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野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沈夕瑶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就算是死在那蓄水池中,都和他毫无关系。
宋鹤眠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江随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知不知道,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跳进蓄水池都会感冒,更别说夕瑶一个刚流产的女人了!”
“你可是她的丈夫,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这和你无关。”江随野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沈夕瑶听着他们的争吵,心底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早就对江随野失望,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他们好歹夫妻一场,到头来都没有宋鹤眠一个外人更关心她。
她缓缓坐起身,目光落在门口。
宋鹤眠一脸愤怒地站在那里,而江随野则是一脸冷漠。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宋鹤眠才是她的家人。
有护士发现她醒了,连忙开口:“江同 志,您妻子醒了。”
宋鹤眠率先冲了进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夕瑶,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随野则是慢悠悠地走进来,扫了一眼沈夕瑶,语气淡淡:“你醒了。”
沈夕瑶没理他,看向宋鹤眠,微微摇头:“我没事。”
转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示意宋鹤眠别担心。
不知为何,江随野看到眼前一幕觉得颇为刺眼,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几个人知道错了,特意过来想要和你道歉,你身为军属,应该知书达理,别得理不饶人。”
江随野话音刚落,那几个当兵的站在门口,对着沈夕瑶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对不起。”
沈夕瑶还没开口呢,一旁的江时愿却不满起来,指着她大声喊道:“你这个坏女人,你别装可怜!你就是个特务,你害死了英雄,特务就该受刑!”
他一脸愤恨,似乎真的觉得沈夕瑶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江随野闻言皱起眉头,看向江时愿:“时愿,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妈妈?
沈夕瑶听到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原来还知道,她是孩子的妈妈啊。
想来这还是江随野第一次为护她,从前无数次江时愿指着她说她是坏人时,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她强忍着心底的悲痛,声音沙哑地问道:“江随野......他来过吗?”
宋鹤眠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疼不已,摇了摇头:“他没有来过。”
话音刚落,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沈夕瑶的眸色一滞。
这声音她最熟悉不过,是江时愿和阮清梨。
原来,隔壁是阮清梨的病房。
江随野和儿子此时正陪在她身边,陪她说笑,陪她玩闹。
而她的病房里,却是一片死寂。
宋鹤眠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你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沈夕瑶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开口:“没事,我不难过。”
腹中的孩子没了,丈夫和亲儿子陪在别的女人身边,自己却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痛不欲生。
可如今,心痛到了极致,反而变得麻木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眼角滑过一行清泪。
宋鹤眠还想再劝,却见沈夕瑶缓缓摇了摇头,再睁眼时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真的没事,我已经答应了领导参加援非医疗队,过几天就走了。”
宋鹤眠微微一怔,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但心下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沈夕瑶在医院住了两天,江随野才姗姗来迟。
他神色冷漠,语气里满是不耐:“你闹够了没有?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还赖在医院不走,真丢人。”
沈夕瑶静静地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曾是她最爱的丈夫。
可如今,他的眼里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江随野,我们的孩子没了。”
江随野眉头一皱,语气越发不耐:“这能怪得了谁?你自己不小心,还指望别人替你负责吗?”
沈夕瑶突然有些想笑,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开口:“江随野,我们......离婚吧。”
江随野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皱了皱眉,神色复杂,却很快恢复冷漠:“离婚?你离了我,能活吗?”
沈夕瑶定定地看着他:“能活,没有你,我会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