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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完后,李初年道:“我怀疑幕后真凶就是镇建筑公司的经理赵晋,希望你们尽快对他展开调查。”
“我们会如实向领导汇报的。”
说完,这两个警察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纪光廉被推了出来。
李初年急忙扑了过去。
李初年扑到推车前,看到纪光廉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李初年焦急地连喊了他几声,他这才艰难地睁开了眼。
纪光廉身体极度虚弱。
医生忙道:“尽量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纪光廉被推进了特护病房。
田启兵道:“初念,能否问他把举报材料给谁了?”
李初年刚才本来要问这个问题的,但医生阻止他不能打扰伤者,李初年也就没来得及问。
突然之间,李初年灵光一动,忙道:“只要找到光廉的手机,就什么也清楚了。”
田启兵点头道:“对,找到手机那就更好了。”
李初年拜托医护人员到急救室和特护病房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纪光廉的手机。
难道送纪光廉来医院时将手机丢到车上了?
李初年急忙到车上找,但还是没有找到。
是不是落在镇医院了?
当李初年说出这个疑问后,邱叔华立即给镇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让他派人仔细找找,看是不是纪光廉的手机落在那里了。
很快,镇医院的院长就回了话,没有发现落在那里的手机。
田启兵要急着回去向高书记汇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经过几番交涉,主治医生终于同意李初年可以进入特护病房。
但他必须全身消毒,还得穿着无菌服才能进去。
李初年进入了特护病房,纪光廉虽然正在输血,但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吓人。
医生轻声提醒道:“尽量让他少说话。”
李初年点了点头,趴在床头低声道:“光廉,市纪委的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初年连着问了好几遍,纪光廉终于微微睁开了双眼,嘶哑着喉咙说出来了一个人的名字:黄征。
李初年出了特护病房,立即向田启兵汇报了黄征这个名字。
田启兵眉头一皱,脸含怒色地道:“没想到是他?”
随后田启兵和李初年邱叔华握手道别,匆匆返回市纪委。
田启兵在返回的路上,给童肖媛打了个电话。
将现场调查的情况向她做了详细汇报。
童肖媛听后,很是恼火地道:“看来消息还是走漏了。”
“童书记,消息的确是走漏了。李初年和纪光廉昨天就把实名举报的材料举报到了市纪委。他们将举报材料交给了我们市纪委办公室的一个叫黄征的工作人员手里。但高书记和我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童肖媛顿时一愣,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当时李初年也没和我提及此事。”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实名举报,他们才会遭到蒙面歹徒的袭击。”
童肖媛大吃一惊,忙道:“什么?李初年他们遭到了蒙面歹徒的袭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李初年和纪光廉走出宿舍没多远,就遭到了一伙蒙面歹徒的袭击……”
田启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童书记焦急地问道:“李初年咋样?”
由于太过焦急,童书记的声音都变了。
“李初年也受了伤,但没大碍。他还陪我去了丽水村和堤坝现场。可纪光廉受伤很重,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特护病房里。”
《正道红途全文小说李初年童肖媛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询问完后,李初年道:“我怀疑幕后真凶就是镇建筑公司的经理赵晋,希望你们尽快对他展开调查。”
“我们会如实向领导汇报的。”
说完,这两个警察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纪光廉被推了出来。
李初年急忙扑了过去。
李初年扑到推车前,看到纪光廉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李初年焦急地连喊了他几声,他这才艰难地睁开了眼。
纪光廉身体极度虚弱。
医生忙道:“尽量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纪光廉被推进了特护病房。
田启兵道:“初念,能否问他把举报材料给谁了?”
李初年刚才本来要问这个问题的,但医生阻止他不能打扰伤者,李初年也就没来得及问。
突然之间,李初年灵光一动,忙道:“只要找到光廉的手机,就什么也清楚了。”
田启兵点头道:“对,找到手机那就更好了。”
李初年拜托医护人员到急救室和特护病房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纪光廉的手机。
难道送纪光廉来医院时将手机丢到车上了?
李初年急忙到车上找,但还是没有找到。
是不是落在镇医院了?
当李初年说出这个疑问后,邱叔华立即给镇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让他派人仔细找找,看是不是纪光廉的手机落在那里了。
很快,镇医院的院长就回了话,没有发现落在那里的手机。
田启兵要急着回去向高书记汇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经过几番交涉,主治医生终于同意李初年可以进入特护病房。
但他必须全身消毒,还得穿着无菌服才能进去。
李初年进入了特护病房,纪光廉虽然正在输血,但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吓人。
医生轻声提醒道:“尽量让他少说话。”
李初年点了点头,趴在床头低声道:“光廉,市纪委的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初年连着问了好几遍,纪光廉终于微微睁开了双眼,嘶哑着喉咙说出来了一个人的名字:黄征。
李初年出了特护病房,立即向田启兵汇报了黄征这个名字。
田启兵眉头一皱,脸含怒色地道:“没想到是他?”
