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鸟难逃金笼全局
  • 雀鸟难逃金笼全局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戛纳的梁红
  • 更新:2024-12-25 19:47:00
  • 最新章节: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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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簇拥着回到主院,看着雕栏画栋,古色古香的摆设装饰。

南柯身体不觉僵硬。

这讨厌的地方,就像有一条条透明的丝线束缚着他,让他不能动弹。

一个个身穿浅色长裙的妙龄少女双手捧着毛巾,脸盆,水杯,水盆进来。

这场景完全是古代世家豪门给主人洗漱的场景,可是现在是现代社会,居然还有如此可笑的一幕。

世家,真是繁文缛节的污浊之地。

“夫人。”

还有这可笑的称呼。

沈秀看到南柯的眼神变化,意识到这小祖宗又犯病了。

飞快地从随身带着的香囊里掏出一颗药丸,塞入南柯的嘴里,让它自然吞咽。

“来,喝口水。”

南柯不自觉地咽下去,同时也回过神来。蹙眉,他怎么觉得自己状态不对头。

“秀娘,我是不是生病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是糖丸,我看您心情不好,吃点甜的润润口。可能是家主不在身边,您想他了?”

沈秀插科打诨,说了连她也不信的冷笑话。

南柯舔了舔嘴巴,是糖的味道,点点头。

听到沈秀离谱的话,南柯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说什么鬼话啊!

终于糊弄过去了。

沈秀心里给自己擦了擦汗水,孟老搓的药丸这次效果很好。幸好她,有先见之明,熬药太明显了,还是抹蜜的药丸实用,还容易糊弄生病状态的小夫人。

南柯站起来,自己洗手,漱口,擦脸。

“走吧,不要让沈逸辰和白小姐久等了。”

其实沈家规定要结婚的夫妻住在主宅,他们可以在主院和长辈共进晚餐,也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食用。

南柯想,他是第一次见这个未来儿媳妇,还是有礼貌一点比较好,于是邀请了夫妻俩一起吃晚饭。

小夫妻想着亲近南柯,很荣幸地应邀了。

“让你们久等了,你们肚子应该饿了,坐吧,很快就能上菜了。”

家宴在小餐厅,中间是一个圆桌,房间两侧有桌椅茶几,小夫妻两已经在了,看到南柯进来,连忙站起相迎 。

南柯招呼他们坐下,小夫妻才在他对面坐好。

沈秀在来的时候已经吩咐家仆上菜了,所以很快有仆人端着菜品上菜。

沈家祖宅实行的是分餐制,每人一份,每份有多个餐盘盛两三口的量。

这么做干净卫生,就是显得家庭氛围有点冷漠。

“动筷吧!”

菜肴放好,南柯拿起筷子,小夫妻才上手。长辈动筷,小辈才允许动筷,这是礼貌。

上菜的女仆没有下去,而是站在他们身后静立,这时有女仆上前作势要给小夫妻布菜。

“不用,你们出去。”

被沈逸辰出声阻止挥退。

白霖玉发现了,沈家住宅不仅装修是古老的,连里面的人都是古董,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一个月好难熬哦!

白霖玉嘴里发苦,她咋找了这么要命的家庭,摸了摸未隆起的肚子,幸好宝宝不用经历这些。

收到命令的女仆立刻退出房间。

“秀啊,你也可以下去,肚子不饿啊!”

“少主,家主让我服侍夫人用餐。”

一时之间,房间里虽然只剩四个人,相对无言。

“吃吧!”

快点吃完早点结束,南柯很久没跟除了沈时渊之外的人吃饭了,他也不自在。

小夫妻动筷,互相给对方夹食物,两人的口味有点互补,一个不喜欢的,一个能接受。

沈家的晚餐样样美味,可也有让人不喜欢的菜品。

南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惨了。

他面前的食物都是营养师配置,大厨另外烹饪的,沈时渊要求他每样都吃。

他不在身边,沈秀就是他的接班人,南柯碰到不喜欢的菜,只能苦涩地咀嚼,然后吞入腹中。

白霖玉偷偷关注了南柯,看到他的细微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喜欢可以不吃,怎么会有人把菜当药吃。

好可怕,每样都要吃。

白霖玉越看越别扭,连自己碗里的饭菜都不香甜了。

知道自己才来这里一天,所有事情都不清楚,白霖玉不敢轻举妄动,准备回去问老公。

“快吃吧,吃完饭你该回去休息了。”

沈逸辰叹息一口气,把妻子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沈家祖宅少看,少说比较好。

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一个月的日子有多难熬了。

总算吃好了。

三个人默默放下筷子。

“回去吧,明天开始你们自己在附院开火吧。逸晨,家里有趣的地方很多,多带你未婚妻逛逛。”

他明天开始也要外出,才不在这鬼地方多待,浪费他剩余的放风时间。

“是的,夫人,我们这就告辞。”

沈逸辰拉着妻子告退。

在廊道的灯光下,小夫妻手拉着手,漫步走。

两人之间的气氛亲密无间,能荡出蜜来。

回到卧室,门一关上。

白霖玉再也忍受不住了。

“逸晨,你们家家规这么变态的,每道菜都要吃?”

沈逸辰拉着妻子坐到床沿。

“我们不用,在这里你想吃什么就可以点什么。”

“那为什么……”

白霖玉的下巴抬了抬主院的方向。

“夫人身体不好,父亲让营养师为他配餐,为了健康规定夫人每样菜都要吃。”

沈逸辰这样解释。

“真的?强迫人吃不喜欢的东西会让人心情不好,对身体也不好吧。”

白霖玉想不通啊。

“你放心,夫人的身体父亲很看重的,三天要把一次脉,不对劲早就发现了。”

“这样啊!那我不用三天把一次脉吧。”

“你想什么呢,你身体健康,一个月一次就好,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

“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沈逸辰等妻子陷入沉睡,从床铺的暗柜里拿出一个熟悉的东西,素色的香囊。

让妻子闻下安眠香,不会因为在陌生的地方突然醒来,然后发现他不见了 。

这香对孕妇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沈逸辰起床,穿好衣服,出了附院,重新回到主院。

主院花厅里,南柯正在灯光下摆弄玩具。沈秀在他身边陪玩。

“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来找我干嘛?”

《雀鸟难逃金笼全局》精彩片段


被簇拥着回到主院,看着雕栏画栋,古色古香的摆设装饰。

南柯身体不觉僵硬。

这讨厌的地方,就像有一条条透明的丝线束缚着他,让他不能动弹。

一个个身穿浅色长裙的妙龄少女双手捧着毛巾,脸盆,水杯,水盆进来。

这场景完全是古代世家豪门给主人洗漱的场景,可是现在是现代社会,居然还有如此可笑的一幕。

世家,真是繁文缛节的污浊之地。

“夫人。”

还有这可笑的称呼。

沈秀看到南柯的眼神变化,意识到这小祖宗又犯病了。

飞快地从随身带着的香囊里掏出一颗药丸,塞入南柯的嘴里,让它自然吞咽。

“来,喝口水。”

南柯不自觉地咽下去,同时也回过神来。蹙眉,他怎么觉得自己状态不对头。

“秀娘,我是不是生病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是糖丸,我看您心情不好,吃点甜的润润口。可能是家主不在身边,您想他了?”

沈秀插科打诨,说了连她也不信的冷笑话。

南柯舔了舔嘴巴,是糖的味道,点点头。

听到沈秀离谱的话,南柯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说什么鬼话啊!

终于糊弄过去了。

沈秀心里给自己擦了擦汗水,孟老搓的药丸这次效果很好。幸好她,有先见之明,熬药太明显了,还是抹蜜的药丸实用,还容易糊弄生病状态的小夫人。

南柯站起来,自己洗手,漱口,擦脸。

“走吧,不要让沈逸辰和白小姐久等了。”

其实沈家规定要结婚的夫妻住在主宅,他们可以在主院和长辈共进晚餐,也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食用。

南柯想,他是第一次见这个未来儿媳妇,还是有礼貌一点比较好,于是邀请了夫妻俩一起吃晚饭。

小夫妻想着亲近南柯,很荣幸地应邀了。

“让你们久等了,你们肚子应该饿了,坐吧,很快就能上菜了。”

家宴在小餐厅,中间是一个圆桌,房间两侧有桌椅茶几,小夫妻两已经在了,看到南柯进来,连忙站起相迎 。

南柯招呼他们坐下,小夫妻才在他对面坐好。

沈秀在来的时候已经吩咐家仆上菜了,所以很快有仆人端着菜品上菜。

沈家祖宅实行的是分餐制,每人一份,每份有多个餐盘盛两三口的量。

这么做干净卫生,就是显得家庭氛围有点冷漠。

“动筷吧!”

