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网友对小说《救命!天之骄子非要和我贴贴》非常感兴趣,作者“气泡咖啡”侧重讲述了主人公温莳江鹤川身边发生的故事,概述为:在纸醉金迷里,谁会多看一眼那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她像被圈养在温室的花,连夜归时间都精确到分钟,在纨绔们的酒局蹦迪局里,永远是透明人。可没人知道,这个无趣女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位天之骄子——曾经张扬肆意的少年,如今戴着温柔多情的假面,在商场翻云覆雨,成了让人又爱又怕的笑面虎。她的暗恋像场无声的独角戏,她用尽办法挤进有他的场合,却只敢匆匆瞥一眼。因为她清楚,自己这种乖乖女,永远不在他的择偶清单上。直到听闻他要订婚,她利落收起心思。可命运偏要捉弄,晚宴后的邀约被拒,联姻提议遭婉拒,一贯从容的他终于失控,堵人质问。...
《救命!天之骄子非要和我贴贴温莳江鹤川小说》精彩片段
温莳一迟疑了,谈生意不喝酒是不可能的,但她现在是乖乖女的身份,是不能喝酒的。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还是别喝了。”周胥看着她莫名笑了一下,招来服务员,叫了一杯热牛奶。
温莳一有些一言难尽,曲夏夏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的趴到了桌上:“还是牛奶适合你。”
周胥也笑弯了眼:“我也觉得适合。”
温莳一抿了抿唇,没说话。
江鹤川看了看表,他本来没准备来参加同学会的,只不过想着送温莳一一程,才走了进来。
这会儿时间已经耽误不少了,他也得回去。
想到这里,他朝温莳一看去。
温莳一捧着一杯热牛奶,脸色有些无奈,旁边的曲夏夏和一个男人似乎在拿她打趣。
江鹤川看了那男人一眼,似乎是以前坐在温莳一后面的那个同学。
他盯了会儿,站起身。
江鹤川一有动作,立马就有人问了。
“班长你要走了吗?”
“嗯。”江鹤川点了点头,对苏明绯道,“别玩太晚,否则爷爷会担心。”
苏明绯端着酒杯摆了摆手:“我知道了,要你说。”
她转过头时,一行泪落了下来。
温莳一叹了口气,江鹤川走了,这同学会也没什么意思了。
接下来她就不怎么说话了,等曲夏夏玩够了,便起身一起回去了。
周胥站起来道:“不然我送你们回去吧。”
温莳一摇了摇头,客气道:“不用麻烦周总了,我开车来的。”
周胥无奈看着她:“非要叫的这么客气吗?怎么说也是老同学,以后还是商业伙伴。”
温莳一犹豫了一下,开口:“周胥。”
既是商业伙伴,以后恐怕免不了合作,温莳一不会为这点称呼得罪人。
她们走时,其他人也准备换场了。她和曲夏夏都不准备去下一场,等出了包厢,曲夏夏说要去卫生间,她便陪她一起。
到卫生间门口时,温莳一正好有电话来,便让曲夏夏自己进去了。
等她打完电话回来找夏夏时,却看到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往卫生间里走去。
眼见她走路不稳,几乎要摔到地上了,温莳一上前将人扶住。
苏明绯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温莳一道:“苏小姐,你喝醉了。”
“你是……”苏明绯看着她,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曲夏夏身边那个,那个乖乖女。”"
温莳一又觉得累了,从脚尖到手指,身体里的每一处都提不起力气来。
梅湘的恨意那么浓烈,那么明确,可她该去恨谁呢?
