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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忘记了此时所处的危险境地,凝眸颇为欣赏地看着李初年。
身处险地,他还有闲情雅致吟诗诵词。
这让她感到他很具备大将之风!
同时在他吟诵的过程中,时不时皱眉凝思,似乎又隐约折射出他有坎坷的经历。
不知不觉,她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吟罢,李初年脸上竟突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受到他的感染,她也不禁莞尔一笑。
李初年扭头问道:“你为何要笑?”
她却笑而不语,神态美妙至极,犹如雨中仙子。
李初年笑问:“我站在这里突然吟词,你是不是感觉我特酸?”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咯咯,不是,我就感觉你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吟词,这说明你是个很有情怀又乐观豁达的人。”
“咱们萍水相逢,你就这么懂我,看来咱们很有缘分!”
她急忙回道:“对,咱们是很有缘分。”
但同时她心中却道:但愿不是有缘无分。
李初年突然问道:“你知道这首词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非成败转头空和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她由衷地道:“对,没错。”
他能抓住这首词的关键所在,这也衬托出他仕途上的不顺。
砰,一根粗大的木头撞在了堤坝上,
此时的山洪越来越大,不再单单是洪水,还夹杂着很多的木头和石头,形势越来越危急。
她惊问:“这水里怎么这么多木头和石块?”
“这都是乱采乱伐造成的。”
山洪势急凶猛,顷刻之间要漫过堤坝。
她但心地问道:“这堤坝没事吧?”
“这堤坝不保险,我得赶紧去通知村民转移,你也快离开这里。”
李初年和她朝堤坝下走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停好车返了回来,他们不放心她。
“你们快走,到高处避险。我去村里。”
李初年说着跨上了摩托车。
她突然焦急地大声喊道:“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
李初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却来不及问她的名字,匆忙驾车朝村里冲去。
一到村口,李初年就看了一群人正急匆匆走来。
领头的一个正是丽水村的潘支书。
“潘支书,快组织村民转移。”
“小李,你这是从哪里来?”
潘支书和李初年认识,他正带人要去堤坝看看情况如何。
“我这是才从堤坝过来,堤坝快要被山洪给冲开了,要马上组织村民转移,快。”
潘支书忙大声喊道:“大家马上回去,分头挨家挨户通知村民立即转移,要快。”
大家立即掉头往回跑。
咣当一声,由于地面湿滑,李初年连人带车摔倒在了泥水里。
潘支书和另一个人过来扶他。
“潘支书,你们不要管我,快去通知村民转移。”
“小李,你注意安全。”
潘支书和那个人匆忙朝村里跑去。
李初年将摩托扶起来,跳上去朝前驶去。
丽水村常年饱受山洪之苦,村民们早已有了应对的经验。
此次暴雨如此之大,很多村民已经转移了,但有些人仍存在侥幸心理没有及时转移,再加上那些年龄大的行动不便的,村子里还有不少人没有转移出去。
李初年也是挨家挨户去通知,将几个年龄大的从屋子里搀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顶风冒雨冲了过来。
一个男子从车上跳下来,大声喊道:“李初年,情况咋样?”
李初年抬头一看,是副镇长岳叔华。
岳叔华是分管安检水利工作的副镇长,也是李初年的顶头上司。
他今天去县里开会,看到大雨瓢泼,会没开完,就匆忙赶了回来。
“岳镇长,我正在组织村民转移。”
岳叔华焦急地道:“堤坝现在有几个地方往外渗水了,咱们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村民全部转移出去,确保不能有人员伤亡。”
“是。”
岳叔华让司机负责将年龄大行动不便的村民尽快送到安全地带,他和李初年分头去每户人家查看情况。
当最后一批村民还没撤出村子,堤坝决堤,洪水夹杂着木头和石头冲进了村子。
顷刻之间,就冲倒了几座房屋。
李初年和岳叔华断后,他们护送最后一批转移的村民到达高坡的时候,水已经齐腰深了。
丽水村东边的这个高坡,就是躲避山洪爆发的安全地带。
此时大雨小了些,但还在不停地下。
岳叔华累的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初年从水里上来,突然有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她!
李初年吃惊地道:“你怎么还没走?”
她莞尔一笑:“你不走我怎么能走?”
不知为何,李初年看到她心里很是温暖!
李初年让潘支书赶紧派人清点人数,看有没有落下的村民。
岳叔华忙道:“对,赶紧清点人数,要确保一个人不能落下。”
同时,他朝李初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作为分管安检水利的副镇长,他都没有想到要清点人数。一旦有人遇难,他就负有领导责任。
好在有李初年想到了这一步。
但潘支书却道:“人数刚刚清点完毕,我都忙昏头了。多亏这位女士提醒我尽快清点人数。”
潘支书边说边很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李初年对她笑道:“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缜密,谢谢你了!”
