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顿时引起了李初年和邱叔华的注意,他们两个立即凝耳细听。
说这话的是镇党委副书记王灿。
作为一个堂堂的镇党委副书记竟然在背后嚼舌头,如果他嚼舌头是嚼一个官职比他高的人,也说得过去。
但他嚼舌头却是嚼没有任何官职的一个小小的水利员,简直是太磕碜了。
邱叔华对王灿的这种做法很是气愤。
李初年对王灿的这种人品更是不屑。
“你别看他曾经是丁县长的秘书,但他却是被丁县长给赶走的。”
这话是杨立铎说的。
其他人一听,不禁都好奇起来,纷纷问是什么原因?
杨立铎嘿嘿笑了笑,道:“这还能有什么原因?他只给丁县长干了不到一个月的秘书,就被丁县长给赶走了。丁县长很不待见他。不但将他从身边赶走,还把他下放到了这南荒镇。对他这样的人,能有啥顾虑啊?”
“可我听说,县财政局的钱坤局长可是他的准岳父啊。”
这话是另一个副镇长王军说的, 王军是分管工业经济的副镇长。
杨立铎又是嘿嘿笑道:“前几天我去县里开会,和钱局长正好坐在一起。钱局长私下里对我说,他女儿早和李初年分手了。”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都笑了起来。
隔壁的对话,让李初年听了很是恼火,也很是憋屈,他忽地站了起来,要过去和他们理论一番。
邱叔华急忙伸手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初年,你这个时候过去,只能让你更加被动。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愿意说啥就说啥,你就当他们是在放狗臭屁,千万不要冲动,坐下。”
李初年只好坐了下来,但脸色很是难看。
就在这时,隔壁房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去。
除了杨立铎没有动身,其他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进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谭峰镇长。
谭峰坐下后,很是不满地道:“丽水村的这些刁民,太气人了。我那么做工作,他们就是不同意暂时分散到其他村子里。”
说着,谭峰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杨立铎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问道:“怎么?他们不同意镇党委做出的决定?”
其他人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纷纷都看着谭峰镇长。
谭峰不紧不慢地道:“杨书记,我费尽心思,苦口婆心地劝了这么久,几乎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最后------”
说到这里,谭峰故意又卖了个关子。
杨立铎急了,忙道:“最后到底咋样?”
“最后丽水村的那些刁民,终于同意了。”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杨立铎伸手指着谭峰笑道:“你这个老谭,就是喜欢故弄玄虚,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是谭峰给他打的电话,说赵有财在这里闹事。
刘陶看到这副情景,也不禁吓了一跳。
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的赵有财站在那里双手发抖,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的蔡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陶走到近前,厉声问赵有财:“蔡主任是你打的?”
赵有财六神无主地点了点头,刘陶一声令下:“把赵有财给我铐起来。”
两个干警上前,一个干警摁住了赵有财,一个干警给他戴上了手铐。
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的蔡远闷哼一声,身子动了一动。
看到蔡远有了动静,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打不死那就一切好说。要是蔡远真的被打死了,那还彻底麻烦了。
李初年冲躲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过来,把蔡主任扶起来。”
这几个人过来将蔡远扶了起来,蔡远的意识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才他是被赵有财一茶壶给砸昏了过去。
蔡远坐在地上,对赵有财破口大骂。
蔡远边骂边爬起来,他摇晃着返回办公室。
瞬间,蔡远拎着一个烧水壶冲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明白,蔡远拎着烧水壶是要砸赵有财。
果然,蔡远抡起烧水壶对着赵有财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刘陶和两个民警竟然都没有阻拦。
直到此时,赵有财还没缓过神来,他还在为刚才差点砸死蔡远而担心害怕呢。
赵有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就不知道躲闪和阻挡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初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劈手就将蔡远高高抡起的烧水壶夺了过来。
烧水壶是贴着赵有财的头皮被李初年一把给夺了过去。
“李初年,你要干啥?”蔡远瞪眼冲李初年怒喝。
“蔡远,难道你想砸死他吗?你要真砸死他了,你得偿命。我这是在帮你,别不知好歹。”
李初年趁机教训了蔡远一顿。
这个时候,谭峰王灿王军葛茂等人也都出来了,纷纷拉着大呼小叫的蔡远返回了办公室。
李初年心中清楚,当务之急是要让刘陶不能难为赵有财。
李初年对刘陶道:“刘所长,蔡主任和赵老板打架是因为餐费拖欠的事,况且他们两个是在这里打起来的,就让我们镇政府来处理吧,你把赵老板放开。”
刘陶道:“赵有财将蔡主任打成了这样,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我要带他回去。”"
纪光廉报到之后,就来到了李初年的办公室。
“你小子怎么也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
“打啥电话啊?我是来报到的。”
李初年有些发懵:“啥?报到?你啥意思?到底什么情况?”
