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里还有一丝侥幸,江鹤川从来不在群里发言,也许他跟她一样,早就将这个群屏蔽了,也不一定会发现。
曲夏夏还在说:“幸好群主将群禁言了,免得这帮碎嘴到处乱喷。要不是我在国外拍戏,我非要一个个上去撕烂他们的嘴。”
温莳一知道曲夏夏是替她生气,她安抚了好一会儿,曲夏夏才收敛了怒气,反而有些小心地问:“阿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啊?”
温莳一道:“吃了药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又发生高考那年的事。”说完曲夏夏也反应过来,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莳一你不会还遗憾不能跟江鹤川上一个大学吧?”
“这有什么好遗憾的。”温莳一笑笑,眸光有些浅淡,声音也有些轻,“我本就不该也想出国读书的。”
高考结束,江鹤川出国念书。
那时她竟生了念头,也要跟着过去。她准备好所有申请材料,也成功申请上了。
最后梅湘病情发作,温国良忍无可忍要将她送到精神病院里。
但梅湘拿着刀抵在温莳一的脖子上,温国良就放弃了。
那是梅湘犯病最严重的一次,好长一段时间,温莳一都不敢离开她身边,就怕她随时寻短见。
后来她在宁城读了大学,毕业后进了自家公司,基本上就没离开过宁城。
除了一两次她没控制住,飞去了英国。
远远地看那人一眼。
这才是她的生活,有些不切实际的想一想便算了。
而如今她已经不会再冲动,不会生出像“跟江鹤川上一个学校”这种荒谬念头了。
“哦。”电话那头曲夏夏有些不是滋味,她心中也有喜欢的人,知道喜欢本身是不讲道理的。
甜蜜时少,苦涩时多。
更别说像温莳一这种暗恋多少年的,得不到任何回应,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不敢声张,不敢吐露,还要逼自己清醒。
温莳一有时候就是太清醒了,让这场暗恋变得更加英勇而无望。
曲夏夏从不相信这场暗恋会有什么结果,她不是不相信江鹤川会喜欢上温莳一,而是不相信温莳一会给这场暗恋画上一个美好的结局。
以她对温莳一的了解,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一个人的孤独之旅。
所以他们两人注定没有结果。
电话挂断后,温莳一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她想起什么,翻到高中群管理员的界面。
看到江鹤川也在其中时,瞳孔缩了缩。
但应该不会是江鹤川,他没时间来管这种小事,更不会来管。
她松了一口气,想来是同为管理员的体育委员禁的群消息。
温莳一在松山老宅陪梅湘好几天,自从那次在外面发病后,梅湘却不愿出去了。
她一个人躲在屋里,不愿出来,神色怏怏不乐。
温莳一整日陪着、哄着,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温莳一只好提起公司的事来了:“妈你不准备回去工作了吗?你若是不去,你那职位被别人顶了怎么办?”
梅湘看着她一下子惊醒过来:“你说的对,你爸肯定巴不得我不去公司。我不能让他如意,我得去。”
她一下子站起来,拉开衣柜便开始找衣服。
温莳一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但总归比憋在家里强。
梅湘去公司了,也没想起来要管她的事了,换做以前梅湘肯定是不许她出门,甚至要将她手机没收了去的。
有时候他莫名会将温莳一的女子身份拿出来,下意识想护着她。
但就像温莳一说的,他们是在工作中,没有性别之分,只有职级之分。
温莳一回到房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和手臂上包扎的伤口,幸好只是受了点轻伤。
她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如果戴坤铭要跟她比脏手段的话,她也不是不能比。
就像戴坤铭说的,总有人不怕死想挣大钱,只要钱给够,自然有这样的人给你卖命。
而正好温莳一也有这样的渠道。
等她电话打完,她坐到了窗边,目光望着窗外绚烂如银河的夜色。
之前几天她住这里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绥城也有这么美的夜色,和宁城的夜一样的美。
这几天埋头加班工作,加上今晚出了车祸的事,本该疲倦的身体,这会儿似乎又有了力气。
温莳一安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夜色,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良久后,接通了。
窗外的夜色沉寂下来,夜晚终究恢复它本该有的黑暗和清冷。
温莳一开口:“妈。”
电话那头,梅湘的声音难掩怒气:“你现在在哪?”
温莳一看着落地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狼狈影子,真难看。
“我在绥城。”
“温莳一,你去绥城干什么?吴董说你不要戴坤铭这个经销商了是吗?”
温莳一捏了捏眉心,试图解释:“戴坤铭把持华东太久,他……”
“你也知道他是华东的地头蛇?!连我们温氏的产品都需要经他手分销,你一个破公司还看不上他?温莳一谁给你的胆子,你现在越来越狂妄了,跟你爸一模一样!”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震得她两耳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不是车祸的后遗症,还是梅湘吼的声音太大了。
温莳一叹了口气:“妈,不管是温氏还是云牧,继续在华东依赖戴坤铭,亏的只会是我们。”
这些年中间多少利益都给吴董和戴坤铭吞了下来,真正进公司账的又有多少。
但这些解释,梅湘不会听。
“温莳一你怎么好歹不分?!跟吴董对着干跟你有什么好处?你以后回总公司还不是要依靠他。你妈我为了你以后回来能站稳脚跟,我在公司里拉拢了多少人……”
“你不是为了我。”温莳一打断她,“你是为了你自己。”
梅湘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我现在争取到的以后还不都是给你的?你还指望你爸给你不成?!他不会给你的,他早就不要我们母女俩了!”
温莳一又觉得累了,从脚尖到手指,身体里的每一处都提不起力气来。
梅湘的恨意那么浓烈,那么明确,可她该去恨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