恨出轨毁了她家庭的父亲,还是恨按着她跪在父亲和小三面前,求父亲回家的母亲吗?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累。
“莳一。”许久之后,电话那头梅湘忽然软下声音来,“你回来好不好?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蛋糕,还是巧克力味的,你一定喜欢。”
忽然,温莳一的喉咙里一阵作呕,仿佛有无数甜腻恶心的蛋糕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冲到厕所里,胃里阵阵翻滚,脊背一弓,猛地吐了出来。
她吐的太厉害,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等结束后,她拧开水龙头,冲洗着脸颊。
电话里梅湘的声音还在响起:“莳一,莳一你人呢?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温莳一盯着自己更加狼狈的样子,心想……幸好江鹤川没看见。
她越是不回答,电话那头催促的越厉害。
一声急过一声,偏执疯癫的声音无孔不入。
温莳一拿起手机,镜子里倒映出她黑沉沉的眸子:“妈,我已经不喜欢吃巧克力蛋糕了。”
她十岁生日那天,梅湘忽然来了兴致,说亲手给她做生日蛋糕,那一天梅湘做了很多个巧克力蛋糕。
大的、小的、成型的、不成型的,到了傍晚总算做好了一个像样的。
温莳一也期待了一天,但那天晚上温父没有回来。
于是,梅湘罚她吃完了厨房里所有的巧克力蛋糕,自那天起她就再也不碰任何蛋糕了。
她挂断电话,躺到了床上。
她不确定以自己目前精疲力尽的样子,明早还能不能爬起来,但明天又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
她想着去看江鹤川一眼吧。
就一眼。
他也许就住在隔壁,离她最近的地方。
她看一眼江鹤川也不会少一块肉对不对?
她撑着手臂爬起来,拖着脚步往门边走去。出门前她还记得拿上房卡,但出了门,那股热切又断了。
她猛地清醒了过来,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的界限呢,她的理智呢,她奉着为圭臬的暗恋法则呢?
她这副样子去见江鹤川,岂不是,岂不是像个疯子?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抖着手转身开了房门。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间“咔哒”一声响,房门似乎被从里打开了。
温莳一瞳孔一缩,逃一般的钻进了屋里,重重关上了门。
听到这声巨响,江鹤川望了过去,看着被关上的门,他拧了拧眉。
但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抬步往楼下走去。
清晨微光刚亮时,酒店门口前便驶来一辆黑色卡宴。
随即没过多久,一身西装的江鹤川从酒店里走了出来,跟在他旁边的助理似乎跟他说了什么,他言简意赅地点了点头,随后长腿跨上了车。
卡宴离开后,在酒店对面便利店里的温莳一才合上了电脑。
她揉了揉眉心,一夜没睡,又看了一晚的材料,这会儿疲惫却因为远远望这一眼烟消云散了。
江鹤川是她的续命良药,就是很可惜世上只此一个,不能量产,否则她每日都能精力充沛,工作效率奇高。
她买好了咖啡回酒店,没多久陆孟他们都醒来了。
温莳一将咖啡给他们,随后召集他们开会。
他们接下来要在华东做的事有很多,不仅要找到合适的分销商,确保仓储和冷链不会出问题,还要打破戴坤铭对整个华东零售领域的控制。
但没人需要对她的暗恋负责,江鹤川有喜欢别人的自由。
就像她有暗恋江鹤川的自由。
曲夏夏看了她两眼,不再提苏明绯的事了,而是让她吃两口菜。
想着温莳一刚才谈生意是吃不饱饭的,这会儿这些同学都巴结江鹤川去了,她们也能安安静静吃点东西了。
但她们刚吃两口,她们旁边就站了一个人。
温莳一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子站在她身旁。
“温莳一。”男人端着一杯酒,笑着打招呼。
温莳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她还是礼貌地站了起来。
男人有些遗憾道:“温莳一你不认识我了?”
温莳一有些尴尬:“……抱歉,我一时没想起来,你是……”
不怪她不认识高中同学,在她的记忆里高中时代,只有江鹤川是有色彩。至于其他人,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
曲夏夏在一旁给她介绍:“莳一,这是周胥,高三时就坐在你后面。”
温莳一想起一个影子来了,但那影子跟眼前这温雅男子相差太大了。
周胥苦笑:“温莳一好歹我们前后桌一年,你这就认不出来我了?”