但她没笑,神色凝重地道:“全体村民,只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没有转移出来。”
李初年不禁心中一沉。
此时,大家也都知道了村子里还有一个孤寡老人没有被安全转移出来。
看着越涨越高的洪水,大家面面相觑。
凝重的空气中,传递出这样一个信息:这么大的洪水,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死就死吧。
潘支书派了几个人去救那个孤寡老人,但这几个人均都望难却步。
气得潘支书朝他们直瞪眼。
李初年忙问潘支书这个孤寡老人的家在什么具体方位。
潘支书道:“刘老汉的家在村中央,他家门就对着村子里最大的那棵老槐树。小李,这么大的水,你就不要去了,太危险了。”
刘老汉就是那个孤寡老人。
岳叔华有些恼火,他站起来道:“孤寡老人也是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有几辆轿车开着远灯驶了过来。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镇党委书记杨立铎,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是镇长谭锋。
他们两个官架十足,身边的工作人员还都给他们打着伞。
很多人朝他们快步迎去。
李初年看着镇上的一把手二把手这个时候才来,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
她也扭头看着这南荒镇的一二把手,瞬息之间,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扑通一声,她顿时一惊,立即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是李初年跳下了水,快速朝村子游去。
《正道红途李初年童肖媛 全集》精彩片段
她不禁忘记了此时所处的危险境地,凝眸颇为欣赏地看着李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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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她感到他很具备大将之风!
同时在他吟诵的过程中,时不时皱眉凝思,似乎又隐约折射出他有坎坷的经历。
不知不觉,她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吟罢,李初年脸上竟突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受到他的感染,她也不禁莞尔一笑。
李初年扭头问道:“你为何要笑?”
她却笑而不语,神态美妙至极,犹如雨中仙子。
李初年笑问:“我站在这里突然吟词,你是不是感觉我特酸?”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咯咯,不是,我就感觉你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吟词,这说明你是个很有情怀又乐观豁达的人。”
“咱们萍水相逢,你就这么懂我,看来咱们很有缘分!”
她急忙回道:“对,咱们是很有缘分。”
但同时她心中却道:但愿不是有缘无分。
李初年突然问道:“你知道这首词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非成败转头空和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她由衷地道:“对,没错。”
他能抓住这首词的关键所在,这也衬托出他仕途上的不顺。
砰,一根粗大的木头撞在了堤坝上,
此时的山洪越来越大,不再单单是洪水,还夹杂着很多的木头和石头,形势越来越危急。
她惊问:“这水里怎么这么多木头和石块?”
“这都是乱采乱伐造成的。”
山洪势急凶猛,顷刻之间要漫过堤坝。
她但心地问道:“这堤坝没事吧?”
“这堤坝不保险,我得赶紧去通知村民转移,你也快离开这里。”
李初年和她朝堤坝下走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停好车返了回来,他们不放心她。
“你们快走,到高处避险。我去村里。”
李初年说着跨上了摩托车。
她突然焦急地大声喊道:“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
李初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却来不及问她的名字,匆忙驾车朝村里冲去。
一到村口,李初年就看了一群人正急匆匆走来。
领头的一个正是丽水村的潘支书。
“潘支书,快组织村民转移。”
“小李,你这是从哪里来?”
潘支书和李初年认识,他正带人要去堤坝看看情况如何。
“我这是才从堤坝过来,堤坝快要被山洪给冲开了,要马上组织村民转移,快。”
潘支书忙大声喊道:“大家马上回去,分头挨家挨户通知村民立即转移,要快。”
大家立即掉头往回跑。
咣当一声,由于地面湿滑,李初年连人带车摔倒在了泥水里。
潘支书和另一个人过来扶他。
“潘支书,你们不要管我,快去通知村民转移。”
“小李,你注意安全。”
潘支书和那个人匆忙朝村里跑去。
李初年将摩托扶起来,跳上去朝前驶去。
丽水村常年饱受山洪之苦,村民们早已有了应对的经验。
此次暴雨如此之大,很多村民已经转移了,但有些人仍存在侥幸心理没有及时转移,再加上那些年龄大的行动不便的,村子里还有不少人没有转移出去。
李初年也是挨家挨户去通知,将几个年龄大的从屋子里搀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顶风冒雨冲了过来。
一个男子从车上跳下来,大声喊道:“李初年,情况咋样?”
李初年抬头一看,是副镇长岳叔华。
岳叔华是分管安检水利工作的副镇长,也是李初年的顶头上司。
他今天去县里开会,看到大雨瓢泼,会没开完,就匆忙赶了回来。
“岳镇长,我正在组织村民转移。”
岳叔华焦急地道:“堤坝现在有几个地方往外渗水了,咱们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村民全部转移出去,确保不能有人员伤亡。”
“是。”
岳叔华让司机负责将年龄大行动不便的村民尽快送到安全地带,他和李初年分头去每户人家查看情况。
当最后一批村民还没撤出村子,堤坝决堤,洪水夹杂着木头和石头冲进了村子。
顷刻之间,就冲倒了几座房屋。
李初年和岳叔华断后,他们护送最后一批转移的村民到达高坡的时候,水已经齐腰深了。
丽水村东边的这个高坡,就是躲避山洪爆发的安全地带。
此时大雨小了些,但还在不停地下。
岳叔华累的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初年从水里上来,突然有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她!
李初年吃惊地道:“你怎么还没走?”
她莞尔一笑:“你不走我怎么能走?”
不知为何,李初年看到她心里很是温暖!
李初年让潘支书赶紧派人清点人数,看有没有落下的村民。
岳叔华忙道:“对,赶紧清点人数,要确保一个人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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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支书边说边很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李初年对她笑道:“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缜密,谢谢你了!”