随后田启兵和李初年邱叔华握手道别,匆匆返回市纪委。
田启兵在返回的路上,给童肖媛打了个电话。
将现场调查的情况向她做了详细汇报。
童肖媛听后,很是恼火地道:“看来消息还是走漏了。”
“童书记,消息的确是走漏了。李初年和纪光廉昨天就把实名举报的材料举报到了市纪委。他们将举报材料交给了我们市纪委办公室的一个叫黄征的工作人员手里。但高书记和我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童肖媛顿时一愣,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当时李初年也没和我提及此事。”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实名举报,他们才会遭到蒙面歹徒的袭击。”
童肖媛大吃一惊,忙道:“什么?李初年他们遭到了蒙面歹徒的袭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李初年和纪光廉走出宿舍没多远,就遭到了一伙蒙面歹徒的袭击……”
田启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童书记焦急地问道:“李初年咋样?”
由于太过焦急,童书记的声音都变了。
“李初年也受了伤,但没大碍。他还陪我去了丽水村和堤坝现场。可纪光廉受伤很重,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特护病房里。”
听到这里,童肖媛冷着脸,没有表态。
成部长也没表态。
鲁志东有些着急了,道:“孔局长,让你来参加此次会议的目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刘陶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所长职务了。”
要不是因为童书记和成部长在场,鲁志东就该对孔敏破口大骂了。
孔敏忙道:“鲁书记,你别生气,我说的也都是事实。目前的确没有接替刘陶的合适人选,刘陶在省厅也是挂上号的。真要是撤换他,首先得要和省厅打个招呼,县局也要召开班子会议。我的意见还是暂时由他担任所长职务。等机会成熟了,就立即撤换他。”
孔敏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这说明他在力保刘陶。
鲁志东恼火地再想冲孔敏发脾气,童肖媛道:“既然孔局长这么说了,那就暂时不动刘陶派出所长的职务。但他镇党委委员的资格必须拿掉。”
成部长道:“我赞成童书记的意见!”
鲁志东也只好道:“我也同意。”
童肖媛道:“那好,通知他们过来接着开会。”
当谭峰他们来了之后,会议接着进行。
童肖媛道:“那次山洪爆发,丽水村被淹。过后南荒镇党委对那次山洪爆发造成的损失原因进行了鉴定,还进行了责任追究。实际上这也是一次典型的滥用职权。”
谭峰等人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
童肖媛接着道:“那次山洪爆发我就在现场,我也最有发言权。整个南荒镇政府,当时参加抗洪抢险的只有李初年和邱叔华两位同志。”
话音落地,除了成国栋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大吃一惊。
那个时候,童书记还没正式到任呢,她怎么会出现在山洪爆发的现场?
谭峰等人更加惴惴不安。
邱叔华也终于恍然大悟了。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童书记,当时感觉童书记有些眼熟,但他却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经童书记这么说,邱叔华终于想起了那次山洪爆发的时候,童书记还果真就在现场。
童肖媛举起了那份材料,道:“这份材料是市纪委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报告对那次山洪爆发造成直接损失的原因进行了鉴定,是防洪堤坝质量不达标,无法抗击山洪的冲击,才造成了丽水村被淹,并不是自然事故。当时只有李初年和邱叔华两位同志奋不顾身地积极抢险,南荒镇党委却颠倒黑白,对他们两个分别给予记过和警告处分,这不但是胡闹,还更是厚颜无耻。”
鲁志东和成国栋也随即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谭峰等人又开始忙不迭地承认错误。将责任都一股脑地推到了杨立铎身上。
同时他们心中对杨立铎更加痛恨,暗中咒骂不止。
要不是你杨立铎这个鳖孙,今天我们能这么狼狈不堪吗?
童肖媛道:“鲁副书记,你来宣布撤销这个处分的决定吧。”
鲁志东铿锵有力地道:“经县委研究决定,我宣布从即刻起,南荒镇党委给予邱叔华和李初年两位同志的不公正处分予以作废,撤销对邱叔华同志的警告处分,撤销对李初年同志的记过处分。”
童肖媛随即又道:”现在由成部长宣布暂时主持南荒镇政府工作的人选。“
成国栋道:“经县委研究决定,由邱叔华同志暂时主持南荒镇政府工作,代理行使镇党委书记职权。同时撤销刘陶同志的镇党委委员职务。”
“初年,我得在这里等刘所长。你先赶过去和市纪委的领导见面,这个事耽误不得。”
“好,邱镇长,我先过去。”
“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李初年坐着邱镇长的专车火速赶往堤坝现场。
当李初年赶到的时候,田启兵已经早在几分钟之前赶到了。
李初年一下车,顿时引起了现场众人的关注。
李初年左手臂打着石膏,还用绷带吊着。
上身和右臂几乎也缠满了绷带。
这个样子,他也没法穿上衣了。
只能将上衣披在了身上,上衣的那些刀口上还带有血迹。
现场初了田启兵等人,蔡远和赵晋也在这里。
李初年看到赵晋,心中一股怒气升腾起来。
他怀疑那伙蒙面歹徒就是他派去的,但苦于没有证据,他也只能努力将怒火压制着。
李初年没有搭理蔡远和赵晋,走上前来问道:“请问,哪位是市纪委的田主任?”