温莳一:“抱歉。”
周胥的眸子里浮现出了点笑意:“温莳一,你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温莳一没问有什么不一样的,她并不关心。
她只是不明白,这周胥为什么忽然来跟她打招呼了。
周胥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半个月前我和你们温家签订了合作,你们名下所有工厂的设备都由我们家负责更新升级。”
温莳一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个事情还是由温父一力推行和负责的,温莳一私下里也给过建议。
原来父亲选的技术方,竟是她高中同学。
有这层关系在,温莳一就无法将周胥当作同学来看了,而是合作商了。
温莳一客气伸出手,恢复工作场合该有的样子了:“周总。”
周胥挑了挑眉,同样伸出手:“小温总,合作愉快。”
等收回手,周胥问道:“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温莳一自然同意,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此时包厢最热闹的地方传来一阵笑声,被人群包围在中间的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嘴角常噙着的弧度也变直了。
当然这是温莳一长久观察得来的经验,但其他人很明显没发现江鹤川异常的脸色。
“曹文堂你找死啊!”苏明绯冲对面的男人怒骂了一声。
曹文堂一只手臂撑在旁边的兄弟肩上,另一只手拿着酒杯,脸颊微熏,醉意上头。
他笑着道:“我的话又没说错,明绯大小姐还会不好意思啊?”
苏明绯看了江鹤川一眼,又回头怒道:“你喝多了都敢嚼我的舌头,看我不把你的舌头拔了!”
苏明绯性子直爽,以前与他们关系便很要好,所以这会儿他们根本没当一回事,而是继续调笑:
“明绯你回来不是要跟班长再续良缘的吧?当初我就说你和班长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很可惜最后分手了。但班长这些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很明显就是等你回来啊,如今你们两人正好……”
“铛”地一声,酒杯放置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目光也都朝江鹤川看去。
明晃晃的灯光下,男人英俊的五官越发夺目,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冷:“当初我跟你们说的话,你们都忘了?”
曹文堂下意识问:“说,说什么了?”
“狂妄!”戴坤铭嗤笑。
温莳一带人走出包厢,许猎茫然问:“不动手了吗?”
陆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靠拳脚抢地盘。”
许猎“哦”了一声,看向温莳一。
温莳一转过身来道:“今日是我冲动了,抱歉。”
陆孟笑道:“我们来之前不就算到戴坤铭是故意要为难,与其继续憋屈受他气,不如硬气点直接将他踹了,我们自己重新找代理商。”
温莳一笑了:“接下来大家都要辛苦了,姚童帮我后面的工作安排先取消,我要去华东一趟。”
陆孟不赞同:“温总要自己去吗?还是让我去吧。”
这次去华东重新开拓市场,免不了会被戴坤铭从中作梗,甚至会被刁难羞辱,到时候弯腰低头肯定莳一常事。
这种粗活他来做就好,温莳一就不必去了。
温莳一摇了摇头:“这次不仅事关云牧的产品,温氏在华东的产品也不能再握在戴坤铭手里了,否则我们会一直受吴董威胁。”
涉及温氏董事会,陆孟就不再劝了。
这时温莳一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曲夏夏发来的信息。
“苏明绯吹了半天,江鹤川根本没来同学会,这下脸打疼了吧。”
江鹤川没去同学会?
可刚才她不是在走廊上见到他了吗?
遇到江鹤川的事,她心思便顿了顿。
这次她去华东,没一两个月回不来,在此之前她要不要再见江鹤川一眼,多蓄点电?
但想到刚才江鹤川明显是厌恶了表情,她还是打消了这股念头。
正好陆孟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孟脸色阴沉了下来。
等他挂完电话,黑着脸道:“我收到华东那边的消息,那边的商场铺面已经收到要撤我们新产品的宣传海报了。”
温莳一并不意外,戴坤铭恐怕早有这个打算了。
她道:“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温莳一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处,给温父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温父笑着问:“宝贝女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爸爸了?”
