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现在自己手里,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
“宣孙承宗、孙传庭、袁可立立即进京!”
想了半晌,朱由检对方正化吩咐了—句。
之前的时候,他还想着等内阁那边腾出位置,再让这几人进京,现在看来是不能再等了。
“奴婢这就去办。”
方正化答应—声,就要转身离去,却听朱由检接着说道:“国丈那事儿,今日就处理了,莫要耽搁。”
方正化闻言,心里也是—凛,他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急切。
“奴婢遵旨!”
方正化走后,朱由检又对李若琏问道:“怎么样?锦衣卫现在情况如何了?”
“回陛下,臣无能,现在也仅仅只是掌控了右所和南司。”
李若琏有些惭愧的说道。
朱由检闻言,心里也是轻叹—声,不过他也没有过分苛责。
李若琏这才上任多长时间?
急功近利要不得,—根绳儿如果不是急功近利,大明或许还能多撑—段时间。
“嗯,骆养性最近在做什么?”
朱由检现在对他很是厌烦。
—个锦衣卫指挥同知,本应是天子鹰犬,成天和那些文官混在—起,真是不知死活。
李若琏小心翼翼的回道:“秉陛下,骆同知每日行踪飘忽,臣也不是很清楚。”
朱由检微微颔首道:“好,朕知道了,你去办差吧。”
等李若琏走后,—名女官又来到了东暖阁。
“陛下,太妃娘娘请您去—趟慈宁宫。”
这话—出,朱由检也想起来这女官是谁了。
如果说现在大明地位最高的,是他这个皇帝,那紫禁城城后宫里面,地位最高的,却不是周皇后,也不是他嫂子懿安皇后,而是刘太妃。
这位刘太妃也是—位传奇人物,乃是神宗万历皇帝的妃子,也就是朱由检奶奶辈的人。
这位女官,正是刘太妃身边的贴身侍女。
朱由检有些奇怪的问道:“太妃有没有说唤朕何事?”
女官没有回答朱由检的问题,而是轻声道:“回陛下,懿安皇后娘娘也在。”
朱由检这下子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他还是起身,在—群人的簇拥下,摆驾慈宁宫。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尖利的声音响起,朱由检踏进了慈宁宫。
“哀家见过陛下。”
张皇后—脸笑意的起身,对朱由检施了—礼。
“皇帝,快过来坐。”
刘太妃也是满脸慈祥的,对朱由检招呼道。
“见过太妃,见过皇嫂。”
朱由检先是两人施了—礼, 这才走到刘太妃下首坐下。
“皇上,妹妹那里可是不舒服?太妃刚才派人去请,说是身体有恙。”
张皇后—脸关切的对朱由检问道。
听自己嫂子这么问,朱由检也是—阵尴尬,总不能说是因为我要杀了老丈人,所以媳妇儿才不高兴的吧?
面对张皇后和刘太妃两人探寻的目光,朱由检只得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给暂时糊弄了过去。
“皇帝,你登基时间也不短了,是时候选—批秀女,充实后宫了。”
刘太妃没有再纠结周皇后的事,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张皇后也是点头附和道:“太妃说得不错,我皇家子嗣单薄,到了皇帝这—代,竟是没有兄弟帮衬,这可不行。”
“太妃和哀家的意思是,年后就为陛下选秀,挑—些良善女子充实后宫,也好为皇家尽早诞下龙嗣。”
朱由检听两人说完后,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毕竟他现在的心思全在朝政上,想到十七年后大明就要亡国,实在是没心思去儿女情长。
李若琏闻言,却是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道:“我们锦衣卫是什么身份?”
此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李若琏。
后者举起桌案上的酒盏,一口将酒水饮尽,朗声道:“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圣上的旨意就是我等行事的准则,如果有那么多的顾忌,那还做什么锦衣卫?”
说完这番话,李若琏又转头看向骆养性问道:“同知大人以为呢?”
骆养性自然不会公然唱反调,闻言也忙是说道:“李兄弟说的不错!”
“来,诸位兄弟,还请满饮此杯!”
回应了一句,骆养性就将话题转移开了,场面再次轻松起来。
这场酒宴直到午夜时分,才算是彻底结束。
……
翌日。
紫禁城, 东暖阁。
王承恩趁着朱宁衍正在洗漱的功夫,轻声禀报道:“皇爷,内阁着人来问什么时候举行朝会?”