菜肴放好,南柯拿起筷子,小夫妻才上手。长辈动筷,小辈才允许动筷,这是礼貌。

上菜的女仆没有下去,而是站在他们身后静立,这时有女仆上前作势要给小夫妻布菜。

“不用,你们出去。”

被沈逸辰出声阻止挥退。

白霖玉发现了,沈家住宅不仅装修是古老的,连里面的人都是古董,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一个月好难熬哦!

白霖玉嘴里发苦,她咋找了这么要命的家庭,摸了摸未隆起的肚子,幸好宝宝不用经历这些。

收到命令的女仆立刻退出房间。

“秀啊,你也可以下去,肚子不饿啊!”

“少主,家主让我服侍夫人用餐。”

一时之间,房间里虽然只剩四个人,相对无言。

“吃吧!”

快点吃完早点结束,南柯很久没跟除了沈时渊之外的人吃饭了,他也不自在。

小夫妻动筷,互相给对方夹食物,两人的口味有点互补,一个不喜欢的,一个能接受。

沈家的晚餐样样美味,可也有让人不喜欢的菜品。

南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惨了。

他面前的食物都是营养师配置,大厨另外烹饪的,沈时渊要求他每样都吃。

他不在身边,沈秀就是他的接班人,南柯碰到不喜欢的菜,只能苦涩地咀嚼,然后吞入腹中。

白霖玉偷偷关注了南柯,看到他的细微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喜欢可以不吃,怎么会有人把菜当药吃。

好可怕,每样都要吃。

白霖玉越看越别扭,连自己碗里的饭菜都不香甜了。

知道自己才来这里一天,所有事情都不清楚,白霖玉不敢轻举妄动,准备回去问老公。

“快吃吧,吃完饭你该回去休息了。”

沈逸辰叹息一口气,把妻子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沈家祖宅少看,少说比较好。

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一个月的日子有多难熬了。

总算吃好了。

三个人默默放下筷子。

“回去吧,明天开始你们自己在附院开火吧。逸晨,家里有趣的地方很多,多带你未婚妻逛逛。”

他明天开始也要外出,才不在这鬼地方多待,浪费他剩余的放风时间。

“是的,夫人,我们这就告辞。”

沈逸辰拉着妻子告退。

在廊道的灯光下,小夫妻手拉着手,漫步走。

两人之间的气氛亲密无间,能荡出蜜来。

回到卧室,门一关上。

白霖玉再也忍受不住了。

“逸晨,你们家家规这么变态的,每道菜都要吃?”

沈逸辰拉着妻子坐到床沿。

“我们不用,在这里你想吃什么就可以点什么。”

“那为什么……”

白霖玉的下巴抬了抬主院的方向。

“夫人身体不好,父亲让营养师为他配餐,为了健康规定夫人每样菜都要吃。”

沈逸辰这样解释。

“真的?强迫人吃不喜欢的东西会让人心情不好,对身体也不好吧。”

白霖玉想不通啊。

“你放心,夫人的身体父亲很看重的,三天要把一次脉,不对劲早就发现了。”

“这样啊!那我不用三天把一次脉吧。”

“你想什么呢,你身体健康,一个月一次就好,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

“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沈逸辰等妻子陷入沉睡,从床铺的暗柜里拿出一个熟悉的东西,素色的香囊。

让妻子闻下安眠香,不会因为在陌生的地方突然醒来,然后发现他不见了 。

这香对孕妇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沈逸辰起床,穿好衣服,出了附院,重新回到主院。

主院花厅里,南柯正在灯光下摆弄玩具。沈秀在他身边陪玩。

“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来找我干嘛?”

“哈,泽华的游戏做得越来越好了。”

南柯把报告拉到末尾,其他公司的分红每个月都差不多,就这个游戏公司的分红逐月增长。

意味着南柯下个月对慈善的投入更多了,算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都是夫人您的功劳,您给了他们许多的建议。”

沈秀不着痕迹地奉承了一下。

这家游戏公司的确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不过如果不是当初因缘际会让南柯看中了他们开发的游戏,就不会得到沈时渊的大笔投资,这家原本要破产的小公司说不定早已消失不见了。

有了大笔的投资,公司上到老总下到清洁阿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输出脑洞,被沈时渊打回来无数次也不放弃,越战越勇,游戏技术,游戏内容就进化了无数遍。

结果显而易见,多少年了,南柯还会每天玩会游戏,甚至还会对不满意的地方给予建议。

有了资金扶助,这家公司迅速膨胀,在游戏界已经是鼎鼎大名了。而游戏公司的老总非常有眼色,抱紧沈时渊和南柯的大腿绝不放手,说东绝不敢往西。

如此识趣的人,让家主龙心大悦,每年都是大笔的投资,甚至把这家公司划拨到夫人的名下,为慈善事业立下汗马功劳。

“嗤——”

南柯听到这话,发出嗤笑声。这里面的缘故,他们不是最清楚的吗?

“给我纸笔!”

既然游戏公司这么给力,他上午玩的那款游戏心得可以写下来,让游戏公司再改进改进,和他心意了,沈时渊的投资力度更大。

————我是午后时间线————

“夫人,这是曙光反馈过来的,上个月爱心助力后的追踪报告。内容有点多,听我为您解释。”

沈秀起身将另外一个U盘插入。

巨大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个,饱经风霜,却带着满足的,幸福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韩雪梅,女,6岁,靠奶奶捡垃圾为生,身患严重血液疾病,父母倾家荡产只能维持基本生存,筹不到手术费用。曙光爱心助力后,被送进沈氏医院治疗,免费为其治疗,已经出院一个月了,身体恢复的很好。”

“刘力,男……”

……

沈秀一个一个给南柯讲解。

曙光的业务范围很广,有生病贫困筹不到治疗费用家庭,有贫困失学儿童,有山区建希望小学,有补助留守儿童一日三餐。缺水地方打水井,战乱地方捐粮食捐药品。

只要需要爱心助力的地方,都有曙光的身影。

南柯拄着头,听着沈秀轻柔而又干练的叙述,嘴角勾起喜悦的弧度。

真好,有这么多人获得了救赎。

尽管他知道,沈秀能报告的案例都是救助成功的案例,那些失败的案例不会递到他身边,破坏他的心情。他依然会很高兴看到这些。

“这么高兴。”

沈时渊忙完自己的事情,就看到南柯的笑容。多年过去,他驯养了这只被折翼的鹰隼,他亦柔化了他过去的冷酷。

“嗯。”

南柯温顺地靠在沈时渊的胸膛上,继续聆听沈秀的报告。八年之前,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依靠在和他性别相同的男人身上。

过去和现在,南柯的人生被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部分。

沈时渊的双手交叠放在南柯的腰上,鼻尖是南柯发上的残留药液的香味。

他不在乎沈秀嘴里的别人,也不在乎南柯把钱用在哪里,这些钱对他只是九牛一毛。曙光只是沈时渊眼里南柯愿意向他靠近的一个棋子。

想到那次,南柯第一次愿意主动亲近,沈时渊在南柯看不到的背后露出势在必得和志得意满的笑容。

那浓浓的算计和偏执,让不经意瞄到这一幕的沈秀吓得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被沈时渊的眼神警告。

夭寿啊,我的家主大人~您真是太恐怖了~

“秀娘,你是不是说得口渴了,要不要喝口水,或者改天?”

