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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忘记了此时所处的危险境地,凝眸颇为欣赏地看着李初年。
身处险地,他还有闲情雅致吟诗诵词。
这让她感到他很具备大将之风!
同时在他吟诵的过程中,时不时皱眉凝思,似乎又隐约折射出他有坎坷的经历。
不知不觉,她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吟罢,李初年脸上竟突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受到他的感染,她也不禁莞尔一笑。
李初年扭头问道:“你为何要笑?”
她却笑而不语,神态美妙至极,犹如雨中仙子。
李初年笑问:“我站在这里突然吟词,你是不是感觉我特酸?”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咯咯,不是,我就感觉你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吟词,这说明你是个很有情怀又乐观豁达的人。”
“咱们萍水相逢,你就这么懂我,看来咱们很有缘分!”
她急忙回道:“对,咱们是很有缘分。”
但同时她心中却道:但愿不是有缘无分。
李初年突然问道:“你知道这首词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非成败转头空和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她由衷地道:“对,没错。”
他能抓住这首词的关键所在,这也衬托出他仕途上的不顺。
砰,一根粗大的木头撞在了堤坝上,
此时的山洪越来越大,不再单单是洪水,还夹杂着很多的木头和石头,形势越来越危急。
她惊问:“这水里怎么这么多木头和石块?”
“这都是乱采乱伐造成的。”
山洪势急凶猛,顷刻之间要漫过堤坝。
她但心地问道:“这堤坝没事吧?”
“这堤坝不保险,我得赶紧去通知村民转移,你也快离开这里。”
李初年和她朝堤坝下走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停好车返了回来,他们不放心她。
“你们快走,到高处避险。我去村里。”
李初年说着跨上了摩托车。
她突然焦急地大声喊道:“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
李初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却来不及问她的名字,匆忙驾车朝村里冲去。
一到村口,李初年就看了一群人正急匆匆走来。
领头的一个正是丽水村的潘支书。
“潘支书,快组织村民转移。”
“小李,你这是从哪里来?”
潘支书和李初年认识,他正带人要去堤坝看看情况如何。
“我这是才从堤坝过来,堤坝快要被山洪给冲开了,要马上组织村民转移,快。”
潘支书忙大声喊道:“大家马上回去,分头挨家挨户通知村民立即转移,要快。”
大家立即掉头往回跑。
咣当一声,由于地面湿滑,李初年连人带车摔倒在了泥水里。
潘支书和另一个人过来扶他。
“潘支书,你们不要管我,快去通知村民转移。”
“小李,你注意安全。”
潘支书和那个人匆忙朝村里跑去。
李初年将摩托扶起来,跳上去朝前驶去。
丽水村常年饱受山洪之苦,村民们早已有了应对的经验。
此次暴雨如此之大,很多村民已经转移了,但有些人仍存在侥幸心理没有及时转移,再加上那些年龄大的行动不便的,村子里还有不少人没有转移出去。
李初年也是挨家挨户去通知,将几个年龄大的从屋子里搀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顶风冒雨冲了过来。
一个男子从车上跳下来,大声喊道:“李初年,情况咋样?”
李初年抬头一看,是副镇长岳叔华。
岳叔华是分管安检水利工作的副镇长,也是李初年的顶头上司。
他今天去县里开会,看到大雨瓢泼,会没开完,就匆忙赶了回来。
“岳镇长,我正在组织村民转移。”
岳叔华焦急地道:“堤坝现在有几个地方往外渗水了,咱们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村民全部转移出去,确保不能有人员伤亡。”
“是。”
岳叔华让司机负责将年龄大行动不便的村民尽快送到安全地带,他和李初年分头去每户人家查看情况。
当最后一批村民还没撤出村子,堤坝决堤,洪水夹杂着木头和石头冲进了村子。
顷刻之间,就冲倒了几座房屋。
李初年和岳叔华断后,他们护送最后一批转移的村民到达高坡的时候,水已经齐腰深了。
丽水村东边的这个高坡,就是躲避山洪爆发的安全地带。
此时大雨小了些,但还在不停地下。
岳叔华累的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初年从水里上来,突然有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她!
李初年吃惊地道:“你怎么还没走?”
她莞尔一笑:“你不走我怎么能走?”
不知为何,李初年看到她心里很是温暖!
李初年让潘支书赶紧派人清点人数,看有没有落下的村民。
岳叔华忙道:“对,赶紧清点人数,要确保一个人不能落下。”
同时,他朝李初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作为分管安检水利的副镇长,他都没有想到要清点人数。一旦有人遇难,他就负有领导责任。
好在有李初年想到了这一步。
但潘支书却道:“人数刚刚清点完毕,我都忙昏头了。多亏这位女士提醒我尽快清点人数。”
潘支书边说边很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李初年对她笑道:“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缜密,谢谢你了!”
但她没笑,神色凝重地道:“全体村民,只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没有转移出来。”
李初年不禁心中一沉。
此时,大家也都知道了村子里还有一个孤寡老人没有被安全转移出来。
看着越涨越高的洪水,大家面面相觑。
凝重的空气中,传递出这样一个信息:这么大的洪水,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死就死吧。
潘支书派了几个人去救那个孤寡老人,但这几个人均都望难却步。
气得潘支书朝他们直瞪眼。
李初年忙问潘支书这个孤寡老人的家在什么具体方位。
潘支书道:“刘老汉的家在村中央,他家门就对着村子里最大的那棵老槐树。小李,这么大的水,你就不要去了,太危险了。”
刘老汉就是那个孤寡老人。
岳叔华有些恼火,他站起来道:“孤寡老人也是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有几辆轿车开着远灯驶了过来。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镇党委书记杨立铎,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是镇长谭锋。
他们两个官架十足,身边的工作人员还都给他们打着伞。
很多人朝他们快步迎去。
李初年看着镇上的一把手二把手这个时候才来,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
她也扭头看着这南荒镇的一二把手,瞬息之间,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扑通一声,她顿时一惊,立即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是李初年跳下了水,快速朝村子游去。
《正道红途 番外》精彩片段
她不禁忘记了此时所处的危险境地,凝眸颇为欣赏地看着李初年。
身处险地,他还有闲情雅致吟诗诵词。
这让她感到他很具备大将之风!