温莳一将她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说了自己要去华东的事。
温父怒道:“戴坤铭这个狗东西,竟敢给我宝贝女儿气受。莳一你放心去做你的事,董事会这边我来顶着,我看他们敢怎么为难你?”
温莳一紧绷的神色缓了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敢做出得罪戴坤铭的决定,是因为知道温父会在董事会给她撑腰,不至于让她太孤立无援。
电话那头温父提醒她:“不过你妈那边你要小心点,吴董不会轻易让你将戴坤铭踢走。”
温莳一点了点头,笑着道:“我知道了,谢谢……”
“哎呀你还要打电话多久嘛,快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电话那头一道黏腻的女声,让温莳一脸色僵了僵。
她拧起眉,挂断了电话。
哪怕知道温父这么多年不回家,是因为外面有人。但每次碰到,她就难免心生厌恶。
即使温父是世上最好的父亲,也抵消不了他对家庭的不负责任。
温莳一握着手机转过身,却见戴坤铭走了过来。“小温总是遇到麻烦了?什么麻烦了,说起来没准我能帮你解决呢?”
温莳一面无表情:“戴总还有偷听的习惯??”
戴坤铭看着她,仿佛看着牢笼中的困兽,以一种欣赏又不乏戏弄的语气说:“小温总脾气别这么固执么,这生意也不是不能继续谈。这样吧,小温总给我点个烟,我这个当叔叔的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还有些难过,好像她这些年的喜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莳一,莳一?”
温莳一回头,疑惑地看着周胥。
周胥笑问着她:“我能这么叫你吗?”
温莳一客气地点头:“可以。”
周胥又道:“能喝酒吗?”
温莳一迟疑了,谈生意不喝酒是不可能的,但她现在是乖乖女的身份,是不能喝酒的。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还是别喝了。”周胥看着她莫名笑了一下,招来服务员,叫了一杯热牛奶。
温莳一有些一言难尽,曲夏夏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的趴到了桌上:“还是牛奶适合你。”
周胥也笑弯了眼:“我也觉得适合。”
温莳一抿了抿唇,没说话。
江鹤川看了看表,他本来没准备来参加同学会的,只不过想着送温莳一一程,才走了进来。
这会儿时间已经耽误不少了,他也得回去。
想到这里,他朝温莳一看去。
温莳一捧着一杯热牛奶,脸色有些无奈,旁边的曲夏夏和一个男人似乎在拿她打趣。
江鹤川看了那男人一眼,似乎是以前坐在温莳一后面的那个同学。
他盯了会儿,站起身。
江鹤川一有动作,立马就有人问了。
“班长你要走了吗?”
“嗯。”江鹤川点了点头,对苏明绯道,“别玩太晚,否则爷爷会担心。”
苏明绯端着酒杯摆了摆手:“我知道了,要你说。”
她转过头时,一行泪落了下来。
温莳一叹了口气,江鹤川走了,这同学会也没什么意思了。
接下来她就不怎么说话了,等曲夏夏玩够了,便起身一起回去了。
周胥站起来道:“不然我送你们回去吧。”
温莳一摇了摇头,客气道:“不用麻烦周总了,我开车来的。”
周胥无奈看着她:“非要叫的这么客气吗?怎么说也是老同学,以后还是商业伙伴。”
温莳一犹豫了一下,开口:“周胥。”
既是商业伙伴,以后恐怕免不了合作,温莳一不会为这点称呼得罪人。
她们走时,其他人也准备换场了。她和曲夏夏都不准备去下一场,等出了包厢,曲夏夏说要去卫生间,她便陪她一起。
到卫生间门口时,温莳一正好有电话来,便让曲夏夏自己进去了。
等她打完电话回来找夏夏时,却看到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往卫生间里走去。
眼见她走路不稳,几乎要摔到地上了,温莳一上前将人扶住。
苏明绯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温莳一道:“苏小姐,你喝醉了。”
“你是……”苏明绯看着她,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曲夏夏身边那个,那个乖乖女。”
温莳一看着她问:“苏小姐的司机呢?”