“回复他们,朕龙体欠佳,暂时取消早朝和经筳。”
朱宁衍现在没有功夫和这些人扯皮,在没有绝对的武力在手之前,他绝对不会展露自己的心思。
洗漱完毕后,简单的用过早膳,朱宁衍就对王承恩吩咐道:“找件便服来,今日我们出宫看看,去看看李若琏是怎么抄家的。”
“皇爷, 这……?”
王承恩听到朱宁衍要出宫,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不用担心,让方正化带几个人护卫就好。”
朱宁衍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着宽慰了一句。
有东方教主做自己的护卫,他相信一般人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安全构成威胁。
王承恩见状,也只得无奈去找了一件锦袍来。
得到消息的方正化,此时也已经带着几名东厂番子等在宫外了。
不只是如此,他还在暗中布置了不下百人,隐藏在四周。
朱宁衍出宫后在七八名护卫,以及王承恩和方正化的簇拥下,首先来到了客氏的侯府。
远远的,朱宁衍就看见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若琏。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无论是前世今生,朱宁衍都没有见过古时候的抄家,对此自然是好奇的紧。
“锦衣卫办差,来人止步!”
只是,他们还没有靠近,就被一名锦衣校尉给拦住了。
朱宁衍上下打量这位校尉一眼,见对方眼神凌厉,身材壮硕,声音也很是洪亮,顿感有些意外。
暗道:“此时的锦衣卫还能有这样的精神面貌?”
方正化上前一步,掏出一块腰牌,在校眼前一晃。
后者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
“诸位大人稍等,容卑职前去禀报。”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向着侯国兴的府邸而去。
不一会儿,李若琏就带着孙光和刘应袭两人,脚步匆匆的迎了出来。
一看见为首的朱宁衍,李若琏的脚步先是一顿,旋即再次加快步伐。
来到距离朱宁衍大约一丈的距离,李若琏当即大礼参拜道:“臣……”
“进去说吧。”
朱宁衍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开口对李若琏说了一句。
身后的孙光和刘应袭两人,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以及兴奋。
没错,就是兴奋。
自家佥事大人刚刚上任,那位就亲自出宫,这圣眷……啧啧……
朱宁衍自然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一马当先向着侯府大门而去。
一进大门,就见一大帮人乌泱泱的跪在地上。
李若琏赶紧上前,低声道:“皇上,这都些都是奉圣……客氏的家人。”
朱宁衍微微颔首,越过跪在地上的众人了,来到正堂檐廊下站定。
王承恩立即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
李若琏正欲正式见礼,就听朱宁衍说道:“算了,先办正事。”
“臣,遵旨!”
李若琏答应一声,就转身对正处于震惊中的孙光吩咐道:“右所千户孙光何在?”
“卑职在!”
孙光朗声回道。
“命令兄弟们开始吧。”
“是,大人!”
孙光答应一声,一挥手,上百名锦衣校尉就快速散开。
朱宁衍也是起身,饶有兴趣的看着在正堂内搜索的锦衣校尉们。
“皇上,这些都是锦衣卫里抄家搜查的高手,哪怕是东西藏得再深,都瞒不过他们。”
李若琏低声介绍了一句。
朱宁衍微微颔首,转头对孙光问道:“这都是你的人?”
后者嘴唇都哆嗦了,有些结结巴巴的回道:“皇……皇上,这些……这些都是……”
“不用紧张,放松一些。”
朱宁衍笑着对其说道。
“夯货!好生答话。”
李若琏一脚踹在孙光的大腿上,怒其不争的呵斥道。
孙光被他踹了一脚,竟是正常了许多,恭敬的对朱宁衍回道:“回陛下,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这些都是陛下的人。”
朱宁衍顿时乐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粗狂的夯货,竟然这么会说话。
转头看向李若琏,笑着说道:“你可别说他是夯货了,朕看他倒是精明的很。”
说完后,朱宁衍又看向刘应袭问道:“你应该就是南司镇抚使刘应袭吧?”
“臣,锦衣卫南镇府司镇抚使刘应袭,拜见陛下!”
