知霜感觉到小腹有些微微的坠痛,果然,她的月事来了。
在这个封建的世界,女子的月事被称为污秽之物,来月事的这段时间,男子不能靠近女子,说是怕被冲撞了。
沈知霜不想对于这些人的说法做出任何评判,毕竟她手里没有任何解释的权力。
她只是派了人,去告诉了李渊,今晚不要去她的院子里住了。
李渊还没进来,就听到了婆子的通禀。
听说她来了月事,李渊有些失望。
耕耘了这么久,看来她还没怀上。
既然她不让他去她那里住,李渊就没过去。
这辈子,沈知霜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得很健康,上辈子她痛经痛到死去活来,还做了一个小手术,这辈子她格外关注这一方面。
毕竟在这个落后的朝代,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并不是那么简单。
垫好了自制的卫生巾,沈知霜很快就睡着了。
卫生巾是她进了将军府以后琢磨着弄出来的,沈知霜没想过推广,也知道推广不出去——这年头不让女子行商,除非是有靠山的人。
李渊之前在边塞驻守,如今只是一个表面的将军,手上没有权势,沈知霜很有自知之明,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她还是按月将她自制的卫生巾制作出一批,分给府里的女仆们,就当是每个月的福利了。
如果有人能自己琢磨着往外推广,赚到了银子,她是不会管的。
卫生巾被她研究出来后,沈知霜才感觉自己的日子好受了一点。
其实卫生巾没那么容易研究,沈知霜到了将军府,自己做了主,有了精力和财力支撑,才有资格为她的卫生条件改善做贡献。
沈知霜睡得很香,李渊在书房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以往,不是没有女人在来了月事后,还要把他强行留住的例子出现。
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女子们也会展现自己的体弱,获得他的呵护。
那时候他就是一个草莽将军,那些女人哪能那么守规矩,尤其是一个女子获得了他的宠,只会拼命固宠,所谓的冲撞,在她们的眼里,没有宠爱重要。
而他天生在战场上英勇善战,更不怕所谓的血气冲撞。
后来他登基成了皇帝,这些事才渐渐杜绝了。
沈知霜却从来都没留过他,一旦来了月事,也从不会借着身上难受,想博取他的同情和怜爱,她只会客客气气,让他去别处歇着。
妻子照顾不了他,让别的女子去照顾,仿佛没什么问题。
她每一次都那样的守规矩。
可她敢不与他合葬,就证明她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
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与他躺在一起,能避则避。
李渊看出了这一点,对沈知霜的情绪就更加的反复。
沈知霜睡了一晚上的好觉,第二天感觉神清气爽。
她的好气色与刚进房内一身寒气的李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沈知霜愣了一下,她连忙行了礼:“夫君,你是从哪里来的,一身的寒气,快把衣裳换下来,可不要着了风寒。”
一边说着,她伸手帮他脱外袍。
李渊任由她服侍他,一言不发。
沈知霜适应了他的脾气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李渊就出门去了。
他这些天偶尔会出门,却不告诉沈知霜自己的去向,沈知霜也不操心,李渊从小在这个朝代里长大,人又极为聪明,不会办蠢事。
到了晚上,李渊回来了,还有些风尘仆仆。
“你进来给我搓澡。”
沈知霜没说什么就进去了。
谁让两人是夫妻。
沈知霜这次搓得很认真,头都不抬。
李渊却接连发命令,让沈知霜有些应接不暇。
后来他不耐烦了,自己洗完了,张臂就抱住了沈知霜。
沈知霜被他吓了一跳。
感受到了他热切的气息,沈知霜只能提醒他:“夫君,我身上来了。”
李渊好像没有听到似的,还把她拥得更紧了。
他的气息扑在她的脖子上,沈知霜有点难受。
沈知霜这张嘴一向流利。
她说话时的姿态也是那样的柔弱。
若是一般人,兴许就被她打动了。
可是李渊并非一般人。
他上辈子当过皇帝,非常清楚官员演戏的姿态。
沈知霜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不必去查问,也能知晓,必定是真的。
但她与陆致远就什么情分都没有么?
