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如水的夜色,和夏夜无声卷起落叶的风。
他无神看向半空,恍惚再开口。
似乎,是在吓唬我:
「再不回来,我可就又偷偷出院了。」
以前他舍不得医药费,好几次,瞒着我办出院手续,想离开医院。
我将他揪回医院,吓唬他说,下次他再不乖乖住院,非得好好揍他。
那时,他心虚垂下眼,又忍不住说:
「你工作辛苦。
「爸爸的身体还好,省点医药费,或许你也能多休息一天。」
他说:「那么多人说你是好律师。
「可爸爸只希望,你不要那样辛苦。」
这么多年,也就我跟他相依为命。
长长的车流离开,再有新的车流涌来。
夜色越来越深。
直到再有出租车,驶过他面前。
太久了,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伸手,拦下了那辆车。
再上了车,坐进了车后座。
车子驶离。
他隔着车窗,看向迅速消失的重重树影。
许久,才似是终于记起了什么。
轻轻地,恍然地,叹息了一声:
「哦,回不来了。我的小茵……离开了。」
我的鼻子里,只剩下无尽的酸涩。
出租车在深沉的夜里,不断往前。
我不知道,我爸到底要去哪里。
直到出租车在精神病院附近停下。
他下了车,再摸了摸口袋,径直走向了院区。
我看到了,他口袋里隐隐露出的,水果刀的刀柄。
才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他大概是知道了,凶手是谁。
知道对方因精神疾病,不会被法律惩罚。
我听到了,他很轻而温和的声音:
「法律不能帮小茵,爸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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