“我被我们主任给贬到了南荒镇当信访员了,咱哥俩现在是一个鸟球样了。你是水利员,我是信访员。哈哈------”
李初年震惊了,但纪光廉却笑得还蛮是开心。
“你还有心思笑?跟个傻冒似的。你到底是为何被贬下来的?”
“还能为啥?不就是因为那天开会,我和我们主任干了一架嘛。他一气之下,就把我赶到这里来了。”
“你和你们主任干架是不是因为他在开会时把我当成了反面典型的事?”
“不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德行。就是没有这次事,我也早就想和他干一架了。”
纪光廉越是这么说,李初年心里越不得劲。
很明显,纪光廉和主任干架,就是在为李初年打抱不平。可他不会这么说的原因,就是怕李初年心里过意不去。
李初年心中颇为感慨,纪光廉的确是真够朋友。
李初年也没有再就这个事说下去,他抬手拍了拍纪光廉的肩膀,道:“咱哥俩现在是同病相怜了。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
“哈哈,我早就盼着呢。”
纪光廉的办公室就在李初年的隔壁,和李初年的一样,也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办公室了。
两人的宿舍也紧挨在一起。
果真是难兄难弟了。
当天晚上,李初年带着纪光廉来到了南荒饭庄。
仍是来到了上次那个单间。
李初年也像邱叔华一样,先递给了赵有财二百元。
这让赵有财很是感激,忙安排最好的酒菜。
李初年这个水利员还有些具体工作要做,几乎每天都闲不着。
但纪光廉这个信访员,除非有人上访,他才会有具体工作要做。否则,他就是闲人一个。
李初年深知纪光廉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现在把他下放到南荒镇当信访员,基本上就等于是闲置了起来。这对想要干事创业的纪光廉来说,很是个打击。
李初年将这个担忧用很婉转的话说出来,还安慰他既来之则安之,平时要是没事,就忙些自己的事。
但纪光廉嘿嘿笑道:“初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会闲着的。你所干的工作就是水利,但我的信访工作,可是全面的。我也不会只等着有人上访才忙,我可以主动出击。”
李初年忙道:“光廉,我可提醒你,南荒镇可不是你想干啥就能干啥的。千万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纪光廉笑道:“你放心吧,我懂。”"
童书记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吗?如果还有什么疑问,你们现在可以随时提问,让孔局长给你们解答。
现场一片寂静,谭峰等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童书记接着又道:“李初年和纪光廉被蒙面歹徒袭击,定性是公安部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镇党委班子做这样的定性了?简直就是胡闹。你们如果定性准确还好说,可你们竟然定性成了斗殴事件,目的何在?”
现场更加寂静,谭峰等人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童书记道:“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如何通过这样的定性的?是举手表决吗?”
谭峰很是狼狈地点头道:“是,童书记,是举手表决的。”
童书记当即追问:“举手表决同意的都有谁?”
谭峰等人低着头,都不吱声。
“不说是吧?那好,你们挨个发言,就从谭峰开始。”
童肖媛生气之下,连同志都没有称呼他。
谭峰道:“童书记,当时情况特殊,杨立铎大搞一言堂,我们------”、
童书记当即打断了他的话,道:“杨立铎已经被停职调查了,你只管提你自己就行。杨立铎的问题,组织上会彻底调查清楚的。反过来说,杨立铎大搞一言堂,你们就听他的?难道你们连最起码的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你们的党性原则又在哪里?”
谭峰抬手擦了把冷汗,支吾着道:“童书记,我------”
童书记随即又道:“你不要辩解了,我们不是来听你辩解的。你只管说你当时是举手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我举手同意了。”
镇党委副书记王灿也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当时也是举手表示同意了。我现在很后悔------”
在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的,只能说明你的人品不咋地。
接下去,副镇长王军、宣传委员葛茂、镇派出所长刘陶等人也都承认了当时举手表示同意了。
组织委员刘峰道:“我当时没有举手,我是直接弃权了。”
弃权就存在明哲保身的嫌疑。
尤其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明哲保身不但不会全身而退,还会让人认为没有立场。
对刘峰当时的这种表现,成国栋感到很是惋惜。
副镇长邱叔华道:“我当时明确表示坚决反对。”
童肖媛对邱叔华是有印象的。
当时山洪爆发,李初年用铝盆救助那个孤寡老人在水里奋力朝岸上游时,就是邱叔华率先跳下水去援助李初年。
童书记道:“你们这些举手表示同意的,只能说明你们在助长不正之风。组织委员刘峰同志弃权,勉强算是及格。只有邱叔华同志敢于站出来斗争,坚持原则。”
很明显,南荒镇领导班子成员中,童书记只有对邱叔华的表现是满意的。
童书记讲完话,就该到鲁志东了。
他旗帜鲜明地道:“你们这些举手表示同意的,你们不但颠倒黑白,是非不清,还更是助纣为虐。你们和杨立铎沆瀣一气,将整个班子搞得乌烟瘴气。你们这些人太不像话了,还像是我们党的干部吗?刘峰同志弃权,多少还有些良知。只有邱叔华同志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