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到副厅级干部的人,说话都是有水准的,她是堂堂正正的质疑。为了全市工作的稳定推进,提出合理的怀疑,没人能说她作为市委常委,考虑的这个点不对。
因为常委会每个人的发言,都是由专人做会议记录,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任。
“我认为白颖同志的担忧很有道理,市财政的稳定关系重大,就拿市公安局来举例,办公楼年久失修,眼看就成为危楼了,拨款不足导致办案经费紧张,要买的车辆屡屡打报告,却一直无法解决。”
“于书记一直要求我们轻装上阵,把包袱甩掉,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拖沓的结果就是情况更加恶劣,在改革的过程中很难做到面面俱到,困难是实际存在的。”政法委书记蔡新武说道。
他的表态是在支持于建生,但是也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政法委书记分管公检法,市公安局的问题就是他的工作。
“市财政的情况我当然清楚,在于书记和前任韩市长的带领下,洛安市的经济也在发展,情况没有你们说的这么严重,好像到了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的程度。”
“盘活一个水泥厂还不至于引起财政困难,洛安市的抗风险能力没你们说的这么低,好像挽救水泥厂,市财政就要破产一样。”裴俊明笑着说道。
于建生很是不满意的瞅了瞅白颖和蔡新武,这两个人虽然说的有道理,可也不没必要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
合着我这个市委书记,曾经的市长,在位期间经济发展的成果,连盘活一家企业的底气都没有?
“盘活水泥厂的意义重大,一是为了挽救国有企业的信心,我们搞改革不能一刀切,国有企业的作用是民营企业不能替代的,市委市政府在水泥厂红火的时期,也没少从水泥厂要资源。”
“二是水泥厂的情况特殊,没到破产的地步,属于是可挽救的,随着改革开放,各地的建设进入快车道,水泥是必不可少的建材,需求量很大,不是没有市场没有销路。”
“我再提醒同志们,几千职工和几万家属的生计可是大问题,一旦处理不好,这给全市的发展增加了包袱,没有达到减负的目的。”裴俊明说道。
他敢做这件事,就不怕遭到常委们的质疑,专门考虑的一项工作提议,还能被问住了,那他这个市长就有些不称职。
“俊明同志,关于水泥厂重新盘活的事情关系重大,我看这次会议就暂时不要做决定了,大家都仔细想想裴市长的提议,裴市长也再多加考虑。”于建生想了想说道。
他是书记,说出来的话就是这项议题的结果,但他也没说什么时候再讨论这件事,或许根本就不想讨论这件事。
水泥厂的问题对他也有一些负面影响,毕竟姚清辉的提议是他支持通过的,对兼并过程中水泥厂职工的强烈反应,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
作为市委的班长,班子成员出了这样的事情,利用手里的权力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书记也是有责任的。
但裴俊明没有办法强行推动常委会的议程,而且水泥厂的问题有点大,常委们心里有顾虑也正常。
虽然裴俊明嘴上说这笔资金没有问题,可实际上,洛安市的财政确实不太富裕,经济发展不起来,财政能宽松吗?
市长办公室。
“市长,常委会把这个议题搁置了,看来水泥厂的事情,成了于书记心里的一根刺,可问题不能无限期拖下去,我听到消息说,职工代表跑到了国资委要说法。”副秘书长高云维说道。
水泥厂的案子虽然结束了,贪污的厂领导该抓的抓了,违法操作并购水泥厂的投资商也被抓了,但水泥厂改制的事情因此回到了原点。
水泥厂因为运行困难,早就停产了,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几千职工的生活没有着落,职工的实际困难没有解决,肯定还要找市委市政府,不排除继续向省里告状。
“市长,国资委的庞世华主任打来电话,水泥厂的三十多名职工代表把他和几个领导堵在会议室,由于不知道市委市政府的态度,国资委也没有办法给出准确回复,职工代表们要求见您。”市政府政府办公室综合科长丁悦海走进来说道。
“走,我们去国资委和职工代表们谈谈。”裴俊明站起来说道。
“市长,市委常委会没有明确的处理办法,您这时候见职工代表,处于被动的局面。”高云维说道。
“出了事情就要面对,躲着不是办法,我是市长,代表市政府给出的解决方案市委常委会不采纳,那他们就要承担后续的一切责任,而且我也很想听听国资委的想法。”裴俊明笑了笑说道。
国资委办公驻地。
随着市长裴俊明和市政府副秘书长高云维的到来,刚才菜市场一样热闹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了很多。"
她是做事情干净利落的姑娘,最见不得懒散混日子的老油条,而且心直口快,看到不顺眼的事情敢于直言。
其余的几个小组成员,也对胡松园很是不满,都是一样的身份,偷懒谁不会啊?