南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沈秀说得太多了,浪费太多口水。

“啊?不用,剩下两个案例就结束了。”

沈秀反应飞快把屏幕往下拉了拉,给出合理的解释。

“那行吧,你继续。”

南柯没有怀疑,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好的,请看这一个,为……”

可能是昨天晚上被沈时渊闹得太过,也可能是沈秀叙述的太平板,靠在沈时渊怀里的南柯,感受着体温的晕染,原本清亮的眼神渐渐迷离,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落入了周公的怀抱。

哒哒~

沈时渊的手指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轻轻敲了敲,示意沈秀停止。

收到指令的沈秀立刻停下了嘴,身体像雕像一样静止。

要是打搅了小夫人的睡眠,她离失业不远了,还要去三慎堂接受严苛的惩罚,那真是太要命了。

沈时渊感受着南柯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模样,还打起了可爱的小呼噜,露出了一个从没人见过的笑容。

这只被他捕获,被他捧在手心里娇养的雀鸟,离安心待在他搭建的鸟笼的日子不远了。

等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南柯陷入了更深的睡眠,沈时渊一只手空出,摊开手心。

沈秀接到指令,弯腰,悄声从摆放着玩具的那边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素色的香囊。

她双手将盒子奉上。

沈时渊拿出香囊,在南柯的鼻尖放了一会儿,又放回了盒子里。

吸到药香的南柯立刻安静了,连小呼噜都不打了。

这药是沈家祖上传下来安眠的香,闻到香气的人会进入深层次的睡眠,对身体没有任何的坏处,反而会因充足的睡眠帮助身体恢复。缺点就是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醒来,除非闻到另一种醒神香。

这些秘方都是沈家自古传下来的,是主脉才能使用的东西。而被用上这些东西的人,从来只有那些被迫留在沈家后院的主母。

由此可见,沈时渊对南柯的霸道,是由根子上传下来的。

“乖孩子,好好休息会。”

沈时渊吻了吻南柯光洁的额头,怜爱之意都在其中。

他轻松地抱起南柯,一路回到卧室。

早上凌乱的卧室已经被打扫地一丝不苟。

把南柯放进温暖的被褥,沈时渊就去了隔壁继续处理公务。

南柯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逆着光,从门口走进来。

那男人越走越近,满身的压迫力,骇得南柯汗毛直立,仿佛被踩住尾巴的幼猫,身体的本能告诉他有危险。

沈时渊是谁,是掌权多年的豪门家主,稍微外放些气势,也不是象牙塔里生存的南柯所能抵抗地了的。

南柯从小到大见到的大人物,就是开学典礼致辞的校长,哪里比得上沈家主的威仪。要不是他实在是起不来,挪动不了身体,都恨不得缩到床里最深处藏好。

沈时渊给了南柯一个下马威,在少年的心底种下害怕恐惧的种子。

他的年纪是南柯的一倍,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只有恩威并施,看中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能得到。

他把南柯从W城直接掠回沈家内宅,就没有打算和少年谈纯纯的恋爱。

南柯,是要被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不管这珍宝本身的意愿如何。

沈时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南柯瞳孔中不断放大的自己。

真好,好孩子,你的眼睛里要一直有我,这样我才会高兴。

“肚子不饿吗?”

沈时渊坐在床沿,看着神情有点怯怯的少年,知道一切不过是表象。只要恢复力气,少年说不定还会露出奶牙保护自己不被猎人伤害。

昨晚被药昏的时候,南柯食堂里吃的食物早就被那场篮球赛给消耗完了,又昏睡了一整夜,哪有不饿的道理。

就算有沈时渊给他喂得流食那也不够。被提醒的南柯觉得自己的肚子正在演奏一场交响乐,脸蛋儿更红了。

南柯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沈时渊暗笑一声,不容拒绝把南柯整个身体从被子里捞出来。

“你,你谁啊?放开我。”

南柯受惊地挣扎起来,却根本没有挣扎的力气,不死心地用尽自己最大的嗓音嚎道。

可惜听在沈时渊耳朵里,声音可爱堪比幼猫猫叫。

沈时渊把南柯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衣袍遮住南柯大半的身体,食指压着南柯有点起皮的唇瓣。

“脏小孩,不洗漱怎么进食。”

南柯觉得这动作这话怎么看怎么的怪异,可虎落平阳被犬欺,反抗不了反抗不了啊!

几个侍女捧着一整套的洗漱用具来到床边。

“来,张嘴。”

沈时渊虽然这样说,手上按着南柯脸蛋的力气并不小,让南柯只能张开嘴巴,乖乖被刷牙,被漱口,被洗脸洗手。

一整套动作,那是个行云流水,看得围观的家仆们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印象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主吗。

南柯却只觉得这一流程侮辱性极大,这个奇怪的男人简直把他当小猫小狗对待。

“变态——”

南柯在沈时渊摆弄他完毕,咬牙切齿地喊了出来。

沈时渊眼里笑意横生,把南柯骂人当成称赞。

“家主,乳粥可以食用了。”

被忽略已久的兰香终于可以出声了。因为小夫人的身体底子不好,她已和孟老,营养师一起研究讨论许久,定出了南柯每餐的餐食计划。

身后侍女捧着红木托盘,上面摆放着是盖着盖子的精美白瓷碗,瓷勺,毛巾。碗里面是加了很多珍贵食材的乳粥,香甜易消化,很是滋补。

“端过来吧。”

那位侍女上前,另一位打开盖子。

沈时渊端起瓷碗,拿起瓷勺,粥的温度刚刚好,可以直接吃。

凝露院!

这三个字让前排的两人瞳孔一震。

沈武是震惊中带着了然,没想到啊,还以为家主要打一辈子光棍,居然老树开花,要有妻子了,而且还是年龄那么小的,还和少主关系不错。

啧啧,好复杂的关系。

沈时渊似有预感,黑眸看向沈武,沈武嘴角扬起的细微弧度一僵,缓慢平复。

咳——失礼,怎么能笑话家主呢,该罚该罚。

沈时渊心情好,不跟这个武夫一般见识。

“沈武,给我他的详细资料,让人跟着他。”

“遵命,家主。”

沈武严肃地回应。

沈禄后知后觉,才知道家主刚才看少主的功夫,看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凝露院是沈家未来家主夫人住的院子,主要是教养他们如何成为合格的妻子。

没错,沈家延续千年,家主夫人有男有女,有自愿也有被迫,都会暂住在凝露院。

直到他们真正成为家主夫人,才会和家主住在一起。

从沈家的历史来看,被迫的占大部分,所以凝露院有许多专门的教养嬷嬷,帮助未来的夫人接受现实。

难怪刚才家主这么好说话。

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沈时渊的手里已经握着南柯从小到大的资料。

沈家的势力也迅速渗入南家住着的小院。

————

南家是本地人,住在城郊的小院,用靠近马路的房子做买卖赚钱。

南家夫妻俩生财有道,养活了南柯在内的5个子女,虽然条件还是清苦点,却一点也没落下孩子的教养。

南柯的大姐二哥都是大学毕业,南柯已经成功考上大学,底下的弟弟妹妹成绩都很好,今年高三,上大学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

“爸妈,姐,姐夫,小宇,我回来了。”

南柯人未到,跳跃的声音就进了小院。

正在厨房忙碌的几个大人听到了,摇摇头笑了笑,都十九岁了,还是个小孩子样。

倒是在客厅里忙着赶作业的小外甥听到二舅的声音,立刻放下笔,迎了出来。

太好了,救星来了~

“二舅,快点,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许明宇热情地拉着南柯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遗传到他妈的脑子,看到数学题就头大,而二舅的数学就很好。

“哎哎,好吧。”

南柯放下篮球,就坐到了小外甥的对面,看到一大片空白的数学题,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不是,难题就算了,基础题都不会做这可怎么办。

南柯自己从没为学习担忧过,没想到倒是担忧起了小外甥的学习。

“你这数学有问题啊,这么多不会,要不你有空了就来外婆家我给你补补课。”

“好啊,好啊。”

许明宇忙不迭地同意,外婆家有好吃的,好玩的,就算有南柯舅舅补课那也很好,至少他能听得懂。

南柯认命地给小外甥讲解起来。

大家齐心协力下,厨房里端出一盘一盘的美味佳肴。

今天天气好,十五的月亮又圆又大,大家就决定在院子里聚餐,顺带赏月。

等南柯讲得差不多了,大人们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们了,连最晚回家的双胞胎都在啃瓜子了。

看舅甥俩好了,大家才到院子里,围坐在圆桌边,喝着饮料,吃着美味的饭菜,过个快乐的团圆节。

唯一的遗憾就是,远在其他城市的二哥没办法回来,工作太忙了。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打开照明。