但她没笑,神色凝重地道:“全体村民,只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没有转移出来。”
李初年不禁心中一沉。
此时,大家也都知道了村子里还有一个孤寡老人没有被安全转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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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重的空气中,传递出这样一个信息:这么大的洪水,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死就死吧。
潘支书派了几个人去救那个孤寡老人,但这几个人均都望难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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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年忙问潘支书这个孤寡老人的家在什么具体方位。
潘支书道:“刘老汉的家在村中央,他家门就对着村子里最大的那棵老槐树。小李,这么大的水,你就不要去了,太危险了。”
刘老汉就是那个孤寡老人。
岳叔华有些恼火,他站起来道:“孤寡老人也是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有几辆轿车开着远灯驶了过来。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镇党委书记杨立铎,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是镇长谭锋。
他们两个官架十足,身边的工作人员还都给他们打着伞。
很多人朝他们快步迎去。
李初年看着镇上的一把手二把手这个时候才来,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
她也扭头看着这南荒镇的一二把手,瞬息之间,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扑通一声,她顿时一惊,立即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是李初年跳下了水,快速朝村子游去。
知道了李初年没啥大碍,童肖媛终于放了心。
可听到纪光廉受伤如此之重,她又顿时勃然大怒:“光天化日之下,那些蒙面歹徒如此猖狂,这还是法治社会吗?田主任,谢谢你给我提供了这个情况,我立即责成县公安局去侦破此案。”
苍云县出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刑事案件,作为县委书记的童肖媛也感觉脸上无光。
传到市里和其它县里,人家最起码说苍云县的治安太差,管理很不到位。
挂断电话后,童肖媛拿起电话就要给县公安局长孔敏打电话。
但她转念一想,拨通了成国栋的电话。
成国栋很快过来了,童肖媛将这些情况和他一说。
成国栋也很是气愤,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南荒镇的治安也太差了,简直就是给整个苍云县丢脸。”
“纪光廉现躺在县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你了解纪光廉这个人吗?”
“了解一些,他在县信访办工作。”
童肖媛顿时一愣,道:“不对啊,我听田主任说他是南荒镇的信访员。”
成国栋也是一愣,他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县信访办主任宏军的电话。
问明了情况之后,成国栋厉声道:“宏主任,你这是乱弹琴。童书记到任之后,全县干部都冻结了,谁给你的权力将纪光廉派到南荒镇了?”
宏军赶忙解释道:“成部长,纪光廉的人事关系还是在县信访办,只不过是把他派到南荒镇当信访员,这也是暂时的,不属于干部调动。”
宏军根本就没敢说是纪光廉在大会上当众顶撞他,他才把纪光廉给贬到了南荒镇。
“就是暂时下派,也得先和县委组织部打个招呼。你这样做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成部长,我错了,今后注意。”
成国栋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童肖媛道:“这个信访办主任胆子太大了,简直就是胡闹。”
“童书记,当务之急是先处理目前的这些棘手问题。我代表县委去县医院看望一下纪光廉和李初年吧?”
童肖媛沉思着道:“你去不太合适。”
成国栋道:“要不就让鲁志东同志出面?”
鲁志东是县委副书记,童肖媛和他谈过一次话,但却发现他总是避重就轻,给童肖媛留下的印像很不好。
童肖媛也把她对鲁志东的这种不好的印像告诉过成国栋。
“成部长,田主任返回市纪委要追查消息走漏的问题。咱们这边是要尽快侦破此案。”
听童书记这么说,成国栋知道她对鲁志东还不是很信任。
成国栋不愧是组织部长,对整个苍云县的干部状况了如指掌。
他斟酌着道:“童书记,据我了解,鲁副书记近期对丁县长也颇有微词。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像以前那样紧密了。最为关键的是县公安局长孔敏比较听他的。当初孔敏被扶正为局长,鲁副书记也是支持过他的。”
对他们的这些过往历史,童肖媛不了解,但成国栋却是门清。
童肖媛这才下了决心,道:“那就让鲁副书记出面吧。”
成国栋走后,童肖媛准备给鲁志东打电话,让他过来一下。
但想了想,童肖媛决定还是亲自去他办公室一趟。
鲁志东这些年来一直在韬光养晦。
上一任县委书记和丁永胜斗的你死我活,鲁志东则保持中立。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丁永胜动用各种关系,竟然将上一任县委书记给挤兑走了。
钱坤很是纳闷地道:“成部长,这到底是咋的了?”
成国栋只好道:“钱局长,你有所不知,咱们全县干部的调整,现在都暂时冻结了。”
没想到钱坤反倒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再纳闷了,而是笑道:“成部长,我早就知道干部暂时冻结了。新书记才来,干部冻结是肯定的。但这干部冻结也只是仅限于全县副科以上的干部啊。李初年只是一个普通的水利员,连股级干部也不是。他不在干部冻结的范畴内。”
钱坤作为县财政局长,对此还是比较有政治敏感性的。
成国栋心中暗道:钱局长啊钱局长,你调谁都可以,但就是李初年不行。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否则,就要泄露童书记和他的谈话内容了。
成国栋道:“钱局长,李初年虽然不是副科级,但他毕竟也属于干部序列。童书记已经下达指示,全县但凡干部序列的人,一律暂时都要冻结。”
钱坤吃惊地问:“啥?只要是干部序列的人都暂时冻结?”
成国栋很是肯定地道:“对,没错。钱局长,你要调李初年进财政局的事,我也没法帮你了,也请你谅解!”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钱坤也没法再说这个事了,只好闲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李初年骑摩托车正往防洪堤坝赶,在半道上手机响了。
是县信访办的好朋友纪光廉打过来的。
李初年和纪光廉是同一年大学毕业,同时参加的公务员考试,又是一起被录取的。
不过两人不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可两人在被录取为公务员后,参加上岗前的培训班时,两人成了暂时的同学。
由于两人很谈得来,就成了好朋友。
李初年和纪光廉都很正直,这也是他们能成为好朋友的基础。
“光廉,啥事?”
