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其他大家族,温府人口简单,温大人只有一妻一妾。正妻生一儿一女,便是温云致和温云芙,妾室方姨娘只生一女,便是温云柔。
温云芙和温云柔年纪只相差半岁,自小温云芙就跟温云柔不对付。要不是温大人对嫡庶一视同仁,从不偏颇,温云柔早就被温云芙欺负惨了。
如今知道温大人有意给两人撮合亲事,温云芙让她去勾引宁远程,不过就是为了恶心温云柔。
内宅姐妹之争,她不过是个随意摆弄的棋子。
知晓了事情的起因,沈玉铮的愤怒平静了下来。
第二日,温府清谈会。
从一早开始府里便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文人雅士,温阁老不仅是内阁首辅,当今陛下的舅舅,还是当初河东崔氏惊才绝艳的大才子崔临的关门弟子,同样三元及第的最年轻的阁老。
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读书人对温阁老无不久仰山斗。
而温阁老每年在温府办的清谈会也不讲究任何规矩,一开始只是他和学生之间探讨学问,后来演变成文人之间的一种风尚。
来参加清谈会的人很多,外院花园的凉亭、走廊、包括假山上都坐满了人。
来这里的人拿着一卷书,随便找个地方便能席地而坐。
温阁老对两个女儿也是一视同仁的教导,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也会让她们在溪水另一边,隔着一道轻纱,聆听完清谈会的全过程。
“妹妹。”温云柔走进来,见到温云芙浅浅行了一礼。
温云芙没理她,温云柔也没在意,走到另一张桌案前坐下。
府上人都知晓,如今的方姨娘当初是温夫人身边的丫鬟,因为姿色好野心大爬上主子的床。但沈玉铮在温府这么多年,没看出来这对母女有多大的野心。
不管是方姨娘还是温云柔,对温夫人和温云芙能避便避,很少出门。温云柔虽是庶女,但被温嘉一视同仁的教导,学问不输于温云芙,这还是在她没故意露风头的情况下。
像今日这种场合,就算知晓温云芙厌恶她,温云柔也不会闭门不出,否则便辜负了父亲教导的一番苦心。
隔着一道轻纱和溪流,隐隐约约能看到对面高谈阔论的文人才子们。
温云芙心中有事,听的心不在焉的。
直到听到旁边温云柔惊喜的声音:“哥哥。”
温云芙看过去,见到温云致从溪流对面缓缓走了过来。温云芙也乖巧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大哥”。
“嗯。“温云致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两卷书递了过来。“父亲让我拿给你们,这是最近京中新出的文章和诗集。待会大家清谈的时候,你们也不至于一头雾水。”
“多谢哥哥。”温云柔惊喜地接下。
温云芙撇了一下嘴,她实际上对这些诗词歌赋并不感兴趣。她身份显贵,根本不用这些诗词做点缀。
而温云柔就算诗作的再好,有什么用,不过一介庶女,就算嫁人也只能嫁宁家这种小家族。
温云致没有多留,东西送到便转身离开了。
温云芙当即冷哼一声:“是你亲哥哥吗?就“哥哥哥哥”的叫着?有些人谄媚讨好的本事,也不知道从哪学的,上不了台面。”
温云柔听言,脸色微白。
温云芙讨厌温云柔还有一个原因,温云致自小跟家里人就不亲,连对她这个亲妹妹都不讲情面。但却对温云柔有两份耐心,之前温云芙就撞见过温云致给温云柔送御赐的笔墨。"
沈玉铮好笑:“夫人也不行?你们能拦住夫人?”
温夫人知道了她和温云致的事,如今怒火冲天地来找她算账,没想到温云致的小厮却将人挡在院子外。
砚石:“公子吩咐了,便没有人能进到这个院子。”
沈玉铮依在门边,从这里都能听到院子门口,温夫人的怒斥声。
她回屋披上一件外衫,然后对砚石道:“走吧,我们去见见温夫人。”
躲着有什么用,难道她得一辈子不见人?被人骂到跟前,她若还能忍,她也不叫沈玉铮了。
砚石拧眉阻拦:“姑娘不用见任何人,等公子回来了,夫人那里自会解释。”
沈玉铮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你要拦着我?”
“奴才不敢。”砚石低头,但一步不让。
沈玉铮冷笑:“你家主子我干不过,难道你我还没办法了?温云致说了,这院子里的人我可以随意调用,现在我的话你听不听?”
砚石还没开口,沈玉铮已经一脚踹了过去。“滚开。”
她越过砚石往外走去,砚石赶紧揉了揉肚子跟上。
沈玉铮走到院子外,看到了和门口砚光争执的温夫人。
温夫人见到她,一双眼里立马冒出火来。“真的是你这个小贱人!敢勾引我儿子,我当初怎么没直接打死你!”
沈玉铮不恼反笑:“夫人这么生气,是没想到你儿子这么轻易被我勾到手了?”
温夫人怒瞪着她:“不知羞耻,我以前当真是看错你了!”
沈玉铮笑个不停,温夫人表面上是贤惠大度的良妻,可实际上却容不下人。府里下人得极力讨好她,才能得到一份体面。
她若不是谨守规矩,又办了几件漂亮事,温夫人会信重她吗?
可温夫人即使信重她,也不会在乎下人的一条命。就像她在白云寺失踪,温夫人不会派人去找她一样。
温夫人怒喝:“你笑什么?凭你低贱的身份,也敢攀附我儿子?”
“夫人可以试试劝劝自己儿子,毕竟,”沈玉铮淡笑道,“若不是大公子喜爱,我又怎么会站在这里。要我说大公子和探花郎没什么区别,夫人你说呢?”
先前温夫人还嘲笑她没有自知之明,探花郎更是愚蠢到了极点,被一个丫鬟迷惑了心智。
如今她儿子同样看上了这个丫鬟,岂不是说她儿子一样愚蠢瞎了眼。
温夫人脸色涨的通红,再顾不上体面,上前一步就要撕烂沈玉铮的嘴巴,却被砚石、砚光挡住了。
“你们敢拦我?反了你们!”
沈玉铮勾起唇,隔着砚石、砚光的身影,冲温夫人道:“夫人要是没别的事了,我就先回去睡了。”
沈玉铮打着哈欠,姿态慵懒闲适,似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温夫人气得手指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玉铮转身回去了。她连温云致的院子都进不去,更别说收拾那个贱丫头了。
温夫人揣了一肚子怒火又回去了,沈玉铮打着哈欠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