苏明绯没回答她,反而冲进了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曲夏夏刚洗完手,被她吓了一跳:“苏明绯你差点吐到我身上了!”
苏明绯几乎将胃里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温莳一走出去,让服务员拿来一杯水,拧开后递给苏明绯。
苏明绯接过喝了两口,又干呕了几次,才缓了过来。
曲夏夏嫌弃地离她远远的,苏明绯扶着墙壁要站起来,但她没了力气,最后还是温莳一扶她起来的。
苏明绯醉醺醺地看着她:“谢谢啊。”
温莳一道:“不用谢,苏小姐怎么回去?”
“你不用管我。”苏明绯挥开她的手。
曲夏夏冷笑:“莳一我们走。”
温莳一沉默地看着苏明绯,最后又问:“要打电话给你哥吗?”
苏明绯倏地瞪向她,曲夏夏站到了温莳一面前:“苏明绯你是不是有病?莳一关心你,你还不知好歹。”
她怎能让江鹤川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现在的她真的难看得很。
更何况哪怕是在她最灰暗的日子,她也没想过要江鹤川来救她。
江鹤川不需要低下头来救她,江鹤川只要永远悬在天边,耀眼夺目,偶尔能让她看一眼,她就得救了。
温莳一一直在车里等着,等到江鹤川进了酒店,又过了十分钟她才下车。
她入住的酒店是绥城最高星级的酒店,江鹤川若是来绥城出差,想必也会住在这里。
温莳一回到房间,正要开门,陆孟道:“温总,不然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我带着人也能解决。另外我再从宁城请一队保镖过来,我就不信戴坤铭还敢动手。”
温莳一转过身来:“老孟,我现在是你上司,你只要记住这一个身份。”
陆孟一怔,随后没办法地笑了。
有时候他莫名会将温莳一的女子身份拿出来,下意识想护着她。
但就像温莳一说的,他们是在工作中,没有性别之分,只有职级之分。
温莳一回到房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和手臂上包扎的伤口,幸好只是受了点轻伤。
她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如果戴坤铭要跟她比脏手段的话,她也不是不能比。
就像戴坤铭说的,总有人不怕死想挣大钱,只要钱给够,自然有这样的人给你卖命。
而正好温莳一也有这样的渠道。
等她电话打完,她坐到了窗边,目光望着窗外绚烂如银河的夜色。
之前几天她住这里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绥城也有这么美的夜色,和宁城的夜一样的美。
这几天埋头加班工作,加上今晚出了车祸的事,本该疲倦的身体,这会儿似乎又有了力气。
温莳一安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夜色,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良久后,接通了。
窗外的夜色沉寂下来,夜晚终究恢复它本该有的黑暗和清冷。
温莳一开口:“妈。”
电话那头,梅湘的声音难掩怒气:“你现在在哪?”
温莳一看着落地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狼狈影子,真难看。
“我在绥城。”
“温莳一,你去绥城干什么?吴董说你不要戴坤铭这个经销商了是吗?”
温莳一捏了捏眉心,试图解释:“戴坤铭把持华东太久,他……”
“你也知道他是华东的地头蛇?!连我们温氏的产品都需要经他手分销,你一个破公司还看不上他?温莳一谁给你的胆子,你现在越来越狂妄了,跟你爸一模一样!”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震得她两耳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不是车祸的后遗症,还是梅湘吼的声音太大了。
温莳一叹了口气:“妈,不管是温氏还是云牧,继续在华东依赖戴坤铭,亏的只会是我们。”
这些年中间多少利益都给吴董和戴坤铭吞了下来,真正进公司账的又有多少。
但这些解释,梅湘不会听。
“温莳一你怎么好歹不分?!跟吴董对着干跟你有什么好处?你以后回总公司还不是要依靠他。你妈我为了你以后回来能站稳脚跟,我在公司里拉拢了多少人……”
“你不是为了我。”温莳一打断她,“你是为了你自己。”
梅湘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我现在争取到的以后还不都是给你的?你还指望你爸给你不成?!他不会给你的,他早就不要我们母女俩了!”