“小柯,这是姐姐给你补上的生日礼物。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

吃得差不多了,大姐把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南柯。

南柯可以说是大姐养大的,他出生后的一年,双胞胎就来了,南母身体不适根本照顾不了三儿子,只能拜托大女儿。

那时候大姐还要读书,实在是不容易。大姐出嫁他还想当陪嫁一起过去。

两人关系好,每年南柯生日大姐就会回来,这次实在没办法赶回来才错过的。

今天八月十五,正好回娘家过节给弟弟补上礼物。

“谢谢姐姐。”

南柯高兴地收下了,他不在乎礼物价值多少,只要有心他都高兴。

南柯被弟弟妹妹起哄,打开盒子后是一副运动护腕,护腕上还绣着他的名字,一看就是大姐的手笔。

“知道你爱打篮球,就送了你这个,你喜欢就好。”

“非常喜欢。谢谢大姐。”

院子里,南家人开开心心过着节。他们不会知道,这场景被如实地通过镜头录了下来,传到了沈时渊那边。

如果南家家宴在室内,沈家的力量可能还要费点周章。可能老天也在帮他们,南家的院墙根本抵挡不了窥探的目光。

————

酒店里,沈时渊面前是丰盛的晚餐。他挥退仆人,整个餐厅只有他一人。

陪伴他的是电视屏幕,那里正放着南家院子里温馨的画面。

越看,沈时渊越觉得空虚。以前,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见到南柯后就有了,他迫切地需要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

放下筷子,沈时渊面前的餐食没怎么动,他已经没有继续进食的欲望了。

他现在所有的欲望都在录像里那个和家人打闹玩耍的少年身上。

沈时渊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没错过南家大姐说的话。

十九岁啊,如果自己早点来W城,说不定就能见到你,也能给你办个有意义的生日会了。

当然理智告诉沈时渊那是不可能的,南柯的资料里有,他的生日农历七月初七,在暑假里,他那时还在农村乡下和小伙伴玩耍。

沈时渊的世界高高在上,南柯的世界普普通通,没有沈逸辰这个交点两人的命运就如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叉的那一天。

“好宝贝,好好过你在南家的最后一个节日吧,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年,你都只会在我身边,在沈家,和我一起过。”

看了一眼视频里的少年,沈时渊再次拿起南柯的资料,上面一张就是他的照片。照片里,少年穿着校服,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屏幕,眉宇飞扬,笑容恣意快活。

指尖摩擦着少年的照片,沈时渊心里不悦,他不喜欢少年这个表情这个笑容,这个笑意味着少年是大家的,不是他独属于一个人的。

不该是这样的。

南柯沉浸在游戏里,被屏幕上的小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原本还懒散的模样立刻变得认真无比。

沈时渊在批阅文件的时候,会一心两用,注意着爱人的变化。

南柯卡关时眉头紧皱,嘴里念叨着什么,冲过关卡时会翘起嘴角,手抚摸着下巴,拳头挥挥。

看到爱人如此有活力,没有东想西想,沈时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碰到让他不喜的方案只会退回去重做,而不是写上犀利的评语,轻点换人失去晋升的资格,严重点还会一撸到底。

沈文就看着家主大人直接把手上的文件放到退回重做的那堆,没说其他刻薄的话。

他不禁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镜。

虽然不知道看到过几次了,他还会觉得不可思议,爱情真是神奇的东西,能让魔鬼变成凡人。

遥想当年,还没有小夫人的时候。家主是铁血无情,狠辣果决的主,让他不高兴的人和东西都是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每时每刻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就怕做错事情后,会有灭顶之灾。

有了小夫人后,家主身上倒是多了不少人性。那些受到无形庇佑的人,无不对小夫人的存在感激涕零。

就像现在,小夫人打游戏,发出嘈杂的声音,家主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很高兴。

高兴得连处理事务的节奏都快了不少。

要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是少主,少不得戒尺鞭子伺候,还要跪一夜祠堂。

哦,虽然少主和小夫人同龄,但听说接手的二区事务办得很不错,应该没时间也没兴趣打游戏吧!

“还有么?”

沈时渊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在通过的那一堆,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看文件有点酸涩的眼角。

“今天必须完成的就是这些。其他的可以延续一日。”

沈文收回有点外放的思绪,冷静回复。

“把这些拿下去,该重写的重写,过半个小时再拿其他文件过来。”

“是,家主。”

沈文将两堆分类的文件捧起,退出了书房。

沈时渊离开座位,来到南柯的身边,懒人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南柯明玩游戏的手都不停顿一下,眼睛更不可能离开屏幕,他明知道是沈时渊,也不愿意放下游戏手柄。

沈时渊倒也没生气,只要南柯不拧着性子一定要离开他身边,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他的耐性涵养都很好。

难怪沈氏上下都说,家主大人对待小夫人,就像养儿子一样,还是溺爱型的。

少主大人倒是从没有这个待遇。家主对少主完全是上司对下属的公事公办,没有一点亲情的存在。

这不得不说一个沈家公开的秘密。

少主是家主成年后试管出来的,只为应付老家主的催生,沈家的稳定。

家主和少主虽然都是独生子,待遇真真是云泥之差。

老家主在位时迟迟没有血脉延续,造成当时旁支有了异心,想打破多年的陈规旧习,登上家主宝座。

老家主手段再过人,一直压着旁支不敢动作,也磨灭不了旁支的妄想。

索幸,在老家主的努力下,终于在知天命之年收获了家主这一根独苗,自然千宠万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造成了家主唯我独尊,天性凉薄的性子。

老家主担心家主重走他的老路,在家主还没成年就开始选妃,想让他一成年就结婚生子。

谁想到家主对此毫无兴趣,还另辟蹊径。搜寻高颜值高智商的女性,让她们自愿献出卵子和子宫,试管出了少主。

这种有违天理的事在沈家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让当时还存活着的老古董们差点心脏骤停。

没想到家主还宣告沈家上下,主脉是天,不容置疑,想要继承人他随时可以制造出来,这个资质不好还能换下一个。

这让旁支的人连妄想都没有了。没有了希望,旁支从此以后多了不少花天酒地的人。

南柯再不愿意,一盘游戏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屏幕上出现了大大的结束语。

白皙修长的手蠢蠢欲动想拿另外一盒游戏盘,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由分地把它拉扯过来。

“长时间玩游戏看屏幕,眼睛不好。”

沈时渊看了一眼沈秀,沈秀立刻心领神会,把游戏盘和游戏手柄拿走。

虽然她是南柯的贴身管家 ,但是沈时渊的命令她不能反抗。

说到底,南柯有限的自由也是在沈时渊允许的范围之内,他从来是身不由己的。

想到这,南柯不高兴地动了动嘴角,想要说什么又没力气说。

“我们去花园走走,松散松散眼睛。再吃个点心,喝个茶水好不好。”

沈时渊的提议,南柯没啥兴趣,花开得再好,也不在他的痒处。

不过,茶啊!他不自觉地想起遥远的记忆,那年大一,有篮球队的兄弟给他上供学校外边最火爆的珍珠奶茶,那甜腻的味道记忆尤新。

“我想喝奶茶。”

南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沈时渊的眼睛,他说不上是想念奶茶的滋味,还是想念大一的时候自由的生活。

奶茶?那种游牧民族喝的咸奶茶?

世家大族出身的沈时渊人生里不会出现甜腻的充满添加剂的不健康饮料。

“你可能喝不惯那种味道。”

沈时渊客观地指出,想喝奶茶还不简单,他就怕爱人喝不惯哭鼻子。

“为什么?”

南柯疑惑了,外面的奶茶不健康,沈时渊可能不会让他喝,但是奶茶不就是奶+茶叶+糖吗,家里还能没有,甜的有什么喝不惯的?