同时在他吟诵的过程中,时不时皱眉凝思,似乎又隐约折射出他有坎坷的经历。
不知不觉,她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吟罢,李初年脸上竟突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受到他的感染,她也不禁莞尔一笑。
李初年扭头问道:“你为何要笑?”
她却笑而不语,神态美妙至极,犹如雨中仙子。
李初年笑问:“我站在这里突然吟词,你是不是感觉我特酸?”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咯咯,不是,我就感觉你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吟词,这说明你是个很有情怀又乐观豁达的人。”
“咱们萍水相逢,你就这么懂我,看来咱们很有缘分!”
她急忙回道:“对,咱们是很有缘分。”
但同时她心中却道:但愿不是有缘无分。
李初年突然问道:“你知道这首词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非成败转头空和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她由衷地道:“对,没错。”
他能抓住这首词的关键所在,这也衬托出他仕途上的不顺。
砰,一根粗大的木头撞在了堤坝上,
此时的山洪越来越大,不再单单是洪水,还夹杂着很多的木头和石头,形势越来越危急。
她惊问:“这水里怎么这么多木头和石块?”
“这都是乱采乱伐造成的。”
山洪势急凶猛,顷刻之间要漫过堤坝。
她但心地问道:“这堤坝没事吧?”
“这堤坝不保险,我得赶紧去通知村民转移,你也快离开这里。”
李初年和她朝堤坝下走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停好车返了回来,他们不放心她。
“你们快走,到高处避险。我去村里。”
李初年说着跨上了摩托车。
她突然焦急地大声喊道:“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
李初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却来不及问她的名字,匆忙驾车朝村里冲去。
一到村口,李初年就看了一群人正急匆匆走来。
领头的一个正是丽水村的潘支书。
“潘支书,快组织村民转移。”
“小李,你这是从哪里来?”
潘支书和李初年认识,他正带人要去堤坝看看情况如何。
“我这是才从堤坝过来,堤坝快要被山洪给冲开了,要马上组织村民转移,快。”
潘支书忙大声喊道:“大家马上回去,分头挨家挨户通知村民立即转移,要快。”
大家立即掉头往回跑。
咣当一声,由于地面湿滑,李初年连人带车摔倒在了泥水里。
潘支书和另一个人过来扶他。
“潘支书,你们不要管我,快去通知村民转移。”
“小李,你注意安全。”
潘支书和那个人匆忙朝村里跑去。
李初年将摩托扶起来,跳上去朝前驶去。
丽水村常年饱受山洪之苦,村民们早已有了应对的经验。
此次暴雨如此之大,很多村民已经转移了,但有些人仍存在侥幸心理没有及时转移,再加上那些年龄大的行动不便的,村子里还有不少人没有转移出去。
李初年也是挨家挨户去通知,将几个年龄大的从屋子里搀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顶风冒雨冲了过来。
一个男子从车上跳下来,大声喊道:“李初年,情况咋样?”
李初年抬头一看,是副镇长岳叔华。
岳叔华是分管安检水利工作的副镇长,也是李初年的顶头上司。
他今天去县里开会,看到大雨瓢泼,会没开完,就匆忙赶了回来。
“岳镇长,我正在组织村民转移。”
岳叔华焦急地道:“堤坝现在有几个地方往外渗水了,咱们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村民全部转移出去,确保不能有人员伤亡。”
“是。”
岳叔华让司机负责将年龄大行动不便的村民尽快送到安全地带,他和李初年分头去每户人家查看情况。
当最后一批村民还没撤出村子,堤坝决堤,洪水夹杂着木头和石头冲进了村子。
顷刻之间,就冲倒了几座房屋。
李初年和岳叔华断后,他们护送最后一批转移的村民到达高坡的时候,水已经齐腰深了。
丽水村东边的这个高坡,就是躲避山洪爆发的安全地带。
此时大雨小了些,但还在不停地下。
岳叔华累的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初年从水里上来,突然有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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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年吃惊地道:“你怎么还没走?”
她莞尔一笑:“你不走我怎么能走?”
不知为何,李初年看到她心里很是温暖!
李初年让潘支书赶紧派人清点人数,看有没有落下的村民。
岳叔华忙道:“对,赶紧清点人数,要确保一个人不能落下。”
同时,他朝李初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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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支书边说边很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李初年对她笑道:“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缜密,谢谢你了!”
但她没笑,神色凝重地道:“全体村民,只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没有转移出来。”
李初年不禁心中一沉。
此时,大家也都知道了村子里还有一个孤寡老人没有被安全转移出来。
看着越涨越高的洪水,大家面面相觑。
凝重的空气中,传递出这样一个信息:这么大的洪水,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死就死吧。
潘支书派了几个人去救那个孤寡老人,但这几个人均都望难却步。
气得潘支书朝他们直瞪眼。
李初年忙问潘支书这个孤寡老人的家在什么具体方位。
潘支书道:“刘老汉的家在村中央,他家门就对着村子里最大的那棵老槐树。小李,这么大的水,你就不要去了,太危险了。”
刘老汉就是那个孤寡老人。
岳叔华有些恼火,他站起来道:“孤寡老人也是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有几辆轿车开着远灯驶了过来。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镇党委书记杨立铎,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是镇长谭锋。
他们两个官架十足,身边的工作人员还都给他们打着伞。
很多人朝他们快步迎去。
李初年看着镇上的一把手二把手这个时候才来,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
她也扭头看着这南荒镇的一二把手,瞬息之间,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扑通一声,她顿时一惊,立即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是李初年跳下了水,快速朝村子游去。
询问完后,李初年道:“我怀疑幕后真凶就是镇建筑公司的经理赵晋,希望你们尽快对他展开调查。”
“我们会如实向领导汇报的。”
说完,这两个警察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纪光廉被推了出来。
李初年急忙扑了过去。
李初年扑到推车前,看到纪光廉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李初年焦急地连喊了他几声,他这才艰难地睁开了眼。
纪光廉身体极度虚弱。
医生忙道:“尽量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纪光廉被推进了特护病房。
田启兵道:“初念,能否问他把举报材料给谁了?”