田启兵快步走了过来,道:“我就是市纪委的田启兵,你就是李初年?”
“是的,田主任。”
田启兵吃惊地问道:“你身上的伤是咋弄的?”
“今早我和纪光廉一走出宿舍,就遭到了一伙蒙面歹徒的袭击。我受了伤,纪光廉目前还在医院紧急抢救呢。”
田启兵眉头紧皱,问道:“那伙蒙面歹徒为何要袭击你们?”
“可能是因为举报的事。”
田启兵纳闷地问道:“举报?”
因为直到现在,田启兵也不知道李初年和纪光廉实名举报的事。
他带队来这里,是因为童肖媛书记亲自找了高书记。
蔡远道:“李初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哎呀,怎么还被打成了这副样子?”
赵晋也道:“是啊,估计是你得罪人了。你身上的伤没事吧?今后还是少得罪人甚至不得罪人的好。”
蔡远和赵晋虽然表面上都装出一副关心李初年的样子,但他们两个的内心,却是极其的幸灾乐祸。
李初年一双怒目看着赵晋,道:“我身上的伤没事。下次再让我遇到那些歹徒,我保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蔡远道:“你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还说什么大话?市纪委的领导来了,说正事吧。”
李初年冷哼了一声,怒目看了蔡远一眼,压根就没搭理他。
田启兵察言观色,顿时就判断出李初年和这个镇党委办公室主任蔡远以及镇建筑公司经理赵晋都有着很深的矛盾。
作为纪检监察室的主任,田启兵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应对这种场合那也是小菜一碟。
他当即就道:“蔡主任,赵经理,你们就不要跟着我了,你们该忙啥就忙啥吧。”
说完,他招呼李初年朝前走去。
走出去七八米后,田启兵道:“初年同志,我这次将市建筑设计院的几个专家也带了来,咱们和他们一块进行现场勘查。”
“好的,田主任。”
蔡远和赵晋吃了田启兵一个闭门羹,果真没有跟上前来。但他们在远处却是虎视眈眈地暗中监视着田主任和李初年的举动。
这一勘查现场,李初年大吃一惊。
因为整个堤坝几乎都铺上了浆水毛石。那些干砌块石竟然一块也不见了。
最为奇怪的是,整个堤坝虽然都铺装完毕,但却没有砌上水泥,仿佛就是在故意等着调查组来检验一样。
市建筑设计院的几个专家很是负责,他们看的很是仔细,还不时拍照取证。
李初年返回了镇政府,来到了邱叔华办公室。
“邱镇长,防洪堤坝所用的材料与上次一样,还是干砌块石。现场倒是摆上了一堆浆砌毛石,但那也不过是为了应付领导视察做做样子而已。上次的党委会确定由镇建筑公司负责丽水村的重建,但镇建筑公司既没有给村子送材料,更没有派施工人员。村民们和村委的干部也不知道他们的村子由镇建筑公司重建,甚至连潘支书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李初年一口气将存在的问题都说了出来,但邱叔华却显得很是平静。
“初年,这些事你不要管了,随他们折腾去吧。”
听邱镇长这么说,李初年更加来火,道:“邱镇长,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邱镇长笑了笑,笑得颇有些无可奈何。
“初年,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到县老干部局去工作了。”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今天早上才得到的消息,现在就等县委组织部正式下通知了。”
“你去县老干部局担任什么职务?”
“副局长,平级调动。”说到这里,邱叔华脸上充满了苦涩。
谁都知道,老干部局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邱叔华才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却被调到了老干部局,这摆明了就是有人在整他。
“邱镇长,这又是杨某人等人的杰作吧?”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邱叔华也是对杨立铎等人恨得牙根痒痒,但他却无可奈何。
李初年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气愤地道:“排除异己,无所不用其极。”
“初年,你今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不要被他们抓住把柄。不然,他们就会往死里整你。”
“我才不怕他们呢,大不了我辞职走人就是了。”
说到这里,李初年突然想起钱丽秀让她爸爸把自己调进县财政局。
对这个消息,李初年也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想寄人篱下。
他还是喜欢按照自己的风格去干番事业。
现在来看,自己如果真的能进入县财政局,也不失为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事情还没有办成,李初年对谁都不能说。
否则,消息一旦走漏风声,说不定杨某人等人就会暗中下绊子使坏。
邱叔华语重心长地道:“初年,自古至今,正直的人都会遭遇比奸佞小人多得多的挫折和坎坷。这是因为正直之人和奸佞小人本就不是同一路人。正直的人不背后搞阴谋诡计,而奸佞小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背后搞阴谋诡计,而且还不择手段。你今后要将你的正直收敛起来,不要给那些人留下口实。”
李初年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邱叔华比自己大十多岁,算是自己最可信赖的老大哥。
镇政府整个领导班子中,也就是邱叔华最支持自己,最懂自己。
可他现在要被调走了,李初年心里很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镇组织委员刘峰来到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成国栋的办公室。
镇政府这一级没有组织部,刘峰也就无法成为组织部长,只能是组织委员。
但他干的也是组织工作,只是称呼上没有组织部长来的响亮。
这一次,是成部长亲自打电话把他叫来的。
成部长还在电话中特别叮嘱他,不要对任何人讲。
刘峰心中清楚,成部长说的不要对任何人讲,主要针对的是杨立铎和谭峰等人。
刘峰一进门,成部长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起身问道:“你这次来,其他人不知道吧?”