“初年,我听说你被记过处分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信访办刚才开会,主任在会上说起了这个事。”
“你们主任真是吃饱了撑的,怎么还在会上说我被记过的事了?”
“他这是把你当成了反面典型,来教育我们呗。”
“他不明就里就敢在会上乱说,你们主任也是个混球。”
“初年,你给我说实话,是你们镇上的领导在整你还是你真的玩忽职守?”
“光廉,你说这话就说明你还是不了解我。”
没想到纪光廉嘿嘿笑道:“看来我做的没有错。”
“你做啥了?”
“我在会上和我们主任干了一架。”
李初年吃惊地问:“真的假的?”
“初年,你说这话就说明你还是不了解我。”
“哎呀,你小子竟然用我的话来反问我?”
“我很快也要到南荒镇了,到时候咱们见面谈。”
说完,纪光廉就把电话扣了。
李初年以为纪光廉说他很快也到南荒镇了,还以为他是临时有事过来,也就没放在心上。将手机揣好,又朝防洪堤坝赶去。
防洪堤坝正在重建,李初年很不放心,就专门过来看看。
镇建筑公司的几十号工人正在现场施工。
李初年将摩托车停在远处,信步走了过去。
他一看到堤坝下方摆放的材料,心里就凉了半截。
只见这里堆积了很多的干砌块石。
修筑防洪堤坝最基本的原材料是干砌块石、浆砌毛石和混凝土条块。
成本最低也是最差的就是干砌块石,稍好点的是浆砌毛石,最好的是混凝土条块。
原先被冲毁的防洪堤坝使用的就是这种最为廉价的干砌块石。
这都是从山上随便一切割弄下来的。
李初年边走边看,终于发现了有一小堆竟然是浆砌毛石。
质量最好的混凝土条块,则是一块也没有。
有几辆运输车从山上驶了下来,车上拉着的也是干砌块石。
整个施工现场,螺纹钢和钢筋少的很是可怜,而且看上去还不是那么达标。
李初年边看边悄悄用手机拍照,这都是证据,以备将来能用得上。
很快,李初年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那一小堆浆砌毛石,就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将这些浆砌毛石摆放在这里的目的,是给领导前来视察用的。
领导来视察了,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修筑堤坝用的就是这种浆砌毛石。
如果有懂行的领导要问为何不用最好的混凝土条块?
他们可以回答用这种浆砌毛石就可以了,也能起到防洪的作用。
的确,如果用这种浆砌毛石也没有问题。
并且南荒镇是贫困县中的贫困镇,能有这种浆砌毛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实际上用的都是质量最差的干砌块石。
这和上次的修筑标准是一个样的。
如果这样,一旦再次爆发大规模的山洪,照样还是冲毁。
李初年忧心如焚,急忙用手机将这堆浆砌毛石给拍了下来。
还特意又拍了施工人员正往坝基上抬放的干砌块石。
就在这时,李初年看到有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一个人倒背着双手,官架十足。
虽然隔着几十米,李初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正是镇党委书记杨立铎。
紧跟在他身旁的则是镇建筑公司的经理赵晋。
后边还跟着一大群人,这些人都是镇政府的干部。
杨立铎只要一出动,肯定会前呼后拥。
他就喜欢这样的排面,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初年只好悄悄离开,如果让杨立铎和赵晋看到他在这里,肯定会有麻烦。
说不定李初年用手机拍的照片,都会被他们翻出来销毁。
李初年骑上摩托车朝丽水村驶去。
丽水村的村民们此时已经都返了回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修缮房屋。
接连看了很多户人家,修缮房屋的都是自家的人,有些是过来帮忙的邻居。
所用的材料,也几乎是村民自己花钱购买的。
李初年没有发现一个镇建筑公司的施工人员。
这让李初年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这他妈的不是在欺上瞒下吗?
赵晋的胆子也太大了。
李初年将摩托车停下,走过去进行实地探访。
他主要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镇建筑公司有没有送来修缮房屋的材料。
第二个问题,镇建筑公司有没有派施工人员过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问题,村民们回答他的只是接连摇头。
李初年气不打一处来,道:“难道你们不知道镇政府已经决定由镇建筑公司负责给你们村重建吗?”
“没有啊,我们村干部说先让我们自己修着,只要是没倒塌的房屋,能修则修,能用则用。并没有提到镇建筑公司要给我们村重建啊?”