李初年刚才本来要问这个问题的,但医生阻止他不能打扰伤者,李初年也就没来得及问。
突然之间,李初年灵光一动,忙道:“只要找到光廉的手机,就什么也清楚了。”
田启兵点头道:“对,找到手机那就更好了。”
李初年拜托医护人员到急救室和特护病房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纪光廉的手机。
难道送纪光廉来医院时将手机丢到车上了?
李初年急忙到车上找,但还是没有找到。
是不是落在镇医院了?
当李初年说出这个疑问后,邱叔华立即给镇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让他派人仔细找找,看是不是纪光廉的手机落在那里了。
很快,镇医院的院长就回了话,没有发现落在那里的手机。
田启兵要急着回去向高书记汇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经过几番交涉,主治医生终于同意李初年可以进入特护病房。
但他必须全身消毒,还得穿着无菌服才能进去。
李初年进入了特护病房,纪光廉虽然正在输血,但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吓人。
医生轻声提醒道:“尽量让他少说话。”
李初年点了点头,趴在床头低声道:“光廉,市纪委的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初年连着问了好几遍,纪光廉终于微微睁开了双眼,嘶哑着喉咙说出来了一个人的名字:黄征。
李初年出了特护病房,立即向田启兵汇报了黄征这个名字。
田启兵眉头一皱,脸含怒色地道:“没想到是他?”
随后田启兵和李初年邱叔华握手道别,匆匆返回市纪委。
田启兵在返回的路上,给童肖媛打了个电话。
将现场调查的情况向她做了详细汇报。
童肖媛听后,很是恼火地道:“看来消息还是走漏了。”
“童书记,消息的确是走漏了。李初年和纪光廉昨天就把实名举报的材料举报到了市纪委。他们将举报材料交给了我们市纪委办公室的一个叫黄征的工作人员手里。但高书记和我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童肖媛顿时一愣,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当时李初年也没和我提及此事。”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实名举报,他们才会遭到蒙面歹徒的袭击。”
童肖媛大吃一惊,忙道:“什么?李初年他们遭到了蒙面歹徒的袭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李初年和纪光廉走出宿舍没多远,就遭到了一伙蒙面歹徒的袭击……”
田启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童书记焦急地问道:“李初年咋样?”
由于太过焦急,童书记的声音都变了。
“李初年也受了伤,但没大碍。他还陪我去了丽水村和堤坝现场。可纪光廉受伤很重,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特护病房里。”
“光廉,你分析的有道理。对赵晋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虽然是镇建筑公司的经理,但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是正儿八经地建筑工人,他手下也没有像那伙蒙面歹徒那样的亡命之徒。我分析,那伙蒙面歹徒很有可能就是董彪派去的。”
“你是说赵晋找的董彪,董彪派了那伙蒙面歹徒报复我们?”
“没错,我分析是这样。”
纪光廉恼火地道:“妈的,必须将董彪这个人渣绳之以法。”
两人谈到二半夜,李初年当晚就住在了医院。
第二天一早,才返回了南荒镇。
李初年一到办公室,立即就给镇派出所的民警陈若民打了电话。
“若民,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注意,一定要保密。”
“好的,我一会就到。”
镇派出所就和镇政府大院一墙之隔,没几分钟,陈若民就来了。
“李副镇长,有何吩咐?”
“若民,你了解董彪这个人吗?”
“你说的是不是开水泥厂的那个董彪?”
“对,就是他。”
陈若民苦笑了下,道:“我当然了解这个董彪了,此人胆大包天心黑手辣,是个典型的亡命之徒。但他开办水泥厂赚了钱后,就刻意包装自己,到处结交达官贵人。他不但和杨立铎关系密切,和我们所长关系也非常铁。另外,他还和县局的一把手孔局长私交也很是不错。”
这让李初年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初年知道董彪这个人和杨立铎刘陶等人关系密切,但李初年却没有想到董彪竟然和孔敏关系也非常密切。
看李初年皱眉沉思,陈若民道:“李副镇长,你打听这个董彪,是为了什么?”
李初年就把董彪在土岭山下又开办了一家水泥厂、对土岭村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以及董彪派人打伤村民的事都告诉了陈若民。
陈若民听后,也不禁陷入了沉思,道:“李副镇长,你想对付这个董彪?”
“没错,我不但要对付他,还要将他连根拔起。不收拾了他,南荒镇的发展无从谈起。”
“李副镇长,我认为这件事还是要慎重。要收拾董彪和他的那些手下,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但董彪身后的那些保护伞就极难对付了。首当其中的就是我们的所长。”
“刘陶当这个所长,的确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上边一直想撤换他,但现在也没动他。”
“李副镇长,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若民,你有啥话尽管说。”
“你说的上边想撤换他,是不是指的县委?”