“成部长,我对谁也没说。”
成国栋和刘峰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刘委员,我把你叫来,主要是有个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成部长,请讲!”
“李初年这个人怎么样?”
成部长问的很是直接,这让刘峰不禁吃了一惊。
在刘峰的印象中,成部长说话很是委婉,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可今天是怎么了?
就在刘峰吃惊之际,成部长脸色很是严肃地又道:“刘峰同志,我今天是代表组织找你正式谈话,你作为南荒镇政府的组织委员,希望你今天所说的每句话,都要实事求是,不能有一句假话或者不实的话。”
看到成部长表情这么严肃,刘峰顿时紧张了起来,忙点头道:“是,成部长,我一定说实话。”
“那好,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刘峰道:“成部长,李初年这个人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工作认真,也有很强的责任心。虽然他只是一个水利员,但据我所知,他从不抱怨,还很有干劲。”
刘峰对李初年的这番评价,的确是实事求是,成国栋对此也比较满意,他严肃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刘委员,如果就地提拔李初年,你认为怎样?”
刘峰更是大吃一惊,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成部长再次问道。
刘峰终于缓过了神,道:“就地提拔李初年,不是不可以。但李初年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就地提拔会有些麻烦。”
“众矢之的?有些麻烦?你先来说说这两个问题。”成国栋作为组织部长,很会抓关键问题。
刘峰道:“整个镇党委领导班子,除了邱叔华比较赏识李初年外,其他人对他都很有看法。尤其是杨立铎书记和谭峰镇长对他更有成见。由于大家都不待见他,要是就地提拔他,阻力肯定很大。首先是镇政府的一二把手肯定不会同意。”
听到这里,成国栋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镇党委书记杨立铎和镇长谭峰的观点非常重要,如果他们都不待见李初年,就地提拔李初年就变得不可能了。
但这是童书记交代的事情,成国栋不能不办。
没有条件,就是创造条件也得办.
不然,他没法向童书记交代。
成国栋沉思着问道:“刘委员,那你个人的意见呢?”
刘峰倒也不含糊,道:“成部长,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有了刘峰这个回答,成国栋心里总算是有底了。
“刘峰同志,你站位很清楚。我这个组织部长对你这个组织委员还是比较满意的。”
刘峰受宠若惊,很是激动地道:“成部长,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
成国栋道:“就地提拔李初年同志,是组织的决定。至于怎么操作,我们再商讨一下具体细节。”
刘峰急忙点了点头。
进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谭峰镇长。
谭峰坐下后,很是不满地道:“丽水村的这些刁民,太气人了。我那么做工作,他们就是不同意暂时分散到其他村子里。”
说着,谭峰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杨立铎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问道:“怎么?他们不同意镇党委做出的决定?”
其他人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纷纷都看着谭峰镇长。
谭峰不紧不慢地道:“杨书记,我费尽心思,苦口婆心地劝了这么久,几乎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最后------”
说到这里,谭峰故意又卖了个关子。
杨立铎急了,忙道:“最后到底咋样?”
“最后丽水村的那些刁民,终于同意了。”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杨立铎伸手指着谭峰笑道:“你这个老谭,就是喜欢故弄玄虚,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谭峰道:“在我给村民们做思想工作的时候,蔡主任已经派人将那几个村的村干部叫到了现场,让他们领人回去。”
众人均都笑了起来,杨立铎道:“谭镇长,你和蔡主任这事办的不错,我给你们记一功。”
谭峰笑道:“估计等会蔡主任也该到了。”
就在这时,蔡远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谭峰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问道:“蔡主任,丽水村的村民们都给那几个村的村干部领走了?”
蔡远坐下笑道:“都领走了。”
实际上,还有不少村民逗留在那个高坡上,没有被其他村的村干部领走。
蔡远惦记着这个饭局,就让镇党委办公室的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盯着,他自己紧随谭镇长赶了过来。
杨立铎心情大好,立即让宣传委员葛茂催促饭庄上酒上菜。
谭镇长来的时候,赵有财想拦住谭镇长问结账的事。
但谭镇长仿佛没有看见赵有财一样,快步进了雅间。
蔡远来的时候,赵有财腆着笑脸快步迎上。
但蔡远却冲赵有财瞪了一眼,随即加快脚步进了雅间。
把赵有财气的直干瞪眼。
等服务员给他们上了几道菜之后,赵有财再也忍不住,终于走进了他们所在的雅间。
赵有财进门点头哈腰地道:“杨书记,谭镇长,蔡主任,还有在座的各位领导,你们对菜品还有啥要求?”
