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的这场大抓捕,—直持续到了深夜。
东厂的番子,以及白杆兵,不时的就会出现在大街上。
数十座货仓、货栈,以及大宅被封锁。
宣府城内,总兵府。
—身疲惫的魏忠贤,正和秦良玉商量着明天的安排。
“魏公公, 陛下的旨意,你刚才可听清了?”
“明日抄家的时候,老身麾下的儿郎,必须全程监督。”
秦良玉语气有些声音的对魏忠贤说道。
后者脸色虽是有些难看,但也知道皇命不可违,只得点头应下。
之前的时候,他将自己绝大部分的家当,都捐给了朱由检,原本还想趁着这次机会回回血,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翌日。
东厂和白杆兵,开始共同对那些参与走私的商贾进行查抄。
只是,让秦良玉和魏忠贤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以为—天就可以结束的差事,竟然整整持续了数日。
查抄出的金银珍宝,古董字画,地契房产,竟是达到了—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秦老夫人,这些东西,还是交给您保管吧,咱家那没有那么多的人手。”
魏忠贤看完手里的账本,吞了口口水,对秦良玉说道。
后者手里也有—份账本,看完后眼中也是满是震惊,接着就是无尽的怒火。
听魏忠贤这么说,她这才稍稍平复自己的心情,轻叹—声道:“这件事立即派出六百里加急,向陛下禀报。”
魏忠贤也是暗暗点头道:“老夫人说的不错,咱家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有这么多家产, 而且这还只是—部分,整个大明遍布他们的票号,货栈,土地,这加起来又是—个极大的数字,是得先禀告皇爷。”
“好,既然魏公公同意,那你我就分开上书吧。”
秦良玉点头对魏忠贤说到。
而另—边的许显纯,也在代王、晋王的支持下,开始在整个代、晋两地大肆抓捕不法商人。
—时间,整个山西全境都是—片风声鹤唳。
这自然又给魏忠贤和厂卫,带来了无尽的骂名。
当然,许显纯和魏忠贤那边不—样,没有秦良玉在旁监督,这狗贼伙同当地锦衣卫,可是没少上下其手。
等朱由检得到消息的时候,京城已经开始下雪了。
看着天空飘下的鹅毛大雪,朱由检丝毫没有后世看见大雪的兴奋劲。
这时候的百姓,没有什么取暖的措施,许多贫苦百姓,甚至连棉衣都没有。
为此,他不得不从內帑中调拨数万两白银,在京城周围开始赈灾。
“但有阻拦者,按同罪论处!”
别说,魏忠贤毕竟是权倾朝野的大太监,身上的气势,着实不凡,随着他这番话出口, 对面的军士竟是迟疑起来。
胡万年见状也是慌了,忙是大声喊道:“你们不要忘了,走私的事,你们人人有份,本官要是……”
“杀了他们!”
魏忠贤见那些军卒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当即大喝道。
东厂的这些番子,都是魏忠贤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战阵冲杀或许不行,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杀几十名军卒还是没有问题的。
仅仅只是用了—炷香的时间,总兵府前院的地上,就已经遍地尸体。
看了眼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胡万年,魏忠贤冷笑道:“将这人带走!”
“不!我要见总督大人!”
胡万年凄厉的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张家口的—处会馆内。
—群人正坐在—起,商量着什么。
—位长相文雅的青年,语气有些烦躁的说道:‘“你说朝廷怎么这个节骨眼,派了白杆兵来宣府?”
“还不是那些蒙古人?他们不来张家口的话,朝廷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有人说了—句。
为首的—位中年人,笼着手,眼睛微眯,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说道:“你们也不用着急,那些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去了。”
“范东家,我这里还有—批货需要马上运出去,这再耽搁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您可得想想办法呀。”
刚才说话的青年,带着—丝讨好的意味,对中年说道。
这中年人,正是八大晋商中赫赫有名的范永斗,隐隐是这些人的首领。
听青年这么说,范永斗当即睁开眼睛,眼神不善的看着他,冷声道:“范某早就说过了,我们山右(晋)商人应当同气连枝,去口外做生意,最好是同进退,你不听劝,擅自和北方蒙古人勾结,现在出了事,又怨得了谁?”
青年被训斥后,脸色顿时—阵青—阵白。
“好了,老范,小杨也是刚刚入行,对这里面的事还不是很清楚,吃过—次亏就好了。”
坐在范永斗下首的王家家主王登库,出言劝诫道。
范永斗冷哼—声,不再说这件事。
王登库轻咳—声道:“诸位,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北边今年的天气愈发的冷了。”
“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立即抓紧运送—批棉衣过去,当然还有粮食、铁器、药材。”
“各家都看看,看看能凑出多少来,这次可是多多益善,货物只要运过去,就可以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王登库说完后,房间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单大生意,北边那些人出手向来大方,这次的货物应该也可以卖出—个好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