李初年点了下头,陈若民道:“我也听到了很多关于县委想撤换他的传闻,他之所以现在啥事也没有,是因为孔敏局长在保他。”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这句古话印证了人和人之间的交往。
李初年初次见陈若民的时候,因为刘陶的缘故,李初年对陈若民并无好感。
但交往之下,李初年发现,陈若民和刘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相反,陈若民对李初年坦诚相见,每句话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这让李初年和陈若民一见如故。
李初年现在对陈若民极其信任。
听了陈若民的这番话,李初年又陷入了沉思。
看来要想收拾董彪,那就得先收拾那些保护伞。
但要收拾那些保护伞,谈何容易?
单说孔敏,他可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绝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副镇长就能对付得了的。
想到这里,李初年拿出了手机,将鲁志东的手机号码找了出来。
童肖媛道:“李初年,他是南荒镇水利站的水利员。”
成国栋吃惊地道:“李初年?童书记,你为何要启用他?这会导致丁县长极力反对的。”
童肖媛顿时一愣,问道:“丁县长为何极力反对?”
“童书记,你有所不知。李初年原先是在县委办工作,他给丁县长干了不到一个月的联络员,就被丁县长给辞退了,随后被下放到了南荒镇。”
童肖媛很是吃惊,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丁县长为何要辞退他?”
“丁县长说他很不称职。”
童肖媛没有再问下去。
李初年被下放到了南荒镇,肯定是丁县长为了打击报复他。
童肖媛已经看清楚了目前的局势,丁县长绝对不会配合她工作的。
丁县长不但不会配合她的工作,甚至还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即使童肖媛不了解李初年,就凭他和丁县长是敌对的,那她也要用李初年。
童肖媛深知,自己虽然是县委书记,但如果没有自己的嫡系班底,她在这苍云县是根本就站不住脚的。
李初年就是她最为嫡系的班底。
“成部长,实不相瞒,我在就任县委书记之前,曾经到咱们苍云县做过调研,也去过南荒镇。南荒镇的那次山洪爆发,我是亲眼目睹的。”
成国栋很是吃了一惊,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我那次到南荒镇的时候,正是山洪即将爆发的前夕。我看到一个人正在防洪堤坝上装填沙土添堵堤坝的一个缺口。”
说到这里,童肖媛停顿了一下。
成国栋听的很是认真。
“那个人忘我地工作着,目的就是为了赶在山洪爆发前将那个缺口堵住。山洪爆发之后,堤坝岌岌可危,他又紧急赶往丽水村组织村民转移。在他组织村民转移的过程中,山洪冲毁堤坝淹了丽水村。这个时候,丽水村的村民基本上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但村子里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没有被转移出来。”
听到这里,成国栋不禁为那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担忧起来。
“丽水村的潘支书派几个村民回去救那个孤寡老人,但谁都不敢下水。最后是这个人又不顾个人安危下水进了村子,将那个孤寡老人安全救了出来。”
成国栋不由得点头赞道:“这个人很了不起。”
童肖媛道:“成部长,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是谁?”
“他就是李初年。”
成国栋不由得惊呆了。
“镇政府那么多干部,在山洪爆发之际,只有李初年一个人在装沙袋防洪。这是什么?”
成国栋实事求是地道:“这是一种高度的责任心!”
“山洪爆发后,那么多人害怕危险都不下水,只有他一个人下水去救那个孤寡老人,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是心系百姓!”
“成部长,你的评价很到位。对李初年这样具有高度责任心又心系百姓的人,我们不用,就是对党的事业不负责任。你说对吗?”
“对,我真的没有想到李初年竟然这么优秀!童书记,我向你检讨。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身为组织部长,竟然对李初年这个基层干部这么不了解,的确是失职。”
童肖媛笑道:“成部长,你能认识到这点,说明你这个组织部长还是称职的。李初年这个人我们要用,而且还要尽快把他启用起来。”
“童书记,你打算怎么启用他?”
“就地提拔。”
“要不把他调到县委办,先让他担任县委办副主任也行。”
但童肖媛斩钉截铁地道:“不行,南荒镇太需要他这样的干部了。”
“童书记,我是担心杨立铎和谭峰他们会从中阻扰,一旦出点乱子,可能就不好收场了。”
这个时候,童肖媛显示出了她的霸气:“李初年必须就地任职,至于怎么操作,那就是你这个组织部长的事了,我要的是结果。”
成国栋意识到童书记这是对他这个组织部长最直接也最严厉的一次考验。
如果他办砸了,他这个组织部长也就别干了。
“好,童书记,我去运作这件事。”
童肖媛端起茶杯,好似漫不经心地道:“成部长,咱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只限于咱们两个知道,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这是政治纪律。”
成国栋急忙点头:“我懂。”
童肖媛的这番话,是向成国栋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这次的谈话内容,不能对外泄露一个字。否则,就要追究他成国栋的政治责任。
“成部长,你准备怎么去运作这件事?”
“童书记,还请您明示一下。”
“你是组织部长,怎么操作你比我清楚。我就只讲一点,就地提拔李初年,群众的认同至关重要。”
“童书记,我明白了。”
至此,成部长算是彻底领悟了童书记的意思。
很多人认为提拔一个干部,不就是一把手一句话的事嘛。
持这种观点的人,是对体制内的规则不熟悉。
提拔任何一个干部,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一把手的观点固然重要,但也不是绝对的。不然,就会给人留下诟病。
任谁当一把手,都不愿留下这种诟病。
成国栋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他回到办公室,点燃上香烟,深吸了几口。
将童书记和他的谈话,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以免有什么疏漏。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成国栋冲外喊道:“请进。”
门推开了,是县财政局长钱坤走了进来。
“成部长好,打扰你了!”钱坤一脸堆笑,快步走了过来。
成国栋起身笑道:“是钱局长来了,请坐!”
两人握手之后,在沙发上落座。
成国栋问道:“钱局长,你这次来有啥事?”
