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傅砚声从卧室里出来时,看到周明远正站在餐桌前摆弄碗筷。
一夜努力过后,他成功换掉了身上那套粗糙的衣服,换上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再加上他那张脸与傅砚声有几分相似,怪不得叶云霜会选中他。
见傅砚声身影出现,周明远热情地招呼道:“傅同 志醒了,快来吃早餐吧。”
他看似不经意地侧了侧身,露出肩膀上指甲的划痕,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古董表。
傅砚声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叶父曾经戴着的,具有象征意义的一块表。
他曾听叶母提起过,叶云霜也曾为他讨要过,但叶母都说他一个赘婿不配。
如今,竟戴在了周明远的手上。
傅砚声攥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无比可笑。
亏得他还想着两家世交,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到头来周明远才是叶母承认的女婿。
就连昨天卫生所里,叶云霜的闺蜜都知道周明远的存在。
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叶云霜那虚无缥缈的誓言骗得团团转。
傅砚声不禁苦笑,如果叶云霜当初决定要孩子,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断然不会再与她纠缠。
一想起昨夜书房内的场景,心口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更是恨不得攥住叶云霜的手腕狠狠质问她。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让她悔恨终生。
这时,叶云霜从书房走了出来,她倒是整个人神清气爽,根本看不出劳累一夜的样子。
路过周明远身边时,明显看到两人暧昧的眼神,周明远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女人转身,这才看见傅砚声脸色苍白,不由得紧张起来:“砚声,你是不是昨天淋雨生病了,我要不今天和部队告个假了,留在家里照顾你。”
现在的傅砚声巴不得立刻就走,和叶云霜相处的每分每秒都让他觉得窒息,他开始嫌脏。
“不用。”他开口拒绝道:“公家的事要紧,我在家里休息休息就好了。”
叶云霜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往常傅砚声巴不得让她片刻不离守着他,可如今处处反常。
可她了解傅砚声,知道他此时心意已决,只得又叮嘱了几句:“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让人去通知我。”
甚至她还不忘去找隔壁的邻居,让她们帮忙照顾着傅砚声。
邻居婶子们都面面相觑,好似对他们恩爱的模样早就免疫了,一个个都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周明远却突然出现在院子里,走到叶云霜面前,主动去给她整理衣服。
“你衣领没整好,我来帮你。”
而叶云霜竟也下意识仰起头,任他整理。
这无意识的动作,才是最让人心痛。
周遭的婶子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纷纷看向傅砚声,神情疑惑。
叶云霜这才察觉到不对,她猛地退后一步,和周明远保持距离,礼貌地道了声谢。
“我去公司了。”她走到傅砚声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砚声,等我回来。”
妩媚的声音,和昨夜书房里如出一辙。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怎么也洗不净他满心的狼狈。
等他到达军区大院的时候,本就虚弱的身子此时更是颤抖得可怕。
他的模样把门口的警卫员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去扶他:“傅同 志!您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我让人去找叶团长?您这样让叶团长看见又该心疼了。”
傅砚声心口痛到麻木,是啊,所有人都默认叶云霜爱他,无一例外。
可他们不知道,这爱里到底掺杂了多少欺骗与背叛。
他轻轻推开对方的搀扶,哑着嗓子说:“我没事,路上突然下雨,求您借套衣服给我送来,这个当作交换。”
他从手指上摘下那枚结婚戒指递了出去,随后把自己锁在了最近的招待室里。
房门关闭,傅砚声再也控制不住痛哭,他本以为自己看过那些照片后,早已对现实免疫了。
可真的看到一家三口出现在他面前,心底最深的那道疤还是被人反复撕开,血肉模糊。
什么男人的傲骨,在此刻也变得脆弱不堪。
偌大的招待室内,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好想问问叶云霜,为什么当初山盟海誓的是她,如今和旁人恩爱生子的也是她......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从痛心中挣脱出来。
门口的人早已经离开,只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套衣服和那枚戒指,旁边还放了一杯热水。
水杯下压了一张手写纸条:这枚戒指是叶团长赢来的,太珍贵了我不能收,不过傅同 志放心,我没联系叶团长,我知道您怕她担心。
傅砚声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将卡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他拿着衣服去卫生间内换上,片刻之后,傅砚声眼神变得坚定,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恐惧。
他随手将戒指扔了出去,迈着步子去了他二叔那,这一忙就是一整日。
做生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傅砚声沉浸其中,暂时忘记了叶云霜和白日所见的那些不堪。
直到傍晚,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属院,打算收拾行李明早就离开。
不想他一走进院子,就发现附近的邻居都围在他家门口,客厅传来孩子稚嫩的嬉笑声,而周明远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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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着一件朴素的针织衫,和老宅里做苦力的佣人是一样的装扮,不远处还有个小男孩儿将客厅里弄得杂乱不堪。
见傅砚声进门,周明远从叶云霜身侧站起,礼貌地笑了笑:“傅同 志回来了,我是老太太送来照顾孩子的佣人。”
傅砚声下意识咬紧后槽牙,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叶云霜她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两个人带回家里来!
眼看着傅砚声神色不对,叶云霜连忙解释:“砚声,我下午想告诉你这个消息,可没找到你在哪,叶昭临是妈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孩子,是英雄后代,说是和我们有缘。”
所有的心痛,早就在那个无人的招待室里发泄过了,现在的傅砚声只觉胸中翻涌着怒火。
这几人简直在拿他当傻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