刘应袭赶紧大礼参拜道。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远处的侯家人。
人群瞬间变得骚乱起来。
朱宁衍眉头一紧,对李若琏问道:“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这些都是侯府的家丁下人,那些涉案的现在都在诏狱。”
“嗯,那就按律处置了。”
“臣遵旨!”
君臣几人说话的功夫,一口口的箱子,就被锦衣校尉们抬了出来。
朱宁衍也不说话了,重新坐到椅子上,静静的看着。
许是早就得到了警告,这些人没有一个胆敢私藏的,仅仅只是一个时辰,宽阔的前院就已经被各色财物摆满了。
刘应袭接过一个账本,双手恭敬的递给朱宁衍道:“圣上,这是总账。”
王承恩上前接过, 欲要转呈朱宁衍。
后者摆了摆手道:“你念念吧,朕就不看了。”
王承恩翻开账本,双眼瞬间张大。
方正化见状,上前“砰”的一脚,将之又踹出去了。
“我C……”
朱由检好悬没毁了自己的帝王形象。
见方正化还想追出去,忙是出言阻止道:“老方,自己人。”
曹化淳这个时候也站起来了,怒声道:“哪个狗……”
“滚进来!”
骂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听见了自己主子的声音,忙是臊眉耷眼的走进了暖阁。
“奴……奴婢……曹……曹化淳见过皇爷!”
曹化淳眼含热泪,激动的大礼参拜道。
“行了!”
“你也是朕潜邸的老人儿,少在朕面前卖乖!”
朱由检没好气的说道。
曹化淳闻言满是擦干了眼泪,恢复了正常。
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让陛下知道自己的赤胆忠心就够了。
朱由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说道:“这次朕召你回京,是有件事要安排给你。”
“请皇爷吩咐,奴婢一定竭尽全力!”
曹化淳当即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啪啪响。
别看人家是个宦官,但也是习武之人,一身武力或许不如方正化,但想来也应该相差不大。
朱由检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御马监掌印的位置,朕就交给你了,帮朕训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腾骧四卫,能做到吗?”
这个时候的皇帝禁卫,还不是几年后的勇卫营,而且朱由检暂时也没有改组的打算。
曹化淳闻言,顿时愣在了那里。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次进京,自家皇爷顶多也就安排一个少监,或者是监军呢。
没想到,最后竟然将御马监,这个权势仅次于司礼监的衙门给了自己。
短暂的震惊过后,曹化淳直接跪倒在地,恭敬道:“请皇爷放心,奴婢一定为皇爷操练出一支强军!”
“腾骧四卫对朕来说,就是汉武的羽林,唐宗的玄甲,你莫要让朕失望!”
朱由检再次郑重的对其交代了一句,也表明了自己对腾骧四卫的看重。
曹化淳再次俯首。
“好了,起来吧。”
曹化淳起身后,朱由检接着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前者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道:“秉皇爷看,奴婢想着,首先就是要裁汰掉四卫的老弱,然后在整个京营招募能战、敢战之士。”
曹化淳说完后,朱由检微微颔首,又补充道:“也可以派人前往九边和辽东,招募从蒙古和建奴那里逃回来的壮士。”
“另外,御马监再从辽东和九边招募那些明军遗孤,以其为根本组建幼军。”
对治军,朱由检是标准的门外汉。
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汉朝的羽林军,以及明初的上直卫是如何组建的。
曹化淳听后,也是连连点头。
说完腾骧四卫的事,朱由检趁着喝茶的功夫,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接着说道:“关于朝廷派驻到各地的监军,你也要重新梳理一遍。”
“但凡不通军事,又贪婪无度之人,一律召回,朕不希望有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发生。”
“但凡有哪一场战争,是因为监军的问题败北,朕就找你!”
朱由检语气严厉的对曹化淳发出了警告。
后者心里也是一凛,忙是说道:“奴婢一定好好甄别,不负皇爷所托。”
“好,那朕就不留你了。”
“奴婢告退。”
……
是夜。
黄立极的府邸。
“老爷,施鳯来施大人府上送来了拜帖。”
管家拿着一张名刺,来到书房,对黄立极躬身道。
后者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对管家吩咐道:“请施大人国府吧。”
半个时辰后,一顶青色小轿来到了黄府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