钱坤道:“成部长,是这么个事,我想调个人去我们局工作。”
成国栋笑道:“你钱局长调个人还不容易嘛,直接打个报告就行了,还用亲自过来?”
钱坤忙笑道:“成部长,事出有因,我调的这个人怕引起丁县长的误会,所以我先过来向您请示汇报一下。”
“哦?你到底要调谁啊?”
“南荒镇水利站的水利员李初年。”
听到这里,成国栋顿时心中一震,脸色也随即凝重起来。
看成部长脸色突然变成了这样,钱坤有些纳闷,忙道:“成部长,咋了?”
童书记刚交代自己要对李初年就地提拔,自己还没想好怎么操作呢。
钱坤却这个时候来要调李初年去财政局,还说怕引起丁县长的误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志东当即就对刘陶道:“那你就回避吧,不要再参与此案。”
“是,鲁副书记。”刘陶起身走了出去。
鲁志东扭头对孔敏道:“你的人都来了吗?”
“已经到了,他们现在已经接管了此案,不再让镇派出所的人插手了。”
鲁志东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上次我和童书记来南荒镇开会,当时童书记就想撤换刘陶的派出所的所长职务。但当时由于存在不同的意见,只撤销了刘陶的镇党委成员职务,保留了他的派出所的所长职务。”
说到这里,鲁志东故意停顿了下来。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孔敏知道老领导就这件事对自己一直耿耿于怀。
鲁志东接着又道:“现在看来,刘陶再担任派出所的所长职务已经很不合适。我提议撤销他的所长职务,南荒镇领导班子各自表态说一下自己的观点吧。”
众人皆是一愣,因为决定刘陶职务的是县委和县公安局,而不是南荒镇党委。
但既然领导这么说了,那就只能表态了。
邱叔华道:“我坚决拥护鲁副书记的提议,同意撤销刘陶派出所的所长职务。”
谭峰道:“这起案子与刘陶同志并无直接的关系,他带人及时出警了,同时也把当事人给控制起来了。他也算是履职到位了。要是因为这事就撤销他的派出所长职务,我认为不妥。”
谭峰现在也不怕得罪鲁志东了,他和刘陶是存在利益关系的。在这关键时刻,他还是要力保刘陶的。
只要刘陶不倒,派出所就能听他谭峰指挥。
王灿王军还有葛茂都是和谭峰一个观点,纷纷表态撤销刘陶职务的理由不充分。他们也是力保刘陶。
气的鲁志东好几次要拍桌子跳高骂娘。
刘峰表态同意鲁副书记的意见。
李初年道:“我认为鲁副书记的提议既及时又合理还更充分,刘陶确实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派出所的所长职务了。”
对李初年的表态,鲁志东非常满意。
南荒镇党委领导班子是无权决定刘陶职务去留的,鲁志东之所以让他们各自表态,无非就是要更加清楚地看清楚谭峰等人的嘴脸。
鲁志东道:“你们南荒镇党委领导班子意见不统一,不同意撤销刘陶职务的是四票,同意撤销刘陶职务的是三票。看来你们南荒镇党委领导班子是该进行大调整了,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鲁志东的这番话算是捅到了谭峰等人的肺管子上,他们都格外紧张起来。
鲁志东的意思很明确,既然你们四个都不同意老子的意见,那老子就先收拾你们。
鲁志东冷着脸问孔敏:“孔局长,你的意见呢?”
孔敏这次很是干脆利索地回道:“鲁副书记,我听您的。”
鲁志东的脸色稍缓,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想显示领导的权威,开会是最好的表现方式。
鲁志东就是要将这种表现方式发挥到淋漓尽致。
反正在本次会议上,他的职务是最高的。
别的时候他说了不算,但这一次他一定要说了算。
其他的先别管,先过把官瘾再说。
突然之间,鲁志东话锋一转,道:“那个吴迪身为副厂长,竟然带人私设刑堂,他不但拿工人不当人,还公然藐视践踏法律,真是岂有此理。我提议现在就撤销他的副厂长职务,你们镇领导班子和毛纺厂领导班子现在就议一下吧。”
作为派出所长的刘陶,到了这里竟然不会办案了。
李初年拨一拨,他才转一转。
此时车间里剩下了邱叔华李初年王畅还有那些没被殴打的工友们。
李初年道:“工友们,这是咱们镇政府的邱书记,你们把今天的遭遇说一下,我们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但工友们都不说话,纷纷看向王畅。
这说明工友们也不信任王畅了。
李初年扭头对王畅道:“王厂长,请你暂时回避一下。”
王畅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王畅一走出车间,工友们这才纷纷开口说话。
原来下午一点来钟,李初年刚离开毛纺厂,吴迪和刘勇就带着大批保安来到了车间。
先是盘问,再是威逼利诱,后是逐个过堂审问。
连着几个小时,根本就不把工人当人看。
最后曹富龙挺身而出,说李副镇长知道的那些情况都是他提供的。
又有几个工友也挺身而出。
曹富龙他们几个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吴迪刘勇他们放其他工友回去。
但吴迪刘勇他们不但没放工友们回去,还对曹富龙等人不停殴打。
断断续续的竟然殴打了接近两个小时。
要不是那个女工躲在厕所里给李初年打电话报信,李初年要不及时赶到,这私设的刑堂还不会结束,也不知道这事最后得闹多大。
李初年让工友们现在就离开工厂,暂时都不要来上班了。何时复工等候通知。看着工友们离开了毛纺厂,李初年这才稍松了口气。
刘陶并没有将吴迪刘勇还有那些保安带回派出所,而是将他们都集中到了厂部的大会议室里。
李初年和邱叔华紧急磋商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李初年道:“邱书记,这一次要把吴迪彻底拿下。不然,毛纺厂的改制就无法进行。”
邱叔华道:“这的确是拿下吴迪的最好机会。但刘陶不配合也很难办,他毕竟是派出所长。况且他弟弟刘勇也涉嫌在内,他肯定会想方设法为吴迪刘勇他们开脱的。”
李初年沉思了一会儿,道:“指望刘陶是无法拿下吴迪的,看来我们只能寻求县公安局的帮助了。”
“初年,你准备咋办?”