蔡远就坐在背对门的位置,他扭头道:“赵老板,这还用问吗?拣最好的上就是了。”
赵老板终于逮住了机会,道:“蔡主任,今晚这顿饭是公事还是啥的?”
他本来想问是公事还是私事,但私事他终是没敢说出来,只好用啥的代替。
但大家都听的门清,蔡远不耐烦地道:“这还用问吗?今天来的可都是镇上的领导,当然是公事了。”
赵老板支吾着问道:“那这顿餐费是现结还是咋的?”
蔡远没好气地道:“赵老板,你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这公事用餐,不都是定期结账嘛。”
赵老板终于不支吾了,底气也上来了,道:“蔡主任,你说的对,咱们是定期结账。可现在都过去大半年了,你还没有和我结账,我这饭店也快开不下去了。”
杨立铎谭峰等人终于明白,这赵老板是来催帐了,他们的脸色顿时都冷了下来。
杨立铎直接放下了筷子,显得很是扫兴。
蔡远站了起来,冲赵有财瞪眼喝道:“赵有财,今天杨书记谭镇长等领导都来了,让你这饭庄蓬荜生辉。你不感激还过来扫领导的兴致?太不像话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嘛,近期镇财政有些困难,缓一缓就给你全结了。”
“蔡主任,可已经大半年没结了,我真的支撑不下去了,你给先结一部分也行啊。”
“赵有财,你别蹬鼻子上脸。我说过段时间就过段时间,你在这里墨迹啥?出去。”
派出所长刘陶也不耐烦了,他站起来冲赵有财道:“赵老板,蔡主任让你出去,你没听到吗?是不是还要请你去我那里喝壶茶你才消停啊?”
赵老板顿时不敢再说啥了,刘陶要拿捏他太容易了。
他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他们之间的对话,都让在隔壁的邱叔华和李初年听了个真真切切。
这个时候,又听到杨立铎很是不满地道:“这个赵老板太不识抬举了。”
蔡远忙道:“杨书记,您别生气,我等会再去教训一下这个赵有财。”
杨立铎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站起来端起了酒杯。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纷纷端起了酒杯。
杨立铎道:“咱们这杯酒预祝丁县长担任县委书记,来,干杯!”
杨立铎这话让邱叔华和李初年都是吃了一惊,不禁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谭峰道:“杨书记,这消息是真的?”
杨立铎笑道:“谭镇长,这当然是真的了。明天省里的常委会议就要出结果了。”
“哎呀,那我们必须要多喝几杯。同时也预祝杨书记节节高升!”
酒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此时,邱叔华和李初年也吃饱喝足了,起身从单间走了出来。
赵老板本来很是沮丧,但看到他们,还是很客气地将他们送出了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童肖媛准时来到了陈部长的办公室。
她将昨晚熬了大半夜写好的《苍云县实地调查报告》递交给了陈部长。
陈部长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这份调查报告,感到很是满意。
他叮嘱童肖媛回去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等消息就行。
童肖媛对此始终保持着平和心态,既不期待也不气馁。
陈部长拿着童肖媛这份调查报告,快步去了省委一把手的办公室。
九点钟,省委常委会议准时召开,陈部长陪同着省委一把手走进了会议室。
此次会议是研究决定全省的一批干部调整。
但凡涉及到干部调整,都是极其敏感的。
调整方案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龚敬进行详细汇报。
此次干部调整,只有涉及到省级机构重要职位调整的,才会有一个人选。
涉及到市级以下职位的,每个职位都是两个以上的人选,目的就是让领导能有选择的余地。
但此次涉及到苍云县的县委书记人选,则是四个。
第一个是目前主持苍云县工作的县长丁永胜,第二个是枢宣市政府秘书长曹化。
第三个是省委政策研究室调查处长童肖媛,第四个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长江恩贵。
这四个人选,个个都具备很强的竞争力。
到底谁能胜出,就要看讨论的结果如何。
李初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谁和你任前谈话的,怎么这么墨迹?”
李初年一愣,但随即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如果让他知道了是童书记亲自找自己任前谈话的,他还敢说墨迹吗?