随后他想到什么了,露出畅快的笑容。

“沈时渊,你好老土啊,居然不知道我说的奶茶是什么,哈哈哈~”

南柯笑得扑倒在沈时渊的怀里。

跪坐在一边的沈秀头垂得更低了,她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家主大人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吧。

沈时渊最在乎什么,最在乎和南柯年龄差得大,将近十七岁,要是别人触及到这个雷点结果可想而知。

而现在在雷点上蹦跶的是自己的小爱人。沈时渊只能无奈地拍着他的后背,还要担心这个小坏蛋笑岔气。

“听到夫人说的了,还不快去准备。”

沈时渊对沈秀挥了挥手,让她赶紧去准备南柯需要的东西。

“是的,家主。”

沈时渊拉着南柯逛着花园,还报复性地多走了几圈,让穿着薄底软鞋的南柯脚底疼痛,受不了求饶。

花园亭子里,沈秀已经摆放好了茶点,小火炉上的茶壶里沸腾的是南柯要求的奶茶。

说实在的,就算用最贵最好的牛奶泡煮沈家家主喝的珍贵茶叶,也是一种暴殄天物,那可是长在悬崖上的古茶树上采摘的茶叶,一年只能晒干一斤沈家家主独享的好茶叶。

沈秀为家主和夫人各倒了一杯奶茶。

“好喝~”

浓郁的奶香,清新的茶香,恰到好处的甜,完美符合南柯的味蕾。

沈时渊不习惯奶香,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一饮而尽。

没办法,夫人喜欢,他不习惯也得喝。

沈秀等南柯喝光那杯奶茶,又往里面倒上一杯。

沈时渊大手盖在杯子上,没有续杯的想法。

“秀娘,你也喝,沈时渊不喜欢随他。”

南柯看茶壶里还有一半的奶茶,示意沈秀也喝,他喝不了第三杯,不要浪费了。

沈秀知道家主大人在这种小事上随小夫人的,于是也给自己来了一杯。

别说,名贵茶叶煮出的奶茶非同凡响,别有滋味。

有小夫人在,她这个沈家家仆才有这种待遇,感谢家主遇到了夫人。

“家主,夫人,早餐已备好,是否在小餐厅用餐。”

管家沈福弯腰行礼,十分恭敬。

在沈家家宅服务的仆人,都是世代为沈家主脉服务的家生子,经过精挑细选,从小培养的家仆。他们围绕在家主身边,视沈时渊如同看神明,忠心耿耿,不敢有半点不敬。

“小餐厅。”

沈时渊以前无所谓在哪吃饭,一般都在大餐厅用餐。自从身边有了南柯,就开始嫌弃大餐厅的空旷,改在小餐厅用餐的。

现在沈家的大餐厅一般只在族人聚会的时候使用。

沈时渊拉起南柯的手,经过装修风格简约的走廊。

沈家在每个区里都有好几座属于自己的庄园。风格迥异,各有各的特色。怕南柯在一个地方住的烦闷,沈时渊每半年就会换一个地方居住。

这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庄园里远程处理事务的,十分重要的会议他才会乘坐私人飞机外出。

小餐厅的风格和这座庄园的风格保持一致,每个家具的摆放都有自己的简约美。

沈时渊在主位上坐下,牵着南柯的手稍微一用力,南柯就整个人坐在了结实的大长腿上。

南柯长在水乡,骨架小,身高撑死在172。

沈时渊身材高大挺拔,肩膀宽,腰板直,肌肉不外显,193的身高。

两人相差一个头,沈时渊抱着南柯时,能把他整个人遮住,下巴可以轻松地抵在他的头顶。

南柯已经习惯了整个人被控制在沈时渊怀抱的状态。

一份份热气腾腾的早点放在两人面前,食物的香气让南柯饥肠辘辘,可惜他连吃什么都无法自己决定。

“喝碗粥暖暖胃。”

沈时渊舀了一勺滑蛋牛肉粥放在南柯面前。

看着勺子里绿色的葱花,南柯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吃葱。

“不要挑食。”

沈时渊对他管的严,不喜欢他挑食,他如果不吃下这粥,别的食物都没他的份。

胳膊拗不过大腿,南柯只好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巴,将勺子一口吞下,温热的粥咕噜一下就吞进喉咙。

“慢点吃,小心烫。”

沈时渊哭笑不得地看着爱人,幸好这粥的温度已经不烫人了。

“不烫~”

平心而论,除了自由,沈时渊真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比照顾小婴儿还要耐心,不会给他喝烫口的粥的。

除了不喜欢的葱味,这粥顺滑鲜香,火候恰到好处,非常的美味。

怎么能不美味呢!这些原材料都出自沈家专属的牧场农场,纯天然绿色食材,只供给沈家主脉食用。

而制作它们的厨师更是沈家培养的最好大厨,年轻时拿过无数的美食金牌。

沈时渊看着南柯一口一口吃下自己投喂的食物,心情好了很多。

一小碗粥喝完了,其他的食物消除了嘴巴里的葱味,南柯微皱的眉才放松开来。

等觉得吃得差不多了,南柯才用手推了推沈时渊的胳膊。

“我吃饱了——”

骨节分明的大掌摸上南柯有点凸起的腹部,的确是饱了。

沈时渊有点遗憾地放下碗筷,投食的乐趣让时间过去得分外快。

管家将这份冷掉的食物收回,又重新上来一份新的餐点,分量比刚才那份多得多。

沈时渊每天的活动量可比南柯大多了,需要摄入更多的营养。

南柯被放在沈时渊身边的椅子上,托着腮看着沈时渊动作优雅,又非常快速地将早餐消灭干净。

吃完早餐,洗漱一下,沈时渊又拉着南柯在花园里散步消会食。

“家主,孟老来了,已在会客厅等候。”

“走吧,去会客厅。”

会客厅里,孟老坐在椅子上,身边放着一口古色古香的小箱子,里面放着他行医需要的东西。

孟老的年纪已经不小,发须居然还是全黑的,精神饱满,红光满面,看起来很有仙风古道的气质。

他也是沈家培养的专属医生,而且不止他一个人为主脉服务,只不过他的医术精湛,更得到沈时渊父亲的信任。

沈家旗下有好十几家高级私人医院,雇佣了很多医术精湛的医生。

“家主——夫人——”

看到沈时渊他们过来,孟老作为家臣也要起身。家主和夫人的平安脉都是三天一请的,今天突然又叫他来,肯定是家主又做了什么。

沈时渊可不知道孟老在心里诽谤他。

“孟老不用多礼。”

沈时渊抱着南柯坐在孟老旁边,幸好椅子宽大,可以装下两个人。

两张椅子中间是茶几,正好可以让孟老把脉。

白皙的手腕放在药枕之上,孟老在上面铺了一层轻薄的丝绸之后,才伸手把脉。

夸张!是不是古代太医给后宫妃子把脉也是这样啊。

南柯看着孟老闭着眼,一脸认真听诊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发散思维。

孟老保养的这么好,医术果然高超。有这么个大师在,难怪老男人都四十五了,脸上还是没有一点皱纹,肌肉结实,皮肤紧致,和九年前没有一丁点变化。

突然,南柯的眼前一黑,是沈时渊的大掌蒙在了他的脸上。

“在看什么?”

沈时渊不喜欢南柯长时间将视线放在别人身上。

“在看孟老驻颜有术。”

南柯老老实实回答。

“呵,放心,你老公就算到了这个年纪,也能满足你。”

这种话也能在别人面前说的啊!

南柯抓着沈时渊的大手往下拉。

这时,孟老的诊脉也结束了,沈时渊顺势放下手掌,南柯这才重获光明。

“家主,夫人请放心,夫人身体康健,就是有一点虚,还需再吃几天补药看看。”

孟老将东西飞快地收拾好,给沈时渊汇报。

“嗯,辛苦孟老了。沈福,送送孟老。”

“是,家主。”

他俩一走,有家仆双手举着檀木托盘进来,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玉碗,里面的液体还冒着烟气。一个白瓷小碟里放着一颗梅子。一个方盒子上面垫着雪白的真丝手绢。

闻着有点冲鼻的药香,南柯只觉得嘴巴里都是苦味,忍不住哭丧着一张漂亮的脸蛋。

“沈时渊,我没病,为什么每天要吃苦药啊!”

“孟老不是说你有点虚,再坚持几天,等好了就可以停掉了。乖,一口喝掉,就给你吃颗梅子缓缓。”

沈时渊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南柯。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虚。

南柯用控诉的眼神看向沈时渊。

“乖,快点喝,凉了还要再去煎一副。”

装着药汁的白玉碗被强硬地放在南柯面前。

南柯没办法,一手捏着鼻子,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将药汁直接灌进嘴里。

呕~

药汁又苦又涩,让南柯忍不住反胃了一下。

一颗小小的梅子塞进他的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快替代了喉咙深处的苦涩。

终于得救了!