听到这里,李初年怒火中烧,立即掉头去找潘支书。
但潘支书却不在村委,一问之下,他去陪同镇上的领导到堤坝现场了。
再问之下,村委的工作人员竟然也不知道他们村子的重建是由镇建筑公司来负责的。
事已至此,李初年终于确信,那次镇党委会议上确定的由镇建筑公司负责丽水村的重建工作,消息已经被封锁了起来。
甚至连潘支书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李初年很是震撼,这伙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赵老板,你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做保证没事。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李副镇长。”
赵有财现在突然敢和蔡远硬杠,就是得到了李初年的指点。
李初年也能借助此事,将蔡远拿下。
对蔡远这个人,不能心慈手软。这人吃里扒外,必须拿下。不然,今后的工作推进起来,会大受影响。
就凭蔡远的这个德行,只要他在镇党委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他肯定会搞破坏。
不将这样的人拿下,也不符合李初年的性格。
中午快一点了,邱叔华开完会回来了。
邱叔华一回来,就把李初年叫到了办公室里。
他带回来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市纪委纪检监察室主任田启兵担任了苍云县纪委书记。
李初年听到这个消息,的确是特别高兴。
田启兵那次来南荒镇调查,就是找的李初年。
两人也因此相处的关系非常好。
但接下来邱叔华又说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田启兵来就任县纪委书记的同时,杨立铎也被放了出来。
杨立铎的停止调查结束了,被记过处分。
虽然是被记过处分,但终归是被放出来了。
这个消息的确非常不好,因为谁也不知道组织上怎么安排杨立铎。
王佳军也被放了出来,但对他的处理最为严重。因为他身为县纪委书记,犯了如此错误就理应被严惩。
他不但被背了个记大过的处分,县纪委书记的职务也被撤销了,被安排到了市档案馆工作,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职务的普通职工。
此时的杨立铎正哭丧着脸在丁永胜办公室里诉苦。
他这次被停职调查,让他真的害怕了。
杨立铎除了此次泄密的事承认之外,对其它的问题一概不说。
即使市纪委就某个事审讯他,他也一概不承认。
对此,丁永胜还是很感谢杨立铎的。
毕竟,杨立铎没有将他和丁永胜做的那些猫腻说出来。
否则,丁永胜也不会官复原职了。
杨立铎顶住审讯压力,虽然背了个记过处分,但他还是侥幸地被放了出来。
市纪委办案也是讲究纪律的,没有证据的事,也没法深究。
高承祥也深知,此次行动收网还是收的快了,不但打草惊蛇,也没有将证据链做实。
要不是李初年和纪光廉遇袭,市纪委也不会如此快地收网。
收网收早了不好,收晚了也不好,要恰到好处才行。但这个火候的确不好把握。
丁永胜问道:“立铎,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丁县长,我还想回到南荒镇。从哪里跌倒,我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丁永胜有些犯难地道:“你要回南荒镇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想官复原职,就有些困难了。”
“丁县长,我一定要官复原职,你不是------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杨立铎本来想说你不是也官复原职了嘛,但这话他没敢说出来,就改成了你可一定要帮我。
丁永胜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立铎,咱们经历此劫,已经大不如以前了。我背了个严重警告处分,你背了个记过处分。虽然咱们都回来了,但现在和以前的确不一样了。童书记虽然是个女子,但她却很是强势。最关键她是从省里下来的,背景比咱们都深厚。”
“丁县长,我被记过处分,是因为工作上存在失误。失误和违纪违规不是一个概念,我应该能官复原职。”
接下来不论钱坤说啥,李初年基本上都是点头附和。
这样就不会再出现沉闷尴尬的气氛了。
但这却让李初年感到很是憋屈,也更不自在。
他盼望着酒局快点结束,他好赶紧离开这里。
李初年感觉自己在这里不是度日如年,而是度秒如年。
而钱坤的谈兴正浓,他在苦口婆心地向李初年传授为官之道。
钱坤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的确总结了很多的官场经验。
但钱坤的这些为官之道,却让李初年不敢苟同。
因为钱坤的这些为官之道,在李初年看来,不但自私自利,还有些龌龊,甚至有点卑鄙。
钱坤的为官之道,就是要拼命保住现有职务的基础上,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钱坤虽然说的很是含蓄,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很明确。
在官场上混,不是看你做了多少好事实事,而是看你提升的快不快,官职提的高不高,这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是扯淡。
李初年本就听得心浮气躁,可钱丽秀还不时提醒他:“我爸和你说的都是至理名言,你可要仔细听,都记在心里,知道吗?”
李初年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酒局终于结束了,李初年就好像熬完了酷刑突遇特赦一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钱坤坐在沙发上点上了一支烟,李初年没敢坐在沙发上,他实在不想再听他那些大道理了。
李初年帮着王婶收拾餐桌。
钱丽秀则坐在沙发上涮着手机。
收拾完餐桌,李初年去洗手间洗手时,钱丽秀跟了进来。
她低声道:“今晚你别走了。”
李初年知道她是啥意思,忙低声回道:“我留在这里,你爸妈会怎么看?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钱丽秀的父母虽然很势利,但却很是传统。
如果让李初年留在这里,父母肯定会很不高兴。
钱丽秀只好噘嘴道:“那你尽快在县城买套房子吧,这样咱们就有了独立的空间。反正咱们也快结婚了,婚房早晚也得买。晚买不如早买。”
李初年只好道:“我有了职务之后,工资福利也都涨了不少。婚房的事,我会尽快考虑。”
“不是考虑,是尽快落实。”
李初年只好点了点头。
从洗手间出来,李初年就告辞回去。
钱坤和王翠兰老两口也没挽留他,只是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李初年并没有直接回南荒镇,而是来到了县医院。
纪光廉还在这里住院。
看到李初年来了,纪光廉很是高兴。
“光廉,恢复的咋样?”