李初年正式上任的这天,丁永胜留置期结束。
在他离开的时候,高承祥亲自找他谈话。
告诫他纪检这根弦要时刻绷紧,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因为纪检工作无小事。
高承祥以铁面无私著称,强势又霸道的丁永胜对他向来很是畏惧。
如果是换作别人和他谈话,他肯定会大发牢骚和抱怨,甚至还会大发雷霆加破口大骂。
但在高承祥面前,他只有点头应诺的份。
丁永胜向来好整人,高承祥从不整人。
但高承祥却是以工作纪律为纲,对事不对人。
这就让对人不对事的丁永胜在他面前不但一点脾气也没有,还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
丁永胜向来以自己的气场强大而自居,但高承祥的气场直接将他的气场给碾压殆尽。
高承祥强大的气场来自于做人低调,做事认真。
高承祥强大的气场明确无误地告诉丁永胜,他如果胆敢再触碰纪委纪律,绝不轻饶。
最后,高承祥宣布了对他的处理结果,对他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丁永胜灰溜溜地走了,他直接去了杨全疆办公室。
按照常理,谁要去面见杨全疆,必须先经过杨全疆秘书的同意才行。
毕竟杨全疆是市委书记。
但丁永胜没有事先通报,而是直闯杨全疆的办公室。
杨全疆的秘书狲凉看到有人要闯杨书记的办公室,匆忙跑过来进行拦截。
但狲凉一看是丁永胜,忙又客气地道:“原来是丁县长啊,请你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狲凉知道丁永胜和杨书记的关系,不敢有半点不敬,急忙进去向杨书记汇报。
杨全疆一听是丁永胜来了,顿时知道他这是被解除了留置,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忙道:“快请他进来。”
丁永胜进来了,杨全疆没说话,但示意他沙发落座。
狲凉立即端过来两杯茶,随后退了出去。
丁永胜很是抱屈地道:“杨书记,高承祥这一次就是故意整我。”
好整人的人总认为别人也好整他,这是这一类人一贯的思维模式。
但杨全疆却看得非常清楚。
他道:“永胜啊,我实话告诉你,高承祥历来都是对事不对人。他作为纪委书记,最忌讳的也是利用手中的权力整人。他对此把握的很到位。我虽然对他也有些不满,但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他的。”
丁永胜恼火地道:“那我这次就是倒霉透顶了。”
杨全疆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道:“你给我说实话,你这次是因为疏忽大意造成的失误,还是别有用心地故意通风报信?”
丁永胜忙道:“杨书记,我对天发誓,这一次我纯粹是疏忽大意造成的失误,绝对不是故意通风报信。”
“那你今后就要以此为戒,绝不能再犯这样低级的失误了。”
“是,杨书记,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杨全疆是部队转业干部,他梳着背头,说话声音有些尖细。
杨全疆这人善于斗争,他的人生哲学就是在斗争中求生存谋发展。
正是因为他善于斗争和工于心计的钻营,他才一步步高升,终于坐上了市委书记的宝座。
“你考虑得对。丁永胜这是倚老卖老。他本来满打满算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就是他的,结果事与愿违。有点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他要是不配合你,影响到了工作,那就是原则问题了。”
“高书记,你看此事怎么操作才好?”
“我让纪检监察室主任田启兵去负责调查此事。”
高承祥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房门开了,从外边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高承祥笑道:“肖媛,这就是田启兵同志。启兵,这是苍云县的县委书记童肖媛同志。”
童肖媛急忙起身,和田启兵相互问好!
田启兵很是惊讶。他知道苍云县的新县委书记是个女的,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年轻。
高承祥让田启兵落座,道:“启兵,童书记这次来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我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理。具体情况,让童书记和你说一下。”
童肖媛将南荒镇丽水村和堤坝的重建存在的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情况详细又说了一遍。
随后将那些照片也传到了田启兵的手机上。
田启兵道:“我会认真调查此事的。”
高承祥道:“启兵,你要抽调精兵强将组成调查组,明天一早就赶赴南荒镇,注意在这之前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田启兵点了点头,道:“高书记,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童肖媛道:“田主任,你到了南荒镇之后,可以直接联系南荒镇水利站的水利员李初年同志,具体情况他最了解,我把他的手机号码发给你。”
田启兵问道:“童书记,你说的这个李初年可靠吗?”
“非常可靠。”
说着,童肖媛将李初年的名字和手机号码一并发给了田启兵。
为了保密起见,童肖媛没有久留,随即自己开车又返回了苍云县。
与此同时,苍云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王佳军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急的团团乱转。
王佳军正蹲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满脸愁容。
他刚刚接到了市纪委办公室主任郝山给他打来的电话,并将一组照片和一封举报信通过手机发给了他。
他看了照片看不出什么来。
但当他看了举报信的内容后,顿时就明白这些照片的份量了。
况且,他还看到了举报信上实名举报的李初年和纪光廉的亲笔签名。
这样问题就极其严重了。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和证据,没人敢实名举报。
因为实名举报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王佳军对李初年和纪光廉这两个人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这两个人都是不畏权贵坚持原则的人。
不然,他们也不会都被贬谪到了鸟不拉屎的南荒镇。
这封举报信和这些照片到了王佳军手中,就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这可让王佳军愁坏了,这到底该咋办?
到底是向童书记汇报还是向丁县长汇报?