“我在住院期间,县委副书记鲁志东多次去医院看望我和光廉。他每次去几乎都由县公安局长孔敏陪着。这说明他们两个的关系非同一般。”
邱叔华道:“孔局长和鲁副书记的关系的确很铁。初年,要不咱们向童书记汇报此事,童书记肯定会让鲁副书记出面的。”
但李初年却摇了摇头,道:“咱们也不能光麻烦童书记,要是啥事都靠童书记帮咱们,也显得咱们太无能了。我感觉你直接和鲁副书记联系比较好些,毕竟你现在是代理镇党委书记。我去医院,拿到曹富龙他们几个的口供。争取今晚就把吴迪刘勇他们拘留起来。”
“嗯,好。你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但如果鲁副书记不肯帮忙咋办?”
“如果鲁副书记不肯帮忙,咱们就再去找童书记。但我认为,鲁副书记肯定会帮这个忙的。这不但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最关键的是鲁副书记现在也想急于表现一下,一是和童书记拉近关系,二是提高他在县委领导班子里的份量。另外,鲁副书记还特别喜欢别人捧他。你直接找他,他不但不会拒绝,可能还很高兴。”
丁永胜训斥他:“你说你非要给邱叔华弄个警告处分有啥用?你这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作茧自缚。”
“丁县长,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啊。”
“邱叔华没有被调整,那就让他还是待在南荒镇吧。”
“不行,丁县长,必须把他弄走。”
“问题是现在这个处分耽误事了?”
“实在不行,我和谭峰他们几个商量一下,再把他的处分给撤销就是了。”
听到这里,丁永胜差点摔了电话。
“杨立铎,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正式文件都形成了,也上报到县委备案了,你说撤就撤啊?你一旦把对邱叔华的处分给撤了,这就等于被别人攥住了把柄。”
“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件事先这样吧。”
说完,丁永胜就撂了电话。
他越想越气,脸色乌黑,感觉自己似乎也被绕进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圈套了。
这个杨立铎自高自大,刚愎自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丁永胜现在后悔和杨立铎这个人走的太近了。
现在就是想甩也甩不掉了。
这几年,每到逢年过节,杨立铎给自己进的贡,不在少数。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丁永胜感觉自己越来越被动了。
快下班时,童肖媛回到了县委招待所。
别人都以为她回县委招待所休息了,但她却悄悄驾车朝枢宣市驶去。
她要亲自去面见市纪委书记高承祥,当面将这一情况向他汇报。
在这非常时期,她只能越过县纪委,向市纪委寻求帮助了。
市纪委书记高承祥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谁如果被他抓住把柄,不死也得蜕层皮。
高承祥是从省纪委处长位上下派到枢宣市担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的。
他在省纪委的时候,和童肖媛打过多次交道。
正是因为这层关系,童肖媛要亲自面见高承祥。
童肖媛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终于在六点多赶到了市纪委。
高承祥正在办公室等着她。
童肖媛风尘仆仆地走进了高书记的办公室。
高承祥急忙起身热情地笑道:“呵呵,童书记来了。”
“高书记,你还是叫我肖媛吧。”
高承祥四十多岁了,童肖媛连三十岁也不到。
两人算是两辈人。
“好,肖媛,快请坐!”
毕竟都是从省委机关出来的,在这异地他乡顿感亲切。
童肖媛落座后,高承祥亲自动手沏茶。
“肖媛,你是自己开车来的?”
“嗯,是的。”
“你现在是县委书记,有自己的专车啊,为何非要自己开车来?”
“我是怕走漏了消息。”
“呵呵,我一猜就是这样。你这么着急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童肖媛就把南荒镇丽水村和防洪堤坝的重建工程详细地汇报给了高书记,还把李初年发给她的照片也都发到了高书记的手机上。
高承祥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们真敢这么干?”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查,一查到底。”
“高书记,我作为县委书记,没有动用县纪委,直接来找您汇报,这有违程序了。”
高承祥道:“那个王佳军同志就是个大平板,身为纪委书记,却谁也不想得罪。总想着在一团和气中谋得自身的利益。但纪委这个工作,能一团和气吗?王佳军这个同志总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我已经提醒过他多次了。”
“高书记,实不相瞒,王佳军同志和丁永胜同志走的很近。我才到苍云县,情况还没摸透,但丁永胜同志不怎么配合我。我也就没有十足的把握让王佳军同志去做这件事了。”
出了村子,李初年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但他咬牙坚持,无论如何也要把刘老汉救出去。
李初年双手扶着大铝盆,用力朝高坡游去。
高坡上的群众也看到了李初年,纷纷站在岸边观望。
扑通一声,副镇长岳叔华跳下了水,朝李初年快速游去。
随即又有几位村民也跳了下水。
此时的水势已经漫过了人,人在水里,只能靠游动前行。
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大铝盆里也有了积水。
大铝盆的盆沿几乎和水面持平,坐在大铝盆中的刘老汉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坠落水中。
李初年极其小心,一个闪失,刘老汉要是跌落水中,他几乎都没力气去救他了。
就在此时,岳镇长和几个村民游了过来。
他们急忙伸手托住了大铝盆,才使大铝盆保持了平稳。
岳叔华问道:“初年,你没事吧?”
“没事。”
李初年说了个没事,身子没入水中。
岳叔华急忙伸手去拉他,将他拉出水面。
李初年的体力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众人终于游到了岸边,有几个群众纷纷伸出援手。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将刘老汉拖上了岸。
李初年是最后一个到达岸边的。
当他用尽全力正要上岸时,一双葱白柔软的手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李初年抬头一看,发现正是她!