曲夏夏撇嘴:“神气什么?她不过是江家的养女,又不是真正的江家大小姐。”
温莳一看着苏明绯的背影,道:“她是。”
苏明绯的身世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当初收养她的人是江鹤川的姑姑,他姑姑喜欢上一个知识分子,不嫌门第,非要嫁他。没想到婚后却迟迟生不出来孩子,两人一合计就先领养了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就是苏明绯。
可后来没隔两年姑姑自己怀孕了,夫妻俩如珠如宝地疼着自己的孩子,便要将苏明绯送回去。
江家自己还做着资助孤儿的慈善生意,怎么可能退养孩子。
但江姑姑坚持不要,江老爷子就算强硬要她留下,又怕万一再传出个虐待的名声来连累江家,索性将苏明绯带到了江家老宅,当孙女养着。
苏明绯确实不是江家亲生的,但江爷爷对她极好,江鹤川对她……更是由妹妹变成了恋人。
这就足够她成为江家的大小姐了。
温莳一收回视线,正要和曲夏夏说话,没想到这时有两个小姑娘跑了过来,压不住兴奋地问:“请问你是……曲夏夏吗?”
曲夏夏身体一僵。
温莳一暗道一声完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下一刻拔腿就跑。
“是曲夏夏!真的是曲夏夏!”
身后两个女孩反应过来,兴奋地追上来。
商场里的人经她一声喊,全涌了过来。两人刚跑到门口,便被前后堵住了。
人越来越多,商场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
曲夏夏只好拉下口罩,满脸笑容地劝说:“大家别挤了,别挤了,万一挤受伤了。”
“夏夏!”
“哇真的是夏夏啊啊啊!”
周围都是粉丝兴奋的尖叫声,声音快穿破了耳膜。
温莳一不敢懈怠,她们出门没带保镖,这会儿只能由她护着曲夏夏。
但现在她们被堵的寸步难行,激动的粉丝还试图过来握曲夏夏的手,被温莳一紧急挡开了。
太乱了。
温莳一的鞋都被踩掉了,身体也不知道被谁推着。
前面是人,后面也是人。
曲夏夏还在竭力劝说粉丝冷静,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粉丝的尖叫声中,难以起什么作用。
“别挤了,也别推了,大家先让一让好不……”
曲夏夏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砸过来一个东西,她下意识眼睛一闭。
温莳一一把抱住曲夏夏,还没等她转过身,东西就砸了过来。
她额头顿时刺痛,左眼上有什么流了下来,挡住了视线。
周围喧嚷的粉丝忽然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莳一!”曲夏夏惊恐地看着她额头上流下来血,血流过左眼,又从白皙的脸颊上一路滑下。
曲夏夏抖着手找手机,司机还在车库里等她们,她得叫车来送莳一去医院。
就在她慌乱间,人群里忽然分开了一条道,
江鹤川皱着眉走进来,男人气场强大,唇线紧绷,不苟言笑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江鹤川看了一眼温莳一,便吩咐:“去医院。”
曲夏夏忙点头,她扶着温莳一,着急地看着还堵在前面的粉丝。
江鹤川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薄唇轻启,嗓音冷淡:“让开。”
粉丝们被他的气场震住,回过神来赶紧让开。
江鹤川大步走到路边,打开了后车门。
温莳一捂着脑袋,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今日的江鹤川脸上没了温柔的笑意,神情严肃,莫名透出一股寒意。
他捋了捋袖子,表情凶狠地站在温莳一身旁。
许猎茫然地跟着站了起来,他很少跟温莳一出来谈生意,这会儿不明所以跟着握起了拳头。
戴坤铭一看他们的架势,眼睛瞪的极大。“你们想干什么?!”