门外,孟老正和沈福交待着什么。

“告诉家主,夫人肝郁脾虚的症状好了大半。这两天继续用那个药方。”

“好的,孟老。”

沈时渊长年如一日地限制着南柯的自由,不肯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样的结果就会让南柯心情抑郁,闷闷不乐。如果不加治疗就会变成重度抑郁症。

沈时渊不愿放手,自然也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于是想到了许多办法。

比如换房子居住,比如喝药,比如生日特权……

前段时间,察觉到南柯的病情有点复发的迹象,沈时渊就让孟老开了疏肝解郁的药。

而这种事情,沈时渊从来没告诉过南柯,南柯一直被蒙在鼓里,还真的以为自己身体虚弱。

“好漂亮!”

白霖玉透过直升飞机的窗户往外看,发出赞美的声音。

从飞机上往下看,一颗翠绿的明珠被包围在一栋栋四合院中,四合院被排列成八卦的图案,在外面就是群山环抱。

“坐好,我们马上到了。这么惊讶啊,白老师以前的矜持呢。”

沈逸辰开起了玩笑,第一次见面,白霖玉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冷,相处起来也很有距离感,很少看到妻子好奇宝宝的模样。

白霖玉做了一个违反淑女的动作。

“我是人,不是仙女,碰到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当然会破功啊!”

“那你以后破功的地方多了。”

沈逸辰若有所指,沈家奇葩的事情多了。

白霖玉眉毛皱起,拉着丈夫的衣袖,“告诉我还要注意什么,我不想被人看笑话。”

沈逸辰摸了摸下巴,把直升飞机的隔离升上,还真有一件要紧事,他还没给妻子打预防针。

“白老师,你对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有歧视吗?”

白霖玉嘴巴不禁张了开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沈逸辰。

“你……你该不会……”骗婚吧。

沈逸辰抓住妻子的手。

“想什么呢,不是我。”

“哦。”

那还好,她还以为自己要变成同妻了。

“是我老子和小妈。”

白霖玉呆呆地看着丈夫,她虽然常听学生说起某男星和某男星CP,却没想到离自己这么近。

“哦,我不歧视同性爱,恋爱不分性别。”

沈逸辰看妻子眼里没有歧视和厌恶,松了一口气。虽然南柯和小云相处的时间不会长,但结婚那天总会给老头子和南柯敬茶。

要是妻子被老头子看出异样,说不定他又要被扫地出门了,这次可能连沈氏总裁的位置都保不住,可能还会派他们夫妻去挖矿。

幸好。

于是,他又抛下一个炸弹。

“我小妈和我同岁,以前还是大一同班同学。”

白霖玉觉得今天她的下巴要保不住了,豪门就是豪门,果然玩得花。

不仅有龙阳之好,还有老牛吃嫩草,一枝梨花压海棠。

沈逸辰看了一眼隔离,幸好早有准备。

老婆,你说什么真话啊!你还不知道他们的过程,还有强取豪夺,见色起意,老房子着火,一箩筐的成语可以形容他们。

沈逸辰揉了揉妻子的脸颊,还是不说了,今天说得太刺激,对宝宝不好。

“少主,少夫人,祖宅到了。”

飞机的喇叭响起。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下去了。”

“嗯。”

沈逸辰将飞机的隔离拉开,透明的窗户能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人,他们的身后还有两辆黑色的豪车。

“少主,少夫人,路上可好。”

沈禄是祖宅的管家,比沈时渊大两岁,是老家主专门挑选出来陪沈时渊一起长大的家仆。

既然能做祖宅的管家,自然是沈时渊信任的人。

沈时渊对儿子无感,沈逸辰的所有事务都是由沈禄处理的。可以说,沈禄比沈时渊更像沈逸辰的父亲角色。

“好久不见啊,禄伯。这是我未婚妻,这一个月就拜托你了。”

新年过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沈禄慈爱的看着眼前已经真正长大的少主,露出欣慰的笑容。家主的无情终究没有摧毁少主的人生,沈家后继有人了。

“不用 ,不用,这是我的职责。你们路上辛苦,早点回附院休息,那里已经整理好了。”

沈禄给沈逸辰打开第一辆豪车的后面,做出邀请的动作。

沈逸辰把妻子小心地搀扶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沈禄关上车门,自己坐进了前排的位置。

后面一辆车则放着他们的行李。

“禄伯,夫人的飞机什么时候到?”

沈禄摸出怀里的怀表,打开算了算时间。

“再过6个小时,晚饭之前可以到。”

“哦,那我们晚上去接机。”

“相信夫人看到少主一定会很高兴。”

白霖玉一边听着丈夫的谈话,一边观察着车窗外的风景。

说是在半山腰,可是从车里看根本看不到山外的情况 ,都被花草树木给遮掩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汽车开了十分钟,白霖玉的眼前才出现建筑。

四扇大两扇小的朱色大门布满铜钉,门头上是两个巨大的繁体字,威严肃穆之气直面而来。门两侧还有两座石狮镇宅。

白霖玉家里有渊源,能认出这两个字是沈宅的意思。

这样宏伟的大门预示着沈家悠久的历史,雄厚的财力。

此时中间的两扇大门被打开了。

车辆被停在了门对面空旷的场地上。

“欢迎回家,少主,少夫人。你们先进。你们的行李有仆人送过去。”

“沈家繁文缛节多了点,到附院,我找本册子你看看就好,不用在意上面的东西。比如,这中间两扇大门就主脉可以进出,这两边的大门走的一般是旁支,那两扇小门出入的就是家里的仆人。”

沈逸辰扶着未婚妻迈过有点高的门槛,往右边走去。

沈家以左为尊,家主的主院在中间靠左边,少主的附院就在右边。

白霖玉一边走,一边有林黛玉第一次进贾府的错觉。

“逸晨,你从小生活在这里不觉得压抑吗?”

附院是沈逸辰的天下,可以由他任意指挥。

他不喜欢有仆人跟在身边,仆人们放下东西就退出了房间。

白霖玉一口一口喝着温热适口奶香浓郁的甜牛奶,视线在那本写着沈家家规的本子划过。

果然是繁文缛节多得吓人。她忍不住问一下丈夫的感受。

“小时候还好,因为从小在这长大能适应,自从成年后搬出去,那就有点受不了了,还是在外面过自己的日子舒坦。”

沈逸辰喝着自己的茶,和妻子谈着自己的真实感受。

其实,南柯根本不用因为他被驱逐出祖宅而自责。每次过年两人相遇,南柯都会用歉意的眼神看他,其实他真不用。

从W省回来,他已经不想回到这个只有冰冷的地方。在他眼里,沈宅是捆住人心的牢笼,不是温暖的家。

沈逸辰从沈宅解脱,而南柯深陷牢笼,一饮一啄,真是定数。

庄园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一场激烈的远程视频会议。

全球12区处处有辉玉财团的分公司,每个分公司的负责人都西装笔挺地在屏幕后面,情绪激进,口若悬河,阐述着他们公司未来三个月的规划。

沈时渊坐在老板椅上,全程很少发言,只会在一个规划的结束,说同意或驳回。

沈时渊同意,对面的负责人强压喜意,不敢过分激动。他做得好,下次轮转他就能调到实力更强的分公司任职,运气好说不定可以回总公司。钱途历历在目,哪能不激动。

沈时渊驳回,对面的负责人就失魂落魄,犹如丧家之犬。可以预见下次轮转,要么还在原地晋升无望,要么被打发到偏远区域,陪当地土人挖矿。

沈时渊的话,就如古代帝王的圣旨,一言决定沈家上下每个人的未来。

现在,这位家主大人他一半的注意力在会议上,另一半的注意力怀中熟睡的人儿。

沈时渊离不开自己的小夫人,想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又怕他睡多了影响晚上的睡眠。就把还陷入药效,不会受到周围嘈杂环境影响的南柯抱在怀里,一起参加会议。

时间到了,再把他唤醒,刚好能在会议尾声。

南柯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埋在沈时渊的怀里,身上盖着沈时渊的一件外套,只露出黝黑的发顶。