她奋力将李初年拽上了岸。
她的手又柔又软又滑还又暖,她的体温似乎通过她的双手传递了过来。
让浑身湿透冰凉的李初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李初年真诚地道:“谢谢你了!”
她用颇具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体力透支的厉害。”
她立即温柔地道:“快坐下休息一下!”
李初年很是听话地坐在了地上,她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李初年身上。
她的这个举动,让李初年更加感动,浑身也更加温暖。
她的外套上还带有她的体香,幽兰芬芳,让李初年心中荡漾开来。
那个女子一直在为她撑着伞,那个司机则为李初年撑着伞。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急忙快步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那个女的则紧跟着她,时刻在为她撑伞。
按下了接听键,她对着手机道:“陈部长,您好!”
“肖媛,你现在哪里?”
“我在苍云县的南荒镇,这里正爆发山洪,一个村庄被淹了。”
“灾情严重吗?”
“比较严重,村中的很多房屋都被洪水冲倒了。”
陈部长在电话中忙问:“有人员伤亡吗?”
“没有人员伤亡,最后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刚被解救出来。”
陈部长沉思了会,道:“没有人员伤亡就好,房屋倒了可以重修嘛。肖媛,你现在就返回省城吧。”
“陈部长,我想再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不行,事关紧急,你要立即回来,我今天就要听到你秘密走访的详细汇报。”
“好,那我现在回去。”
“一刻也不能耽误,懂吗?”
“好的,我立即返回。”
扣断电话后,她快步来到了李初年身边。
她蹲下身子,柔声轻道:“抱歉,我得走了。”
李初年顿时一愣,扭头看着她,目光恋恋不舍,心中很是失落。
由于时间紧急,她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走。
司机和那个女子急忙跟上。
直到看不到她身影了,李初年这才恍然大悟,急忙站了起来。
李初年快步朝前走去,但她已经乘车离开。
这让李初年懊悔不已,因为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她叫啥名字。
况且她的外套还披在自己身上。
当岳叔华跳下水去援助李初年时,镇党委书记杨立铎对镇党委办公室主任蔡远低声吩咐了一声,掉头就走。
镇长谭峰也只好掉头跟着走了。
他们没法再留在这里了,副镇长邱叔华下水了,可作为镇上的一二把手都站在这里袖手旁观,这会给人留下把柄。
蔡远来到邱叔华近前,道:“邱副镇长,杨书记临走指示,让你尽快回镇上开会。”
邱叔华朝远处看了看,发现他们果真都走了。
他本来还想和这一二把手当场商量,该怎么安置受灾的群众。
邱叔华只好道:“蔡主任,你给杨书记说声,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去开会。”
“好的。”
蔡远抛下这句话后,随即也坐车走了。
苍云县是贫困县,南荒镇是苍云县最贫困的乡镇。
但镇政府却有七辆豪华轿车,就连只是镇党委办公室主任的蔡远,几乎也给自己配上了专车。
潘支书走了过来,道:“岳镇长,我们村子被淹了,村民们该怎么安置?”
就这个问题,潘支书在这之前已经问过杨立铎和谭峰,但他们的答复是等开会研究之后再说,尤其是杨立铎还有些不耐烦。
这让潘支书不敢再问了,他知道岳镇长马上要走,这才忙过来再询问这个问题。
岳叔华忙道:“潘支书,你安抚好这些村民,我马上就回镇政府开会,镇政府会想办法安置你们的,请放心!”
“岳镇长,谢谢你了!”
岳叔华对李初年道:“初年,你跟我一块回去吧?”
“岳镇长,我骑摩托车回去就行。”
“我回家换身衣服就去镇上开会,你也参加。”
“岳镇长,你们领导开会我去干啥?”
“这次山洪爆发,你是当事人之一,具体情况你最清楚,你也去开会吧。”
“好吧,那我也回去换身衣服。”
岳叔华乘车走了,李初年则骑摩托返回。
李初年在镇政府大院后边有个单身宿舍。
他回到宿舍,将把她的外套给洗干净。
但外套上还存有她的清新体香。
他没舍得洗,而是叠好珍藏了起来!
随后,李初年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匆匆朝镇政府大楼走去。
当李初年来到镇党委会议室时,蔡远正带人在布置会场,给领导们都沏好了茶。
但领导们还都没有过来。
“李初年,你来干啥?”
蔡远对李初年很不待见。
“我来开会啊。”
蔡远顿时就嘲弄地道:“这是镇党委会议,你有这个资格参加吗?”
这个时候,从门外传进来一个声音:“是我让初年来参加会议的。”
话音未落,副镇长岳叔华走了进来。
蔡远忙道:“岳副镇长,这个会议是杨书记召集的,参会人员都是镇党委成员。”
岳叔华很是看不惯蔡远飞扬跋扈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道:“蔡主任,你也不是镇党委成员啊,可你也不是要参会吗?”
“岳副镇长,我的确不是镇党委成员,但我这个镇党委办公室主任,有列席参会的资格。”
蔡远故意将镇党委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意思是我是镇党委办公室主任,我是有资格参加镇党委会议的。
岳叔华淡淡地笑道:“是啊,你和初年都不是镇党委成员,你有列席的资格,初年也有列席的资格。”
岳叔华这么说,蔡远便没有再反驳的理由了。
他走出会议室,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
他一边朝杨立铎办公室走,一边心中痛骂岳叔华。
“我这小小的水利员给你丢脸了?”
“还用问吗?当然很丢脸了。”
李初年看着她心花怒放的样子,心中一阵阵悲凉,自己当初怎么和她走到一起了?