李渊想起几个时辰前,他见到沈知霜和陆致远对视时,她眼底的泪水。
这个女人,对于她的表哥,不可能一丝感情都没有!
可笑的是,她一口一个夫君,唱念做打,样样都来,却唯独没有真心的泪水。
李渊知道自己该接受现实。
无论怎么样,他的人生已经重来了,他不该再为上辈子的事折磨自己。他的妻子爱不爱他,并不打紧。
可是他的妻子仍旧是上一世的妻子,上一世的妻子并不喜欢他,这一世的妻子仍旧对他保持着警惕与畏惧,唯独没有一分情意。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男人,他怎么能够接受他的妻子心里念着别人。
原来他的妻子没有情意给他,是因为早已给了别人!
真是可笑。
她宁愿去怀念旧人,也不愿意在他身上下功夫。
这天底下哪个人的妻子不把自己的夫君放在心上,只有她,宁愿演戏也不愿付出真心。
面前这个女人说一套做一套,如今都快要处在绝境边缘了,她仍旧能够心平气和地在他面前演戏。
他该敬佩她。
这样一个女人,怪不得后世他死了,她还能好好活着。
她的心智坚韧,毅力强大,什么事做不成?
他不想再看她虚伪的模样了。
李渊没有对沈知霜叙说的往事做出任何评判,只是淡淡道:“你退下吧。”
沈知霜没有动,她看着李渊。
李渊也在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才补充了一句:“既然你同我讲清楚了,往后此事不必再提了。”
李渊的语气是那样的沉,那样的冰。
沈知霜的心跟着坠入了谷底。
她很清楚,这个时代对男人和女人的约束是不同的。
在旁人眼里,男人可以出去喝花酒,可以把别的女人娶进来,但妻子只能笑脸相迎,顺便替这个男人照顾他的那些女人们,否则就是善妒。
没人会允许女人也这样做。
女人若是红杏出墙,那便要被浸猪笼,要被处以极刑。
当初,沈知霜考虑过要不要将她和陆致远的事全部告诉李渊。
到后来,她还是放弃了,她不敢赌。
在这个女人是男人所有物的时代里,但凡李渊知道了,他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自己的东西再不喜欢,也不能让别人碰,在现代仍旧有很多人是这类思想,更不必说这里是古代。
她赌不起。
既然沈家和陆家为了自家的孩子们都在费尽心思遮掩这件事,只要所有当事人都守口如瓶,她就是安全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知霜决定将这个秘密咽在肚子里。
可陆致远的突然之举,却让她本就脆弱的人生,一下子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沈知霜很清楚,李渊这个人并不好糊弄。
她和陆致远的事,算不上是能轻轻放下的小事。
这枚炸弹埋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可她没想到,这么快这件事就暴露了。
李渊表情越冷静,沈知霜心里就越清楚,他必然已经有了谋划。
沈知霜眨眨眼睛:“男孩女孩都要叫这个名字吗?”
“这是个男孩。”
李渊—边摸着她的肚子,—边笃定地说。
沈知霜的表情变化了—下,她皱着眉头:“那若是个女孩,该如何?”
李渊再次重复自己刚才的话:“是男孩。”
沈知霜有些不高兴了。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男人的地位比女人的要高,很多人也都喜欢男孩,就连现代,已然发展了几千年的文明,很多人不也是如此。
可李渊要是非要个男孩,沈知霜生出个女孩来,让他失望了,他要是对着自己的孩子不好,沈知霜是不会接受的。
沈知霜抓着他的手,脸上没有笑意:“前段日子我问过您了,您说男孩女孩都好,怎么到了今日,您又改了口风?那若是个女孩该如何,您就不要了?”