“恢复的比较快,我想尽快出院。”
“不行,你可是伤筋动骨,必须得到医生的许可后才可出院。”
“初年,你小子现在是镇领导了,我已经不能叫你初年了,我得叫你李副镇长了。”
“你别和我扯淡,你提拔也是早晚的事。”
接下来,李初年和纪光廉谈了毛纺厂的事,又谈到了董彪在土岭山下新开办的水泥厂。
“光廉,我今天去那个水泥厂了。在水泥厂里我发现了一辆面包车,那天袭击我们的那伙蒙面歹徒就是乘坐的那样的面包车。只不过当时他们乘坐的那辆面包车没有牌照。”
听到这里,纪光廉精神顿时一振。
“初年,我还是怀疑袭击我们的那伙蒙面歹徒就是赵晋派去的。县公安局也成立了专案组,但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进展。赵晋虽然被市纪委给控制起来了,但他肯定死活不承认。不然,不可能没有一点线索。”
到了村头,李初年突然发现村子里灰蒙蒙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进了村子,李初年发现村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街上也没人。
李初年匆忙骑车赶到了家。
自己家里也是门窗紧闭,推开门之后,只有母亲孙月花在家,父亲李宣德没在家里。
“娘,咱们村是咋回事?街上没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
“咱们村西头的土岭山下才建了个水泥厂,弄的咱们村都快没法住人了。”
李初年很是震惊,他现在是分管全镇经济工作的副镇长,土岭山也属于南荒镇地界,如果有人开办水泥厂的话,工业办肯定知道此事。
“娘,这水泥厂是什么时候建的?”
“一个多月了,漫天都是石灰沫子,门窗都没法开,全村人都愁坏了。”
“这水泥厂是谁开的?”
“听说是一个叫董彪的开的。”
听到是董彪,李初年心中一股怒气升起。
他立即掏出手机拨打工业办主任耿林的手机。
“耿主任,土岭村开了个水泥厂,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啊,啥时候开的?”
“都开了一个多月了。”
“李副镇长,我真不知道这事。”
“你知道是谁开的吗?”
“难道又是董彪?”
“没错,就是这个董彪。耿主任,董彪在咱们镇上一共开了几个水泥厂了?”
“加上土岭村新开的这家,他一共在咱们镇上开了四家水泥厂了。”
“他开办的这四家水泥厂手续都全吗?”
“前三家的手续都全,但新开的这家手续肯定不全。在咱们镇开办水泥厂,必须要到工业办来报备。土岭村新开的这家,肯定没有来报备。不然,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耿主任,你现在就给董彪打电话,让他将土岭村的水泥厂立即停工。否则,后果自负。”
耿林很是为难地道:“李副镇长,董彪是咱们镇上的一霸啊,我根本管不了。”
“你是管不了,还是不敢管?”
耿林只好无奈地道:“好吧,我给他打电话。”
李初年刚扣断电话,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钱丽秀打过来的。
李初年没想到她在这节骨眼上打电话来了,只好按下了接听键。
“李初年,你好大的架子,提拔了当了领导,也不给我来个电话?”
李初年正因为这个水泥厂烦躁着呢,钱丽秀开口就指责他。
李初年没好气地道:“可你也一直没给我打电话啊。”
“我这不是给你打了嘛,你怎么还说我没给你打?”
钱丽秀的大小姐脾气,让李初年很是憋屈。
他只好压住心中的烦躁,道:“丽秀,你给我打电话啥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你别和我怄气了好不好?我现在忙着呢。”
“忙什么忙,你一个副镇长难道还比一个局长忙?”
“丽秀,你有啥事说啥事,我没心情和你吵架。”
发了这一通火气,钱丽秀心情好了不少,语气也温柔了很多:“你今晚到我家来吃晚饭吧。我爸等会也回来。”
“今晚?不行,我这才刚到家,我都三个月没有回家了。”
钱丽秀一听又冒火了,道:“李初年,我爸今晚有应酬,为了招待你,他都把应酬给辞了,你别不识好歹。”
“我今晚真过不去,我这前脚刚进家门,总不能就立即走吧?”
“那好,你可以在家里稍待一会。但今晚你必须到我家来,我爸都说了好几次了,你别让我下不来台。”
说完,钱丽秀就挂断了电话。
李初年既恼火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不该和钱丽秀恢复恋爱关系了。
看着李初年还在发懵纳闷的样子,她忍不住又笑了笑。
但笑过之后,她突然端正坐直上身,神色略带凝重。
“对你的任前谈话,我决定亲自和你谈。”
闻听此言,李初年惊得目瞪口呆。
她这突然端正坐直上身,神色也只是略带凝重,但她的气场随即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那个温柔可人的小猫咪,瞬间成了气场强大的女领导。
李初年震惊地看着她,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你就是童书记?”
“是啊,我就是童书记!”
李初年顿感自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梦幻之中。
他使劲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努力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事实。
原来她就是新到任的县委书记啊!
自己怎么这么蠢呢?
明明这里就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就她自己在屋里,她不是童书记是谁?
可自己开口竟然称呼她是小猫咪,这罪过可大了!
想到这里,李初年本来很放松的神情骤然变得拘谨起来。
他忙起身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忙不迭地道:“童书记,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想到童书记就是你。我进门的时候还叫你小------,太失敬了,请你批评指正!”
看李初年紧张成这样,她也有些震惊,忙道:“李初年,你不要这样,咱们是在天灾大难中认识的朋友,我非常珍惜这种缘分。难道就因为我是县委书记,你就这样了吗?”
“童书记,是我莽撞草率,我没有想到你就是新到任的县委书记,请你原谅!”
她的双眸突然微凝了起来,声音轻柔地道:“你没做错什么,又怎么能谈得上原谅呢?”
“童书记,我------”李初年仍是难堪的面红耳赤。
她道:“你乍一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有些手足无措,我也很能理解。你不把我当成县委书记不行,但你老把我当成县委书记也不行。毕竟我和你早就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
“童书记,你这番话让我很是感同身受!”