“胡哥,你这么做就不对了,咱们是市政府选派常驻水泥厂的工作组,是带着任务来的,我给你派了工作,半个月的时间还没有结果,这说不过去吧?”肖沐晨说道。
“着什么急,你虽然暂时挂着副组长,在政府工作的时间太短,没什么经验,看不出这件事的门道来,我心里有数。”
“市委常委会没有通过改革方案,最后行不行还是两码事,再说,不就是赃款退还的数目嘛,打问这些事也不麻烦,你放心,耽误不了你的事。”胡松园不以为然的说道。
“胡哥,这不是我的事,是咱们六个人的事,我可要提醒你,组长是高主任。”肖沐晨说道。
“这样的人,就不该来咱们工作组!”曹畅一听就生气了。
“我正好不愿意在这里瞎耽误工夫,你要是有本事,赶紧把我退回发改委,我谢谢你!”胡松园也急眼了,站起来就走了。
胡松园就是那种满腹牢骚的老油子,根本看不起这群小年轻的,还副组长,一个嘴上没毛的愣头青,拿着鸡毛当令箭,还高主任,人家来都没有来一次,看不清形势!
还有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个破工作组,自己感觉太好了吧?
“肖组长,你看到他的状态了吧,纯粹就是个混子,这样的人,赶紧退回去,省得给我们添乱!”曹畅气坏了。
“都说知人善用,胡松园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他对来工作组有情绪,一点也不积极,我还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算了,退赃的钱跑不了,最后再搞也不影响进度。”
“畅畅,我只是个小科员,暂时挂着副组长的职务,我没资格把他退回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知道工作组结束,大家分开后就是陌路人,欺负我不能拿他怎么样。”肖沐晨说道。
他是国资委的胡松园是发改委的,他是科员人家也是科员,他这个副组长除了安排工作,没有任何权力,地位其实尴尬得很,小组成员不听他的,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别人把工作做好了,他等着摘桃子,这年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难怪他十几年时间都没有成副科,自己这么大岁数不找找原因。”曹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肖沐晨也没再说话,他可是两世为人,经验丰富的很,看得出来曹畅这个女孩子的身份不一般。
同样都是行政接待科的人,另一个就没有资格向他要工作进度报告,而高副秘书长却指定曹畅送报告,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他不是不生气胡松园的行为,而是现阶段他不能树敌。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个道理肖沐晨知道,如果是他强烈要求把胡松园退回发改委,不但胡松园恨他,发改委的领导也会觉得没有面子,科员的身子骨单薄,还是换个方式。
根本不用他出手,曹畅肯定就会把胡松园的表现反馈给高云维听,有这样的资源,何须自己顶在前面呢?
没想到的是,上午的时候曹畅刚和胡松园发生争吵,下午一点半上班,高云维没提前打招呼,居然就来到水泥厂,听取小组成员的工作汇报。
这也证实了肖沐晨的想法,曹畅应该和高云维有别的关系。
高云维很亲切的和大家依次握手,代表市政府向大家给予表扬和鼓励,态度和蔼可亲。
“工作组除了我以外有六位同志,还有一个同志怎么没来上班?谁记考勤?请假了没有,什么原因?”高云维问道。
“高主任,我负责工作组的考勤,是发改委派来的胡松园没到,他每次都迟到。”曹畅说道。
就在这时候,胡松园一嘴酒气的走进屋里,大大咧咧的,可是看到高云维在场,吓得顿时由红脸变成白脸,酒意也飞了一多半。
“胡松园同志这是中午有必要的联系活动吧?肖沐晨同志,你给安排的?”高云维笑着胡松园握了握手说道。
“高主任,这是胡松园同志自己的应酬,不是工作组的工作,我们小组没有喝酒吃饭这样的联系活动。您批给我们的办公费,我们一分钱也不敢花在吃喝方面,吃饭有餐费补助,我们自己吃自己的。”肖沐晨急忙说道。
胡松园听到他的解释,也只能埋怨这个副组长太年轻,缺乏和上级应付的经验,没有给自己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