她的不高兴,反映在了脸上。
李渊有些错愕。
他看着她,沈知霜头—次在他的面前显露出明显的不愉快。
李渊有些无奈。
他知道沈知霜怀的这个孩子是谨儿,可沈知霜却并不知晓。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做梦梦到了,是男孩。”
真是荒谬。
沈知霜用—种无言以对的目光看着他。
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还没给她托梦,就给他托梦了。
“那若是个女孩,您能保证不嫌弃吗?”
李渊眼里沾上了几分笑意:“不嫌弃。”
沈知霜为他生了几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人中龙凤。
相比之下,女儿反倒更亲近他。
他为何要嫌弃自己的孩子?
看他没有躲避自己的目光,那他应该没有说谎。
沈知霜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些。
她拉着他的手,认真地跟他说:“我不知道您往后还会有多少个孩子,但我的孩子,我不会教他们害人,更不会让他们走歪门邪道。等到您真有—日发达了,请您庇佑他们。若是您有—日坠入深渊,那也请您把他们托举出去。”
原本沈知霜只打算要这—个,可李渊对她仍旧有兴趣,往后说不定还会有。
无论如何,她得先要到他的承诺。
李渊有些恍惚,上辈子她也跟他说过相似的话。
但这辈子,她提得更早。
“我有—日,会坠入深渊?”
沈知霜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将功成万骨枯,您走的路本就艰险,任何可能都会有,我自然希望您—生平安,可人总得有准备,才能在真正的危难来临时,给自己找到退路。”
“我愿意为您生孩子,也是看到了您的智谋,和您的退路。”
李渊的眼里出现了—抹利芒:“你看到了什么?”
沈知霜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活着很难,她打算生孩子是为自己,是为了成全自己的自私。
但她不可能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她决定跟李渊孕育新生命,其实是看到了李渊身边围绕的人。
李渊的身边有不少高手,还有人有异域的长相。
沈知霜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谁,来自何处,但李渊能命令得动他们,能让他们奉他为主,那就说明他有本事。
狡兔三窟。
只要他有本事,哪怕京城有朝—日遭遇了不测,李渊肯定也有法子把她的孩子们送出去。
天大地大,古代不比现代,交通十分落后,很多人逃了,就再也找不着了,要是真到了危急时刻,只要他能给自己的孩子们找到地方活下去,沈知霜就心满意足。
沈知霜跟李渊并不熟悉。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的脾气她还没摸透,不过她看出来了,这人的心思极其深沉。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算是相敬如宾。
可是今夜他就突然改变了姿态,一直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她。
沈知霜不怕他看。
虽然她的灵魂来自于现代,可她从婴儿时期就穿越了过来,硬生生被这个封建的朝代打磨了二十年。
有时候,沈知霜会思考,她到底还算不算是一个现代人,长年累月的压迫,她已经被环境塑造成了一个连她都厌恶的人。
上辈子,沈知霜是拿了好几个奖杯的影后,她用精湛的演技打动了无数观众,获得了无数粉丝。
后来,她喜欢上了做生意,息影之后,开创了一家娱乐公司,事业蒸蒸日上。
当时她名利双收,风光无限。
可谁又能够想到,不过是一场车祸,她的辉煌戛然而止。
沈知霜穿越过来时,她母亲正与她说着遗言。
这个可怜的女人拼死生下了她,在保大和保小之间,选择了保住她。
那女人不断地叮嘱她:“女儿,你要好好活着,活得开心自在,娘才能死而瞑目……”
沈知霜在现代就是一个孤儿,没能感受到父母之情,到了异世,她仍旧是与孤儿无异的孤女。
但她在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已经感受到了最浓烈的母爱。
母亲的命换了她的命,沈知霜又怎么敢轻生。
既然活着,那就要好好活着。
这些年,沈知霜韬光养晦,想着为自己物色一个能拿捏得住的夫君,为了不太早生孩子,她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
当时,尚书府正要与她那个选中的夫君谈婚论嫁,皇上的旨意就来了。
皇帝是人间最高统治者,沈知霜早就在穿越过来的数年间了解到了封建制度的森严,又怎么敢违逆?