王佳军此刻拿不定主意了,只能拼命抽烟。片刻之间房间里烟雾缭绕。
关键时刻,他的大平板性格又显露了出来。
向童书记汇报,肯定会得罪丁县长。
但要向丁县长汇报,未必就能得罪童书记。
毕竟童书记才来,情况还没摸透。
可丁县长一直就盘踞在这苍云县,根深蒂固,更是盘根错节,不是童书记所能比的。
李初年道:“你主持全面工作,让谭峰和王灿协助你,但你一定要把钱管起来,将镇财权牢牢握在手中。同时将人事大权也抓在手中。让王军分管安监水利。葛茂是宣传委员,可以不动他。至于刘峰,不用担心,他肯定会听你的。我分管全镇经济工作。”
邱叔华听后陷入沉思,他不得不承认李初年提出的这个分工方案是目前再好不过得了。
这样就等于将谭峰和王灿给架空了,同时也把王军给踩下去了。
真正的大权被他和李初年攥在了手里。
即使这样,邱叔华还有些犹豫,道:“这样分工,如果谭峰他们不同意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邱叔华还这样问,这更加暴露了他性格上的缺陷。
“邱镇长,你不要担心这个,县委让你主持工作,那就给了你权力。该霸道的时候就要霸道,绝对不能有丝毫退让。”
邱叔华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道:“好,就这么办。”
李初年道:“邱镇长,蔡远已经不适合再在镇党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了。”
邱叔华对蔡远也是深恶痛绝。
对付谭峰等人他还有点顾虑,但对付蔡远,他就没啥顾虑的了。
邱叔华道:“那就把他撤了,让他滚的远远的。”
但李初年却道:“暂时不用撤他,他还有事没做完呢!”
“他还能有啥事?”
李初年笑了笑,道:“他还没有将欠南荒饭庄的餐费给结清呢。”
邱叔华顿时恍然大悟,随即笑道:“对,那就先让他把欠账还了再收拾他。”
李初年道:“我们先把乔含香提拔为镇党委办公室副主任,下一步让她代替蔡远,这样也能顺利成章了。”
邱叔华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更加佩服李初年的谋略了。
镇党委会议召开了,邱叔华主持会议。
他道:“为了便于工作的顺利开展,咱们镇党委领导班子成员进行一下分工。我把分工方案说一下。”
当邱叔华将分工方案公布之后,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沉寂。
但沉寂是短暂的,随后则是狂涛巨浪。
谭峰恼怒地道:“我不同意,我现在还是镇长,只要组织上不免我的职,那我就要行使镇长职权。请问邱副镇长,让我这个镇长协助你这个副镇长合适吗?”
王灿道:“我也不同意。邱副镇长,让我这个镇党委副书记协助你也不合适。”
王军道:“我更是坚决不同意。我一直分管工业经济,现在突然让我分管安监水利。邱副镇长,安监水利本来是你分管的啊,你怎么全扔给我了?难道你想当甩手掌柜啊?”
这些人故意称呼邱叔华为邱副镇长,就是要在气势上压倒他。
在谭峰等人看来,邱叔华根本就不足为惧。
他们还幻想着像以前那样,随便拿捏邱叔华。
邱叔华气的脸色都变了,道:“县委让我主持工作,那我就说了算。”
谭峰满脸微笑嘲讽地道:“县委是让你暂时主持工作,但你的实际职务还是个副镇长。你想说了算,那也得让我们信服才行。”
王灿嘲笑地道:“邱副镇长,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王军大言不惭地道:“邱副镇长,你这样的分工就是胡闹。县委让你主持工作,你稳住局面就不错了。还鼓捣什么分工?你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邱叔华气的脸色都青了,怒道:“县委让我主持工作,我就有权力进行分工。”
钱坤很是纳闷地道:“成部长,这到底是咋的了?”
成国栋只好道:“钱局长,你有所不知,咱们全县干部的调整,现在都暂时冻结了。”
没想到钱坤反倒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再纳闷了,而是笑道:“成部长,我早就知道干部暂时冻结了。新书记才来,干部冻结是肯定的。但这干部冻结也只是仅限于全县副科以上的干部啊。李初年只是一个普通的水利员,连股级干部也不是。他不在干部冻结的范畴内。”
钱坤作为县财政局长,对此还是比较有政治敏感性的。
成国栋心中暗道:钱局长啊钱局长,你调谁都可以,但就是李初年不行。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否则,就要泄露童书记和他的谈话内容了。
成国栋道:“钱局长,李初年虽然不是副科级,但他毕竟也属于干部序列。童书记已经下达指示,全县但凡干部序列的人,一律暂时都要冻结。”
钱坤吃惊地问:“啥?只要是干部序列的人都暂时冻结?”
成国栋很是肯定地道:“对,没错。钱局长,你要调李初年进财政局的事,我也没法帮你了,也请你谅解!”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钱坤也没法再说这个事了,只好闲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李初年骑摩托车正往防洪堤坝赶,在半道上手机响了。
是县信访办的好朋友纪光廉打过来的。
李初年和纪光廉是同一年大学毕业,同时参加的公务员考试,又是一起被录取的。
不过两人不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可两人在被录取为公务员后,参加上岗前的培训班时,两人成了暂时的同学。
由于两人很谈得来,就成了好朋友。
李初年和纪光廉都很正直,这也是他们能成为好朋友的基础。
“光廉,啥事?”