他身边几个人全都戒备起来了。
温莳一按了按陆孟的手臂,随即温柔地笑了笑:“戴总不用担心,法治社会,我们总不会让戴总横着走出去的。”
“你知道就好。”戴坤铭也觉得刚才自己的惊慌,不像样子。他理了理领口,眯着眼睛警告道,“小温总可想好了,今日跟我翻脸,明日你云牧的所有产品都别想进华东。”
温莳一不为所动,本来戴坤铭就受吴董授意,故意刁难她。
她也做好暂时失了华东市场的打算了。
更何况戴坤铭想攀附江鹤川的嘴脸,让她极为厌恶。
“戴总不后悔,我又怎么会后悔。等下次戴总再来宁城,我再请戴总吃饭。”
“狂妄!”戴坤铭嗤笑。
温莳一带人走出包厢,许猎茫然问:“不动手了吗?”
陆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靠拳脚抢地盘。”
许猎“哦”了一声,看向温莳一。
温莳一转过身来道:“今日是我冲动了,抱歉。”
陆孟笑道:“我们来之前不就算到戴坤铭是故意要为难,与其继续憋屈受他气,不如硬气点直接将他踹了,我们自己重新找代理商。”
温莳一笑了:“接下来大家都要辛苦了,姚童帮我后面的工作安排先取消,我要去华东一趟。”
陆孟不赞同:“温总要自己去吗?还是让我去吧。”
这次去华东重新开拓市场,免不了会被戴坤铭从中作梗,甚至会被刁难羞辱,到时候弯腰低头肯定莳一常事。
这种粗活他来做就好,温莳一就不必去了。
温莳一摇了摇头:“这次不仅事关云牧的产品,温氏在华东的产品也不能再握在戴坤铭手里了,否则我们会一直受吴董威胁。”
涉及温氏董事会,陆孟就不再劝了。
这时温莳一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曲夏夏发来的信息。
“苏明绯吹了半天,江鹤川根本没来同学会,这下脸打疼了吧。”
江鹤川没去同学会?
可刚才她不是在走廊上见到他了吗?
遇到江鹤川的事,她心思便顿了顿。
这次她去华东,没一两个月回不来,在此之前她要不要再见江鹤川一眼,多蓄点电?
但想到刚才江鹤川明显是厌恶了表情,她还是打消了这股念头。"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曲夏夏拧起眉,她追在董玉安身后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董玉安有收藏古董的爱好。
温莳一道:“消息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确定了。”
不管是温家,还是她如今手下的公司,都不足以碰到宁城最顶层的那个圈子。
这个消息是她无意中听来的,至于真假她无从分辨。
曲夏夏高兴地说:“消息我来确定,莳一谢谢你了。”
曲夏夏抱住她,温莳一笑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曲夏夏道了一声“晦气”。
曲夏夏松开她,满脸不高兴地看着商场门口。
温莳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来人边打电话,边往商场里走,脚步飞快,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几个商品袋子的助理。
似乎是察觉到她们的视线,来人朝这里望了一眼,随后挂断电话,朝她们走来。
曲夏夏立马收起脸上表情,皮笑肉不笑地道:“苏小姐怎么有空来逛商场了?”
苏明绯也笑,但她长的明艳,脸上又画着精致的妆容,气场更强大。她对温莳一礼貌地点了下头,便看向曲夏夏。
“我听说前两天的颁奖典礼你没拿到最佳女主?虽然有些可惜,但我相信夏夏你的实力,等四年后这最佳女主一定是你的。”
这话戳到了曲夏夏的肺管子,曲夏夏气的要上前撕烂她的嘴,被温莳一拦住了。
“夏夏,后面有粉丝在看着这里。”
曲夏夏一个明星出门得戴帽子,戴口罩,这会儿已经有人指着她,似是认出来了。
曲夏夏憋了憋气,才道:“老娘都拿三个最佳女主了,也不差这一个。倒是你当初因为分手出国,这么多年情伤养好了吗?”