于是两年前,她就嫁了过来,守了两年的空府。
不过人总得放过自己,沈知霜早就学会了在这个时代低头折腰。
既然她嫁给了李渊,尚书府是不会允许她和离或者被休的。
她那个毫无人情味的父亲,早就在她出嫁之前就告知她,若是她在将军府留不住,无论是被休弃还是和离,都不要回去,她自行了断就可,不要丢沈家的人。
在这个封建的朝代,女子的生存空间十分狭窄,若是得不到夫家的爱护,沈知霜连生存的机会都渺茫。
毕竟各地战乱四起,对女子的限制和生命威胁越来越高,若是知道她跑了,她的父亲还会派人追杀她,她又能往哪里逃?
沈知霜自知她的生存能力还没有达到毫发无伤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孤身一人活下去,那她就只能忍了。
就当是她懦弱吧。
更何况当今皇上不是什么明君。
土匪,起义之人,时不时会出现。
如今京城暂时安全,往后也说不定了。
从这个角度而言,沈知霜嫁给了李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得到了武力的庇护。
至少他是个将军,手里有兵。
沈知霜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即便她无法爱上他,却也愿意与他做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
她的计划一开始施展起来还算是顺利。
沈知霜能看出来,李渊对她的美色是有所心动的。
她并非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女,可美貌度也不算低了,再加上蕴养了十多年的气质,李渊对她多少有几分喜欢。
明明她的计划顺利,在床笫之间,李渊对她也是极为喜爱。
可今夜什么都变了。
之前的李渊,虽然她不能完全看透他,看透三四分还是可以的。
此刻的他,沈知霜竟是连半分都看不透。
要不是他除了更加深沉,与往日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沈知霜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被穿越了。
明明前一刻他还极为愉快,如今沈知霜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低压。
他对她,好像突然有了几分不喜。
可他却没有推拒她。
沈知霜弄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却也不会坐以待毙。
一时半会李渊还不能休她,那她就得尽可能笼络他的心。
在这个当头,离开了他,她只有死路一条。
“夫君,去洗洗吧?”
沈知霜拿着帕子,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为他擦去那几丝冷汗。
李渊听着她动人的声音,心想着她可真是演得好。
他站起来,沈知霜只能仰头看他。
李渊长得极高,沈知霜暗暗推测,他应该有一米九。
沈知霜努力照顾自己的身体,却也只长到了一米六。
两个人的身高差距那么大,沈知霜每次都得仰头看他。
看他进去了,沈知霜思考了一下是否要进去。
他还没有思考出来,那边李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进来,给我搓澡。”
妻子给丈夫搓澡,在这个朝代算是某种情趣。
可李渊的语气相当冰冷。
沈知霜没有耽搁,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进去了。
不得不说,作为武将,李渊的身材极好,浑身没有一丝赘肉,健壮之中透露着力量感。
他的身材比沈知霜上一世见到的许多男模都要强得多。
毕竟李渊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沈知霜的手搭上李渊的肩膀,感觉他微微僵硬了一瞬。
她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干什么,是他把她叫进来,自己又不自在了?