那些负责人不是第一次碰到家主抱着小夫人参加会议的状况。这位神秘的小夫人,沈家上下没人不知道这位和家主年龄相差较大的小夫人深受家主宠爱,最初对他不敬的人,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有这位小夫人在,家主的冷酷都收敛了几分,让他们这些人有了死里逃生翻盘的机会。

如何应对这个状况他们早已熟练。

长话短说,用最短的时间,最精炼的话语说出自己的目的。

保持语调,不能因为情绪太激烈而提高几个分贝,要克制。

全程正襟危坐,不管发言还是等待发言的人,不让自己的视线投入到小夫人身上。

“家主,时间到了。”

身后像木头一样站着,只看手表,低头垂目的家仆附在沈时渊的耳边轻声说道。

沈时渊点头。

家仆切断了所有视频。

那位刚好报告完的负责人看到视频切掉,虚弱的瘫软在椅子上,随后露出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得救了,小夫人醒了,家主就算对他报告的有一点不满意,也会宽容的放过他。

他可是偷看到了家主眉头皱了好几次,有被蠢货蠢到的烦躁,被牵连到那可就太冤了。

和他有同样心理的还有几位没轮到汇报的负责人。

沈时渊拿过家仆递上的香囊,同样放在南柯鼻尖。

有了唤醒的解药,南柯慢慢苏醒过来。

他只觉得自己睡得很好,除了身体有点酥软。

“乖乖,睡得好么?”

沈时渊将外套放到小妻子的腰间,看到他乖巧地蜷缩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一种满足感充斥心头。即使被几个蠢货弄得烦躁的心情也因此平复下来。

“嗯!”

“再等我下,会议很快就能结束。今天晚餐有佛跳墙,已经炖了十几个小时了,汤汁浓郁,软烂入味,肯定合你的口味。”

沈时渊诱哄着。

会议?

南柯坐起身来,紧张地环顾四周,幸好屏幕都是暗的。

他不是第一次被沈时渊抱着睡着参加会议,不管多少次也还是会怕自己被看到,那种感觉太丢脸了。

总有种自己是祸国殃民的妖妃,沈时渊是宠爱妖妃的昏君的既视感。

“放心吧,他们不敢直视你的。你再不过来,这会议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沈时渊把小妻子坐直的身板拉过来,轻声抚慰。

完蛋,那种既视感又来了。这国怎么还不亡啊!!!

南柯内心吐槽,身体却抗拒不了,只能躺平。

沈时渊身后的家仆很有眼力见把屏幕朝上,等视频再次开通,大家伙就只能看到雪白的天花板。

“继续。”

对面传来家主冷酷威严的声音。那个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的负责人又重复报告了一遍。

沈时渊听着那人的报告,眉头微微皱起,有点小错误,也不是不能救,以往他肯定是要驳回的。

气氛有点静止,那个负责人脑门上的汗珠不断冒出,滴落在眼睛里,他都不敢眨眼。

生死就在家主的一念之间。

“回去再修改一下,修改好传给沈文。”

沈时渊最后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对负责人来说,那简直是天籁之音。

“是,家主。”

负责人这才敢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拭自己布满汗水的脸,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可能过不了的负责人,再次感谢小夫人的存在。

接下来还有四位,两位直接过关,一位也是修改后再上交。

另一位嘛,沈时渊实在看不过眼,把对方骂的狗血淋头。

这种程度,就是神仙也拯救不了对方。

南柯只能在心里给对方画上个十字架,愿上帝保佑你,阿门!

————————

“多吃点。”

圆桌上,沈时渊将一小碗佛跳墙放在南柯面前。

沈家的家规包括食不言寝不语,可惜碰上南柯,这条规定早不知被丢弃在哪了。

至于那条要营养均衡,不能挑食的规定倒是执行个彻底。

即使南柯再喜欢佛跳墙的滋味,他也只能喝一小碗。剩下的都赏给庄园有头有脸的人。

南柯不想说话,闷头吃饭。

小的时候父母都没有把他管得这么严,没想到长大了倒是每天经历这种管儿子一样的管法。

休息好后,南柯的胃口也开了。对沈时渊夹过来的菜,来者不拒。

沈秀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照顾小夫人本来是她的职责,而她的大部分工作都被家主大人给抢走了。

她常常有种要失业的感觉。

————————

晚饭过后,沈时渊拉着不情愿的南柯去了狮园散步。

沈时渊年轻时有养大型猛兽的爱好,他所在的庄园,都会养驯养好的猛兽,供他玩耍和喂食。

这个庄园养的是两只狮子。

南柯非常不喜欢这个地方,除非沈时渊硬拉着他才会来到这里,这会让他想起沈家祖宅养着的那批狼狗。

自从逃跑时被几只凶猛的狼狗扑倒在身下,垂涎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撕碎,他就有心理阴影了。

从此以后对宠物敬而远之。

想想以前,他上大学那会儿还有喂食流浪猫狗的爱心呢。

好不容易把精神崩溃,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怜孩子安抚下来。

沈秀又是忙碌着给这活祖宗擦汗,擦脸,换睡衣,又是热敷眼睛。刚才这一顿哭,明早起来必定眼睛要肿。

最后还把南柯整个塞进被子里。

看着精神萎靡不振,乖乖蜷缩成一团的南柯,沈秀在心里默默叹息。

这贴身保姆的工资真是不好拿啊,平时太空了,会担心一不小心就失业。

忙起来那就是灾难,不仅要照顾好孩子的情绪和身体,还要让雇主满意。不满意也能随时被开。

“夫人,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南柯摇摇头,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人陪。

“那我出去了,我给您留一盏小夜灯,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在隔壁随时待命。”

沈秀给南柯掖了掖被角,温柔地像叮嘱小孩子一样叮嘱他。

陪着眼前这个孩子八年了,感情怎么可能不深厚,自然心疼他所遭受的磨难,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好好的。

沈秀离开了,留下一盏光芒微弱的夜灯,驱散室内的黑暗。

南柯缩在被子里,看着床对面燃起袅袅轻烟的香炉,呆呆地看着,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

随后,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明天一定要振作起来。

奇怪明明被子很柔软,明明鼻尖闻到的是熟悉的龙涎香,为什么睡不着啊。

南柯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就算把自己卷成毛毛虫一样也睡不着。

为什么啊?南柯眼睛怔怔地看着帐子上精美绝伦的刺绣。

“夫人,我能进来吗?”

门外,响起沈秀的声音。

“进来。”

只见沈秀捧着一个木盒子进来了,脸上是熟悉的温婉笑容。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在隔壁听到声音,猜到您可能是无法入睡。想起家主的吩咐,给您带了一样东西来。”

沈秀双手捧着木盒放到南柯面前。

“放那,打开看看。”

南柯半坐着,指了指床边的矮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夫人。”

沈秀放下盒子,打开盖子。

南柯看着里面的东西沉默了。一件黑色丝绸衣衫被整齐地叠放着。那熟悉的颜色,熟悉的纹路,不就是沈时渊昨天身上的衣服吗?

干嘛啊,让他睹物思人?他可一点也不想想起这个人。

“盖上,你出去。”

南柯又缩回被子里,眼不见心不烦,催促着沈秀离开。

沈秀离开后,南柯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南柯的眼睛的余光扫过矮柜上的盒子,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想明白了什么。

良久,他咬牙切齿地爬了起来,把盒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团吧成一团,塞进被子里。

鼻尖再次闻到和卧室香料相似,沈时渊身上才会有的龙涎香时,一种他没发现过的安心笼罩了他。

尽管心里还是不甘不愿,身体却非常诚实。多年的同床共枕,让南柯习惯了睡觉身边有沈时渊的陪伴日子。

突然失去,就会让他非常不习惯,难怪会失眠睡不着。

嗷呜,南柯突然一口白牙咬住布料,他也不嫌脏,沈时渊一天要换好几套衣服,也脏不到哪去。

咬住布料,就像咬住沈时渊的肉,让不爽的心情出了一口气。

情绪宣泄出来,闻着熟悉的味道,睡意渐渐找了上来,南柯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想起了一切孽缘的开始。

——————

八年前,W城,某大学

身为W城最好的大学,能在里面上学的都是天之骄子,至少会读书。

放学了,几千名大学生浩浩荡荡地涌出校门,青春洋溢的脸上藏不住喜悦。

今天八月十五中秋节,大学下午全校放掉了,可以和家人好好过个节。(这个世界中秋不放假)

平时可没有这个待遇,毕竟这所大学学习抓的很紧,不能放松,可不能把将来的社会精英苗子给折了。

“刺头,今天不去打球吗?”