“在咱们今后相处的时候,我这个县委书记和朋友的身份,如何切换,你自己把握吧。我现在正式和你任前谈话。”
李初年忙点了点头,急忙一本正经地坐好。
“初年同志,这次组织任命你为南荒镇党委委员兼副镇长,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我作为县委书记,也希望你能做出一番事业,让南荒镇尽快脱贫致富。”
“我一定努力做到。”
“你对于如何开展工作,目前有好的思路吗?”
“我准备以绿色发展为主线,以农业经济为基础,以工业布局为动力。镇政府的干部要沉到基层,切实与基层打成一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官僚主义横行,人浮于事的局面彻底打破。”
对李初年的这番话,让童肖媛颇感惊讶。
因为她能看得出来,李初年这番话是脱口而出,并非是为了应付她这个县委书记临时拼凑起来的。
惊讶之后,她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道:“你这个思路很好,就看怎么付诸于实现了。”
“至于怎么付诸于实现,我会和邱镇长认真研究找准对策。”
此时的李初年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没有了拘谨,更没有了手足无措,显得坦荡镇定。
接下来,两人谈的非常顺畅。
不但没有了丝毫的尴尬,有时候还会夹带上一句开心的玩笑。
不知不觉,两人似乎都又回到了最开始认识时的那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和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但钱丽秀已经将身子给了他,他总得负起这个责任。
“儿子,是你女朋友钱丽秀打来的电话吧?”
李初年点了点头,母亲孙月花没再说啥。
孙月花和老伴李宣德对自己儿子找的这个女朋友,都不满意。
但老两口还是尊重儿子的个人选择,他们只能默默选择接受。
就在这个时候,父亲李宣德回来了。
李宣德灰头土脸不说,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灰尘。
“爸,你这是去哪了?”
“我去水泥厂做工了?”
“就是土岭山下才开办的那个水泥厂?”
“是啊。”
“爸,你以后不要再去了。”
“为啥?村里大多数人都去了。离家近,就不用外出打工了。”
“你再去就是助纣为虐。”
“啥?怎么还扯上助纣为虐了?”
李初年不想和老爸解释,他在等耿林的回话。
不一会儿,耿林的电话打过来了。
“李副镇长,我给董彪打电话了,他把我给骂了一顿。”
“他胆子不小,竟敢骂政府官员?”
“李副镇长,我实话给你说吧,咱们全镇上下,董彪就听杨书记,不,他就听杨立铎的。就连谭镇长的话,他也不听,何况我这个小小的工业办主任呢。”
“董彪现在什么地方?”
“他没说,我也没问。”
“你把他的手机号码给我,我给他打电话。”
“李副镇长,董彪这人惹不起,他可是咱们南荒镇的一霸。你也不要轻易给他打电话,免得惹祸上身。”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把他的手机号码发给我。”
“好吧。”
挂断电话没一会儿,耿林就把董彪的手机号码发了过来。
董彪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初年非常清楚。
董彪早些年蹲过监狱,是个出了名的亡命徒。
这几年,他靠山吃山,开水泥厂,发了大财,手下纠集了一大帮两劳释放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形成了一股尾大不掉的黑恶势力。
在整个南荒镇,他的确是只听杨立铎一个人的。
谭峰都被他骂过几次,何况自己这个副镇长呢。
自己如果冒然给他打电话,说不定真的会惹祸上身。
李初年并不是怕他,而是不打无把握之仗。
要想让南荒镇脱贫致富,必须铲除董彪这股黑恶势力。
要想铲除董彪这股黑恶势力,那就要先把这股黑恶势力后面的保护伞杨立铎给铲除了。
但杨立铎现在只是停职调查,什么结果还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李初年道:“爸,董彪在这里开水泥厂,对咱们村的污染这么厉害,咱们村就没有人反对吗?”
“反对了,当然有人反对了。开始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反对。但董彪的势力很大,他派人将咱们村的不少人都给打伤了。打的现在没有人再敢站出来反对了。”
“咱们村委不管吗?”
“村委?哼,村委的那些领导早就被董彪给买通了。”
听到这里,李初年感到事态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有一点让李初年感到很纳闷,自己被提拔为镇党委委员兼副镇长,都已经下发正式任命文件了。
按理说,自己的任命文件随即也会下发到全镇各个自然村。
村支书就是本家的一个大伯,他如果看到自己的任命文件,肯定会对自己老爹来道喜的。
“爸,村支书李大伯有没有和你提到我?”
“提到你?没啥事他提你干啥?”
李初年顿时就判断出县委对自己的任命文件,并没有下发到土岭村。
不然,杨全疆肯定会对市委组织部的下一步工作进行掣肘。
“杨书记,承祥书记向来是以铁的纪律著称。他这么做,也的确是纪律约束所致。他过后在第一时间向你及时汇报,也是在弥补这种纪律约束带来的缺陷。”
杨全疆本来对杭舟行替高承祥说话还有些不满,但听到杭舟行最后说的这句话,不禁也有些心花怒放。
脸色也不像刚才那么不悦了,淡淡地笑了笑,道:“舟行啊,如果承祥同志能有你这说话的艺术水准,我心里的疙瘩也早就解开了。呵呵,你回去和承祥同志打个招呼,转达一下我的意见,我就不再找他单独谈了。”
“好的,杨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嗯。”
杭舟行起身离开,在朝自己办公室走的路上,他在不断回想杨全疆最后说的这番话。
这番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自己也必须将杨全疆话里隐藏的信息量转达给高承祥,不然,田启兵的任命问题就泡汤了。
想到这里,杭舟行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高承祥的办公室。
杭舟行一进门,高承祥一看是他,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还亲自动手给他沏茶。
两人面对面坐下,杭舟行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自嘲地道:“我去杨书记的办公室,谈了那么久,还真是口渴了。”
高承祥顿时就明白了,杭舟行去了杨书记的办公室,杨书记压根就没有给他上茶。
但看破不能说破,这不但是情商还是智商。
“杭部长,谈的咋样?”