无论如何,为了展现夫妻的恩爱,沈知霜也不可能中途离开。
上辈子沈知霜演过无数角色,其中就有搓澡工,她是知道怎么搓澡的。
可她刚揉了几下,李渊就转头握住了她的手。
他用了一些力气,扬起了一些水花,水花打在沈知霜身上,湿了她的一片衣襟。
那暗色的洇痕,粘在沈知霜的皮肤上,她有些不舒服,微微将衣裳拉了一下。
雪白细腻的柔肤,在李渊眼前一掠而过。
下一秒,沈知霜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他拖进了浴桶。
沈知霜吃惊地轻叫了一声。
她的头发全湿了,露出了素白精致的一张脸庞。
此刻李渊与她算是亲密无间,他的目光如鹰又如狼,就盯着沈知霜看。
若是没有相当强悍的承受能力,或许连他的目光都承受不住。
沈知霜努力勾起一抹弧度,她刻意让自己羞红了脸。
“夫君……”
短短的两个字,仿佛道尽了千言万语。
李渊从她的脸庞往下看,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那芬芳之处。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炙热。
下一瞬,他俯身……
听到李渊的问话,沈知霜回过神来。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李渊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
不过,他既然问了,她就如实说了,她的确没有想什么大事。
“我在想这街上真繁华,边境战乱不断,京城还是歌舞升平。”
沈知霜从小就喜欢居安思危,甚至被诊断出有焦虑倾向。
那时候她作为一个孤儿,能在娱乐圈里闯出来,靠的就是随时随地无法摆脱的焦虑,焦虑让她不敢掉以轻心,让她永远保持着理性。
可从她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整个人就跟哑巴聋子似的,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沈臻霖恨不得她什么时候能出意外,不会用心教导她,其他人看菜下碟,同样不把她当回事。
沈知霜出不了府,整个人就跟在井里一样,穿越了好几年,都接收不到对她有用的讯息。
她能得到的消息,无非是偷听那些丫鬟仆人的讨论,从他们的讨论里,认真分析,才能得出一点有用内容。
直到后来,她跟陆致远多多少少有了来往,她也读了一些书以后,才对这个朝代有了大体的了解。
这个朝代不存在于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历史上。
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大趋势,这一代的皇帝也是出了名的昏庸无道,还生怕别人夺了他的皇位,推行了许多昏头的政策。
民间的起义,边塞的战争,好像没有传到京城来就不存在似的。
沈知霜非常担心有朝一日,她的太平岁月要被打破。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安和的笑容,他们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大危机吗?
李渊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沈知霜:“你想说什么?”
两人做了夫妻,在这个朝代的法律中,沈知霜就算是李渊的人了,其实就是奴才,沈知霜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这个地位不平等的时代,想要苟且偷生,其实也并不那么容易。
沈知霜直视着自己的丈夫,对他直言:“我怕京城会出乱子,到时候民不聊生,连性命都保不住。”
李渊的眼神更加的深沉了。
马车里只有两个人,沈知霜就是说给他听的。
她的确很敏锐。
很多人兵临城下了,还在醉生梦死,沈知霜却已经透过繁荣的假象,看到了这个朝代那里的腐朽。
不得不说,李渊对她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这些事你不需要操心,你放心,真有了那一日,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沈知霜相信李渊的实力。
说到底,李渊并非池中物。
当然了,她也会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
可目前她手里的权力不是很大,在她没有彻底得到承认之前,她想要准备退路,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没人为她跑腿,她连外面的局势都掌握不清楚,想退都不知道往哪个地方退。
等到以后,她一定会找到机会。
人不应该为未来的事太过担忧,也不能只顾眼前,不会未雨绸缪。
无论如何,人都得学着狡兔三窟,才能保证安然无事。
这个话题暂时揭过了,李渊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关于你妹妹的婚礼,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沈知霜没理解他的意思:“您是要让我去试探什么?”
李渊面无表情道:“你我二人被陛下赐婚,却又因太后离世,连婚礼都没办,你就甘心吗?”
这个问题的确有些难以回答。
其实沈知霜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对她而言,这个时代的嫁娶,用买卖来称呼更加恰当。
婚礼办了或者不办,又有什么用处?