校门口,沈逸辰拉住了一手拿着篮球,大步往前走的南柯。

他这学期刚到这个城市,好不容易碰上看得上眼的朋友,不想早早回那个冰冷的暂住地。

“大少爷,你还没断奶啊,今天过节不知道啊!我姐姐一家好不容易来家里,今天没空。”

南柯白了一眼同学,啥都不懂,眼睛仿佛长在头上的大少爷,不知道咋就缠上了自己。难道教会了他抽烟?

想想大少爷被第一口烟呛地直咳嗽,还不忘请教他下一步要怎么做,他就想笑。

沈逸辰听了这话,脸色控制不住的难看起来。

“我没妈,爸有没有也差不多。”

亲爹根本没把他当儿子看,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那真是好惨哦!

南柯听了同学的话,不自觉地想起老妈最近看的豪门风云录,在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大段爱恨情仇。

“好啦,今天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回家过节,明天我们翘了下午的课去外面打球?”

仗义的南柯想了个弥补的办法,一点也没把指导员发现后会恼羞成怒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谁啊,他同学谁啊,他们可是这次大一阶段考试的第一第二。

指导员再生气,也只会好言劝说几句,还能少块肉不成。

“那好吧,明天一定。”

“一定!”

南柯伸出拳头放在沈逸辰面前,沈逸辰握拳也砰了一下。

“拜拜,明天见了,大少爷。”

“再见,刺头。”

和沈逸辰道别,南柯满脸灿烂的笑容,今天是团圆节,回家肯定有好吃的,姐姐不知道会烧什么。

沈逸辰笑着和好朋友挥手道别。

“滴滴——”

手机的声音从书包里传出来,沈逸辰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会打他手机的只有沈家的人。

沈逸辰摸出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周围的人见此不禁露出艳羡的表情,那可是最新款的手机耶,大学生能有几个人有,而且这个同学手上拿着的,可比电视上放的还要精致。

难怪刚才那个帅哥同学要叫他大少爷,取的外号还真对。

“喂——”

“少主,看前面,家主等着你,快过来。”

手机里,传出禄伯的声音,让沈逸辰的瞳孔收缩,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喜悦。

那男人今天怎么过来了?

晨曦之下,一匹神骏的纯黑色汗血宝马在宽阔的跑马场疾驰,身姿优雅,和马背上的骑手融为一体。

沈时渊一身黑色唐装,有力的双臂拉紧缰绳,骏马便听话的停下。

沈禄作为家主的贴身管家,时刻在生活上为家主服务。

他双手捧着托盘,上面放着柔软雪白的毛巾,干湿都有。

沈时渊一跃而下,将黑马交给等候着的饲养员,拿起托盘上的毛巾擦了一下脸和手。

“有事?”

今天沈禄的眼神总有一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味道,要不是从小陪伴长大的家仆,深受他信任,早就交给三慎堂严刑拷打逼问了。

哪里会有让他屈尊降贵发问的机会。

“家主,少主他……”

沈禄知道家主对少主的存在漠不关心,但毕竟是家主的血脉延续,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那个蠢东西,不是在W城过得好不自在,不想回来,提他做什么。”

对沈时渊来说,认不清自己位置的都是蠢货。

沈逸辰虽然是让他应付老头子催生的道具,但他也没想着要换掉他少主的位置,除非资质差得让他看不过眼。

也从来没拦着他探寻自己的身世来历,没想到居然在几个小人背后鼓动下,拒绝接受现实,离家出走。

那时正值沈时渊开拓和稳定全球市场的关键时候,他没空管才拖了下来。

要是他当时在沈家,说不定早把这个蠢东西给划到旁支,和那些拎不清的做一堆。

“家主,今天是八月十五,去年过节……”

沈禄点到为止。

沈时渊这才记起,去年这个时候,老头子感觉自己活不长了,特地叫他们父子去别院聚餐。

饭后,老头子用枯瘦的手拉着他的手,请求他好好对待自己的工具人儿子,不要做孤家寡人。

过了一个月,老头子就死了,沈家主脉也就只剩他们这对不像父子的父子了。

沈时渊抿了一下唇,把擦手的毛巾扔在托盘上。

看了沈禄一眼。

“你倒是对那个蠢货很有感情。”

否则怎么会冒着让他不高兴的风险委婉提醒他。

“不敢,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少主。”

沈禄低头垂眸,十分真诚地说道。

沈时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走吧,希望那个蠢货对得起你的苦心。准备一下去W城,见见我们沈家的少主。”

“是,家主”

沈禄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总算家主还是松口了,他真怕有天少主的位置不保。如果这样,那孩子也太可怜了,亲情亲情没有,地位地位也没有。

——————

W城大学正门对面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车辆停在路边,大门开了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出来的学生。

“家主,再过2分钟,就放学了。”

沈禄坐在副驾驶室里,开车的是沈家守卫力量的负责人沈武。

沈时渊坐在后排中央,能轻易透过前面的车窗看到对面的情况。

很快,两分钟就过去了。

放学铃声响起,大学生们像嗷嗷待遇的恶鹰,汹涌而出。

沈武和沈禄看得有趣,毕竟他们都是沈家家学培训出来的人才,从没有经历过普通人的生活。

“少主出来了。”

沈禄眼尖地发现少主,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数字按键。

“等等。”

沈时渊突然出声阻止。

车前排的两个立刻静止,不知道好端端的家主为什么又不让了。

沈武小心地瞟了一眼倒视镜,正好看到家主大人晦默如海的目光,这目光里包含了浓烈的欲望。

让人不觉心里打颤。

顺着家主的视线,沈武看到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帅气少年,正和少主打闹。

他舔了舔牙齿,预感到自己的活计要来了。

对面,南柯和沈逸辰笑笑闹闹。

车里,气氛凝重,只听到沈时渊食指敲打在扶手上的声音。

一声一声,动人心魄。

“好了,可以打了。”

当两个少年分开,沈时渊收回手,放回到了腿上。大拇指和食指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摩擦了几下,想要擦去那个蠢货拉在少年手腕上,留下的痕迹。

“好的,家主。”

沈禄拨通了少主的电话,接通的手机里传来少主的呼吸声。

沈禄通知了一下,对面的呼吸声骤停,然后就被挂了电话。

咚咚——

沈逸辰做好心理准备,才快步走到黑车的旁边,敲打车窗。

随后,车门平移开来,露出后排俊美神秘的男人。

沈逸辰看着眼前这个和镜子里的他有5分相似的脸。从小到大要不是有这几分相似,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爹的种了。

直到那份调查报告摆在他面前。

“父亲大人。”

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也是两父子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

“嗯,你还想在这里读到大学毕业?”

沈时渊在看到少年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对蠢儿子兴师问罪的兴趣。

他反而觉得他不在沈家的时机正好。

沈逸辰被沈时渊问得呆了一下,随后就想到了新学校新老师还有新同学,于是就下定了决心。

“是,我要靠自己考上二区最高学府的研究生。”

本来沈家对他的规划,是大一经推荐留学一区最高学府,学习金融知识。而现在,他想要决定自己的人生。

“也行,随你,记得新年回祖宅。”

这时,沈时渊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一点没有沈逸辰想象中的强迫他回家,把他硬塞回贵族学校。

“好的。”

沈逸辰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乎的,事情顺利地可怕。

“我走了。”

沈时渊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父亲大人慢走。”

沈逸辰看着车门关上,黑车驶离自己的视线。他一脚轻一脚重地回自己暂住的公寓,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家主,现在回A城吗?”

副驾驶上,沈禄小心翼翼地询问。这剧情和他一开始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去沈氏酒店,我要住一晚。”

“好的,家主。”

沈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家主要住沈氏酒店,而不是直接回家,不过身为下人他不会违抗主人的命令。

沈氏酒店是沈家的产业,在每个城市都有,而且顶楼都会留有一套家主的私人套房,以便必要时家主入住,虽然这个必要的时候很少。

“还有通知家里,把凝露院收拾出来,把人员配置好,明天我要带一位尊贵的客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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