曲夏夏和苏明绯自小不对付,又互相了解,于是戳肺管子一戳一个准。
苏明绯的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不准备跟她计较。
她转身要走,手里的手机却响了。
她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一个笑容,接起电话时笑容明媚欣喜:“鹤川。”
温莳一的眼睫轻微眨了眨。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苏明绯嘟起嘴,小女儿姿态地道:“好,叫你哥,鹤川哥你来接我吗?我在寰宇天汇这儿给爷爷买礼物,你来接我嘛,晚上一起去爷爷那吃饭。”
温莳一早撇开了视线,这会儿曲夏夏小声在她耳边道:“江鹤川不会要跟她旧情复燃吧?”
温莳一点点头:“很有可能,毕竟苏明绯……”
她还是小心眼了,这话她不想说。
年少时桀骜不驯的少年,直言自己不会喜欢上乖乖女类型的女子,觉得没意思。
少年时代,因为他出众的家世和长相,身边围了无数勇敢表白的女孩。
但他唯一接受的只有苏明绯。
苏明绯性子明媚爱笑,落落大方,整个人像是春日里暖融融的小太阳。
江鹤川会喜欢上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奇怪,后来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分手,苏明绯直接去国外上了大学,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
而江鹤川……这些年也再没谈过。
若不是旧情难忘,是什么。
温莳一心口微涩,神色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些年江鹤川身边没人,她才像个变态似的,偷偷看着他。
如今他的初恋回来了,两人很有可能会复合,温莳一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也该收起来了。
苏明绯打完电话,看都没看曲夏夏一眼,便抬步往楼上走去。
所以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她都不担心江鹤川会发现她的心思。
旁边曲夏夏在和董越闲聊,这一屋子的都是自己人,也就没避讳。
曲夏夏在旁敲侧击董越大哥的行踪,曲夏夏跟温莳一不一样,曲夏夏喜欢一个人,便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
但董越被她问烦了,忙举手求饶:“我大哥整天忙着公司的事,到处飞来飞去,我哪知道他的行程。”
曲夏夏白了他一眼:“你们竟然是亲兄弟?“
董越烦死了:“我大哥接手公司,我负责花天酒地,分工明确,互不相干,怎么了?”
曲夏夏嫌弃地移开视线,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她的酒杯似乎被人动过了。
她转头看向温莳一,压低声音问:“你喝酒了?”
温莳一也小声道:“刚才没注意喝了一口。”
“你骗谁呢?你还说你有分寸,你的分寸就是……”曲夏夏气急,想骂她又不知道说啥。
她最了解温莳一了,以往她说来看一眼,便真的看一眼,绝不会找出喝错酒这种借口。
果然看到江鹤川带了人,她就控制不住了。
“我真是搞不懂你……”曲夏夏一直不理解温莳一所谓的喜欢,“你这段时间这么忙,都非要抽空来看他一眼,你得到什么了?干嘛这么委屈自己?”
温莳一笑道:“夏夏,我不委屈。”
怎么会委屈呢。
无声处绽放的花,只独属她一个人。
这种甜蜜甚至跟江鹤川无关,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回应。
她自得其中,已经收获很多了。
“而且我现在……”温莳一凑到夏夏耳边道,“一点都不累了,我觉得我现在还能回去加班。”
“你疯了?”曲夏夏瞪她。
温莳一笑笑,随即笑容微敛。
她该走了。
刚才一杯果汁喝完她就该走的。
她走时跟董越打了声招呼,目光没有停留,没有偏移,径直离开。
从她进来到离开,也就只看了江鹤川一眼。
一眼便足够了。
温莳一沾了酒,不能再开车回去了,只好叫个代驾来。
在等代驾期间,她就站在妄夜门口。
宁城是南方城市,四月初天气已经热了,夜晚从弯月湖上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