“初年,我听说你被记过处分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信访办刚才开会,主任在会上说起了这个事。”
“你们主任真是吃饱了撑的,怎么还在会上说我被记过的事了?”
“他这是把你当成了反面典型,来教育我们呗。”
“他不明就里就敢在会上乱说,你们主任也是个混球。”
“初年,你给我说实话,是你们镇上的领导在整你还是你真的玩忽职守?”
“光廉,你说这话就说明你还是不了解我。”
没想到纪光廉嘿嘿笑道:“看来我做的没有错。”
“你做啥了?”
“我在会上和我们主任干了一架。”
李初年吃惊地问:“真的假的?”
“初年,你说这话就说明你还是不了解我。”
“哎呀,你小子竟然用我的话来反问我?”
“我很快也要到南荒镇了,到时候咱们见面谈。”
说完,纪光廉就把电话扣了。
李初年以为纪光廉说他很快也到南荒镇了,还以为他是临时有事过来,也就没放在心上。将手机揣好,又朝防洪堤坝赶去。
防洪堤坝正在重建,李初年很不放心,就专门过来看看。
镇建筑公司的几十号工人正在现场施工。
李初年将摩托车停在远处,信步走了过去。
他一看到堤坝下方摆放的材料,心里就凉了半截。
只见这里堆积了很多的干砌块石。
修筑防洪堤坝最基本的原材料是干砌块石、浆砌毛石和混凝土条块。
成本最低也是最差的就是干砌块石,稍好点的是浆砌毛石,最好的是混凝土条块。
原先被冲毁的防洪堤坝使用的就是这种最为廉价的干砌块石。
这都是从山上随便一切割弄下来的。
李初年边走边看,终于发现了有一小堆竟然是浆砌毛石。
质量最好的混凝土条块,则是一块也没有。
有几辆运输车从山上驶了下来,车上拉着的也是干砌块石。
整个施工现场,螺纹钢和钢筋少的很是可怜,而且看上去还不是那么达标。
李初年边看边悄悄用手机拍照,这都是证据,以备将来能用得上。
很快,李初年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那一小堆浆砌毛石,就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将这些浆砌毛石摆放在这里的目的,是给领导前来视察用的。
领导来视察了,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修筑堤坝用的就是这种浆砌毛石。
如果有懂行的领导要问为何不用最好的混凝土条块?
他们可以回答用这种浆砌毛石就可以了,也能起到防洪的作用。
的确,如果用这种浆砌毛石也没有问题。
并且南荒镇是贫困县中的贫困镇,能有这种浆砌毛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实际上用的都是质量最差的干砌块石。
这和上次的修筑标准是一个样的。
如果这样,一旦再次爆发大规模的山洪,照样还是冲毁。
李初年忧心如焚,急忙用手机将这堆浆砌毛石给拍了下来。
还特意又拍了施工人员正往坝基上抬放的干砌块石。
就在这时,李初年看到有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一个人倒背着双手,官架十足。
虽然隔着几十米,李初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正是镇党委书记杨立铎。
紧跟在他身旁的则是镇建筑公司的经理赵晋。
后边还跟着一大群人,这些人都是镇政府的干部。
杨立铎只要一出动,肯定会前呼后拥。
他就喜欢这样的排面,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初年只好悄悄离开,如果让杨立铎和赵晋看到他在这里,肯定会有麻烦。
说不定李初年用手机拍的照片,都会被他们翻出来销毁。
李初年骑上摩托车朝丽水村驶去。
丽水村的村民们此时已经都返了回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修缮房屋。
接连看了很多户人家,修缮房屋的都是自家的人,有些是过来帮忙的邻居。
所用的材料,也几乎是村民自己花钱购买的。
李初年没有发现一个镇建筑公司的施工人员。
这让李初年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这他妈的不是在欺上瞒下吗?
赵晋的胆子也太大了。
李初年将摩托车停下,走过去进行实地探访。
他主要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镇建筑公司有没有送来修缮房屋的材料。
第二个问题,镇建筑公司有没有派施工人员过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问题,村民们回答他的只是接连摇头。
李初年气不打一处来,道:“难道你们不知道镇政府已经决定由镇建筑公司负责给你们村重建吗?”
“没有啊,我们村干部说先让我们自己修着,只要是没倒塌的房屋,能修则修,能用则用。并没有提到镇建筑公司要给我们村重建啊?”
听到这里,李初年怒火中烧,立即掉头去找潘支书。
但潘支书却不在村委,一问之下,他去陪同镇上的领导到堤坝现场了。
再问之下,村委的工作人员竟然也不知道他们村子的重建是由镇建筑公司来负责的。
事已至此,李初年终于确信,那次镇党委会议上确定的由镇建筑公司负责丽水村的重建工作,消息已经被封锁了起来。
甚至连潘支书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李初年很是震撼,这伙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