杭舟行将茶杯放下,神色凝重了不少,道:“杨书记说还是再等等。”
“原因是什么?”
“他很关注丁永胜的问题。”
点到即止,高承祥的这句话就说明了杨全疆是在拿丁永胜的问题,在任用田启兵的问题上讲条件。
以前只是听说杨全疆和丁永胜的关系很好,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正当高承祥在沉思的时候,杭舟行问道:“高书记,丁永胜现在被留置,下一步会怎样?”
高承祥道:“丁永胜的留置期马上就要到了。目前来看,丁永胜的问题就是泄密,至于别的问题,还没有什么进展。”
“这么说来,丁永胜留置期结束,该咋样就咋样了?”
“基本上是这样。”
杭舟行沉思了一会儿,道:“你们纪委办案,我不干预,也不会打听什么消息。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如果能让启兵同志顺利到苍云县担任纪委书记,丁永胜的问题就要尽快落实。”
“目前虽然没有查出他其它方面的问题,但就凭他无视纪律泄密这一点上,组织也要给他进行处分。”
“按照纪委规定,该给他什么处分?”
“由于他是省管干部,还担任要职,这就要严肃处理,准备给他严重警告处分。材料已经上报到省纪委了,省纪委也会赶在他的留置期结束前进行批复。到时候他就恢复自由了。”
“其他几个人呢?”
“其他几个人要接着继续审查,尤其是南荒镇建筑公司的经理赵晋,李初年和纪光廉被蒙面歹徒袭击案,他存在重大嫌疑。不过,目前还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要不要公安部门介入?”
“为保密起见,暂时还不能让公安部门介入。”
杭舟行刚才说了他不会干预纪委办案,更不会打听消息。
赵敏开心地笑了起来,道:“我已经听说此事了。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个吴迪,他根本就不是个正经人。现在把他拿下,我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嗯,你打算怎么入驻毛纺厂?”
“李副镇长,今天和你面谈的重要问题,就是要对毛纺厂和我这利民棉纱厂进行评估,这样股份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就找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吧。”
但赵敏却摇了摇头,道:“不行,评估机构还是请镇政府来找吧,这样我也能避嫌。不然,就会有人对我说闲话了,说我趁机占公家的便宜。”
李初年沉思了会,道:“你这个顾虑也是对的,那好,就由镇政府出面找评估机构,来对毛纺厂和你的利民棉纱厂进行评估。我已经说过了,不管你占多少股份,董事长一职非你莫属。”
“呵呵,好,我也当仁不让。不过,我还有个请求。”
“请讲!”
“我想让王畅当总经理,剩下的其余三个副厂长全部让他们走人。李副镇长,你看如何?”
听了这话,李初年颇感吃惊。问道:“让其余的三个副厂长全部走人,我能理解。但你要让王畅担任总经理,我就不理解了,这是为何?”
“王畅这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这几年虽然他一直当着傀儡厂长,但他还是力所能及地在保护厂子和职工的利益。只不过他说了不算罢了。我当初在毛纺厂的时候,他就力主让我当技术总监,是吴迪坚决不同意。我离开厂子的时候,他也颇为惋惜。”
“我知道了,你现在是要还他这个人情?”
“对,没错。王畅和吴迪不是一路人,让王畅当总经理,对毛纺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最关键的是他能协助我。”
“好,我现在就答应你。”
“李副镇长,我加盟之后,能不能将毛纺厂命名为利民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我真的太喜欢利民这个名字了。”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利民这名字,不光你喜欢,我也是非常喜欢。”
和赵敏的谈判极其顺利,合营的事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李初年接下来要找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因此他随即就返回了镇政府。
李初年回到镇政府的时候,南荒饭庄的老板赵有财还坐在蔡远的办公室里。
蔡远正在火冒三丈,他没好气地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嘛,现在没钱,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蔡主任,你甭糊弄我了。这一次你不给结账,我就不走了。”
两人吵吵停停,停停吵吵,把蔡远烦的不得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赵有财也不会再纠缠蔡远了。
但李初年临去利民棉纱厂之前趴在他耳边给他支了个招,那就是缠着蔡远不放。等蔡远发脾气的时候,就让赵有财大闹特闹,闹的动静越大越好。
赵有财知道李初年出去了,他现在只是缠着蔡远,还没胆子敢大闹特闹。
现在他看到李初年回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直接当面怒怼蔡远。
这让蔡远很是吃惊,感觉就像不认识他似的,他的胆子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大了?敢和自己硬杠?
李初年径直去了邱叔华的办公室。
看李初年回来了,邱叔华立即站起来问道:“谈的咋样?”
“呵呵,谈的极其顺利。当务之急,是要找评估机构对毛纺厂和利民棉纱厂进行评估,这样有利于合营。”
“对,只有评估了资产才能确定股份。评估机构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