上次她提出了分手,自己就该和她彻底一刀两断。
都怨自己心软,又和她滚到了床上,现在想断也不好断了。
对此,李初年有些后悔。但他不会对她讲出来。
她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怎么着自己也要负责到底。
看李初年脸色不好看,她道:“怎么?你还不高兴了?”
“我都这么给你丢人了,你说我还能高兴得起来吗?”
“你要是和我一样,不放过任何晋升的机会,你能混的这么惨吗?当初我爸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让你给丁县长当了联络员,可你是怎么干的?竟然让丁县长大发雷霆,把你给贬到了南荒镇。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李初年最烦的就是她老是翻出这件事来唠叨个没完。
“是啊,丁县长是把我贬到南荒镇了,可他自己呢?现在被留置了,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对他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
“你别自欺欺人了,丁县长现在只是被留置,并不是被停职调查,更不是被双规。就凭他的能力,他很快就能出来,还得官复原职。”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甭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答案很快就能揭晓。你现在应该考虑你自己下一步怎么办,南荒镇你是不能回去了,但现在全县干部冻结,我爸也无法现在就把你调进财政局。”
“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李初年,你看你这副德行,烂泥扶不上墙。”
李初年火了,道:“我怎么着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累了,你走吧。”
“不求上进的东西,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废物。”
“你现在和我分手还来得及。”
“李初年,你别自以为是。追求我的优秀男子有的是。”
李初年气急,懒得再搭理她,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钱丽秀冷哼了一声,扭头生气地走了。
一直躺在病床上没有说话的纪光廉,看钱丽秀终于走了。
忍不住道:“初年,没必要烦恼,实在不行,该分手就分手。”
这段时间,钱丽秀来看望李初年好几次了。
但她每次来,都是无法避免地和李初年争吵,最后都是闹的不欢而散。
纪光廉也早就看不惯钱丽秀了,自私自利,飞扬跋扈,不但强势还很势利。
李初年和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就在这时,李初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乔含香打过来的。
“初年,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县委组织部的成部长率领考察组来了。召开了全镇机关干部大会,投票选举优秀人才进入镇党委领导班子……”
乔含香将投票选举的情况都详细地告诉了李初年。
李初年听后,也很振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乔含香足足和李初年通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李初年刚扣断电话,邱叔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初年,你的电话可真忙啊,我打了很多遍才终于打通。”
邱叔华送走了成部长等人后,立即就给李初年打电话。
他要告诉李初年高票当选的好消息,可总是打不通。
“邱镇长,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接电话呢。”
“初年,告诉你个好消息,成部长带队来考察干部了,你高票当选……”
“邱镇长,我已经知道了。”
只能对他采取留置措施。
对丁永胜采取了留置措施,也是根据目前的实际况状采取的最为严厉的措施了。
随后,田启兵带领在楼下等的另一组纪检人员,火速赶往南荒镇。
宣布对杨立铎停职接受调查,同时也带走了镇建筑公司经理赵晋。
不可一世的杨立铎做梦也没有想到说被停职就停职了, 同时还要接受纪委的调查。
世上万物皆有因果,报应马上来了。
高书记随后立即返回市里,向市委书记杨全疆进行汇报。
同时也向省纪委书记汇报了苍云县的县长丁永胜被采取了留置措施。
高书记这一次是真的火了,如果李初年和纪光廉不遭受蒙面歹徒的袭击,他也不会这么快就采取如此果断的措施。
因为过早地采取果断措施,很容易打草惊蛇,导致更大的鱼漏网。
但没办法,他必须采取措施给被害人李初年和纪光廉一个交代。
不然,还有什么正气可言?
高书记返回市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估计这个点市委书记杨全疆也早休息了。
但高书记如果不尽快向杨全疆汇报,那就会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
高书记决定采取电话汇报的方式。
他没有经过杨全疆的秘书,而是直接拨通了杨全疆的手机。
杨全疆果然休息了。
他接到电话后,有些不悦地道:“承祥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杨书记,我也不想这么晚了打扰你。但事出有因,我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那你说吧。”
高承祥就把今天市纪委采取的一系列行动向杨全疆进行了汇报。
听完汇报,杨全疆怒火中烧,他直想骂娘。
“高承祥同志,这么大的行动,你为何不提前向我汇报?市纪委真要采取措施,也得经过市委常委会议的批准。”
“杨书记,纪委工作很特殊,有严格的纪律约束,我没法事先汇报,请你多多理解!”
高承祥这番话,顿时让怒火中烧的杨全疆没了脾气。
的确是这样,纪委工作出于保密的原因,是有着严格纪律的。杨全疆作为市委书记,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一时怒火攻心,说出来的这番话显得很没水平。
但怒火中烧的杨全疆该质问的还得质问:“你不事先汇报,是不是怕我走漏了消息?”
“不是,杨书记,这的确是纪律约束决定的,我也没有办法。”
“你们纪委采取了这么大的行动,处理了这么多人,我这个市委书记却被蒙在了鼓里。事后你才向我汇报,你这不是先斩后奏吗?你事先不向我汇报,最起码也该事先向我打个招呼吧?”
“杨书记,按照工作纪律,我事先向省纪委书记擎枫同志汇报了。”
听高承祥这么说,杨全疆心中再恼火,他也得忍着。
省纪委书记擎枫,那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高承祥已经让人很忌惮了,擎枫那就更让人惧怕。
也正是有了高承祥和擎枫这样的人存在,才会让这个社会树立起了风正气清。
杨全疆只好道:“行,那就先这样吧。”
说完,就扣断了电话。
杨全疆再无睡意,他起身站在窗台前,点燃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起来。
当天晚上,童肖媛分别给成国栋和鲁志栋打了电话,就目前的局势交换了一下意见。
也就是这一夜之间,苍云县的大街小巷,小道消息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