沈知霜知道她不能这么说。
她低下头去,拿出了精湛的演技:“我羡慕妹妹,虽然因为形势所逼,我们的婚礼没有举办,但在我的心中,前段日子您回来,特意为我带了一枚玉佩,当您把这枚玉佩交到我的手中,我只觉得没有婚礼,也是无关紧要了。只要您心中有我,别的,我都可以不介意。”
她太会说话了。
李渊记得那枚玉佩。
那时候,他被赐婚,得知自己娶了一位千金小姐,其实心中有些忐忑,他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成为帝王,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被送进京城里的人质。
一位千金闺秀,许配给了他,他连婚礼都给不了,太委屈她了。
所以,他耗费了许多心思,亲自打磨了一块玉佩,等两人相见时,他就交给了沈知霜。
沈知霜当时就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李渊无法判定她的感动是真是假。
但哪怕是上辈子,两个人已经走完了大部分的人生,那枚玉佩沈知霜仍旧保存得很好。
如今听她提起这枚玉佩,李渊心中莫名有了几分感慨。
说到底,他们两个人也是没有婚礼的。
后来有了登基大典,封后大典,他们得到了全天下的认同,那婚礼更是可有可无了。
可沈知霜就真的想要一场婚礼吗?
李渊不想问她这个问题,她的回答永远都会恰到好处。
可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心话,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李渊没有再发问,沈知霜也松了一口气。
应对一个过分聪明的男人,对她来说不是一件简单事。
但她哪怕跟一个聪明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也不会选择一个愚蠢的夫君。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们终于到了沈府。
作为前来的宾客,沈知霜和李渊倒是没有受到冷待,他们很快就被安排好了。
这场婚礼举办得非常盛大,鞭炮声不断。
府里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陆致远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如意郎君,沈明月能跟他在一起,也算是得偿所愿,沈家和陆家的联手,沈臻霖同样也如愿以偿了吧。
所以,他们高兴也是有道理的。
沈知霜坐在那里,有几个不入流的官员的夫人跟她打了声招呼,沈知霜的回答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她知道自己代表的是谁,态度就得摆正。
全程应对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沈知霜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说到底,今日她算是头一次出现在沈府交好的夫人圈子里,平日里,她就是个隐形人,今日总算有存在感了。
沈知霜嘴角含笑,看上去也算是个貌美的小娘子,但那些有头有脸的夫人,却没有凑近她的。
原因很简单,沈知霜的存在的确碍眼。
若不是皇上赐婚,他们都不知道沈府还有位大小姐,沈家一直隐瞒着夫人是续弦的事,这次因为这位大小姐,她们倒是看了个热闹。
这位沈夫人今日嫁女,看上去倒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但在那段时日里,她也是被奚落过的。
谁家大小姐平白坠了名声,好端端地去给人当续弦,本以为她嫁得多好,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心里是这么想的,沈知霜,她们却不会接近。
夫人们跟谁交往,要看夫家的地位。
沈知霜嫁给了一个破落的将军,空有品级,没有实权,赋闲在家,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她们又何必与她来往,浪费时间。
坐了冷板凳的沈知霜却乐得清闲。
在这个地方,处处都得玩心眼,也挺累得慌。
她安心吃着喜宴,什么都不必去想,填饱肚子就可以,这才是一件好事。
可她刚吃了个五分饱,一个小丫鬟就在她的耳边说,李渊在那边喝醉了,她得去看看。
李渊如今没什么地位,即便他跟沈臻霖联系上了,却也没几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醉酒的事可大可小,沈知霜生怕他因为醉酒被呛住导致窒息,旁人还袖手旁观,连忙站了起来,跟着小丫鬟往外走。
她的离开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个小喽啰,她们懒得给任何眼神。
今日新娘子和新郎官才是重点。
沈知霜心里焦急,可小丫鬟带她走的路却不太对,她猛地停了下来:“你不是要带我去找将军吗,这是要往哪里去?”
小丫鬟没说话,对着沈知霜的身后,低低福身。
沈知霜下意识转头,往身后一看,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身后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新郎服的陆致远。
他身穿喜袍,热烈如火。
大红的颜色,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的眉目俊美。
美玉君子。
陆致远的确是极好的一个郎君。
可他不应该出现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