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很为难,因为举报的人也没有掌握到证据,而且昨天还意外去世,就是炼油厂的工会主席。
年纪大了体弱多病,突发心肌梗塞死在了办公室,家属都觉得没有问题,这也是常见情况,炼油厂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市纪检委的领导也不能做出判断,毕竟只是一面之词。
可职业本能,让人怀疑工会主席的死,是不是与举报炼油厂的问题有关,所以才秘密进行调查。
“不是说还有去年的爆炸事件吗?邱哥怎么想的?”肖沐晨问道。
“我调阅了相关的档案,是加热炉遇到故障爆炸了,还引起大火,造成两人死亡,火势把新买的来的进口设备也给烧成了废铁,恢复生产的希望彻底破灭。”
“但事故爆炸起火是消防支队处理的,因为死了人,市局才派人勘察,现场资料没找到什么线索,就是一起普通事故。”邱延武摇了摇头说道。
与自己记忆中的情况一致,这两个被炸死烧成焦炭的人,恰恰就是阻碍他们发财的人。可人都烧成这样,什么痕迹都没有了,现场也被破坏了,警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谁也没有想到,这不是事故而是谋杀!
这件案子既然被自己赶上了,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除了他掌握这起案件的真实内幕,再就是宋杭了,只要他认为炼油厂的改制有问题,这起案件就没有破不开的阻碍。
宋杭有强大的背景作为支撑,自己可没有,所以怎么破案,需要慢慢的引导,破案的同时也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炼油厂在洛安市的郊区,自从去年的爆炸案以后就彻底停产了,将近两千名职工无所事事,
调研工作进展很顺利,厂领导班子热烈欢迎,全体出席了座谈会,可以说态度非常端正配合,没有因为副组长是个副科级干部就怠慢。
他们向调研组三人大倒苦水,全厂一千八百多职工和家属,因为停产没有了生活来源,有些不得不到建筑工地搬砖卸水泥,或者到街上摆摊炸油条卖豆浆了。
也讲述了领导班子对石化行业前景的信心,恳请调研组尽快向领导小组汇报炼油厂的实情,早点进行改制,这也是给市财政减轻负担。
调研组和几个职工做了简短的谈话,职工们也强烈要求进行改制,最起码厂领导班子答应,只要改制成功转变为民营企业,大家都能有碗饭吃。
他们对领导们也没有什么意见,炼油厂落到现在的地步,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领导班子破釜沉舟想要挽救厂子,结果一次大事故,把新买来的设备烧成了废铁,经济损失极其惨重。
“老崔,你觉得调研组会不会看出什么门道来?”副厂长董玉斌说道。
“关秘书长说了,这次到咱们这里搞调研,就是走个过场,三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新手,能看出个屁来?你也不要疑神疑鬼的,咱们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厂长崔云山笑着说道。
肖沐晨三人在生产区转了转,厂里的技术总工胡文凯陪着。
生产区经历了一次大事故,看起来破败不堪,地面的杂草都到膝盖了,也没有人清理。
“胡工,怎么缺了很多设备?”肖沐晨问道。
“还不是一把火烧的,设备报废了扔在这里日晒雨淋的太浪费,我们申报了国资委,严格走流程进行鉴定,然后低价处理了,要不然一部分困难职工的医药费都报不了。”胡文凯说道。
现在还是企业承担职工劳保医疗的时候,没有正式施行医疗保险制度,职工家里有困难,企业拿不出钱来,还真是麻烦事。
三人这是下来搞调研,国资委的依维柯负责接送。
“科长,调研了这几个小时,你觉得炼油厂的改制申请,我们该给出什么意见?”宋杭问道。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只是做调研的,具体要不要批准炼油厂使用管理层收购的方式,有国有企业转变为民营企业,这得需要领导们决定。我们把厂领导班子和职工们的诉求写个书面汇报就行了。”肖沐晨说道。
宋杭觉得肖沐晨做事情太过于谨慎小心了,既然是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下属的调研组,做完了调研,怎么也该有自己的意见吧?
他刚要说话,曹畅拉了他的胳膊一下。
等回到办公室,谜团才解开了。
“以后在车上不要谈论工作和对别人的看法,这是机关单位,关起门来还隔墙有耳呢,说不定我们的意见,很快就会传到别人耳朵里,这属于是工作机密。”曹畅说道。"
作为市政府的二把手,姚清辉和市委书记于建生走得近,在一定程度上巩固了于建生的权威,削弱了新任市长裴俊明对市政府的掌控力度。
到了市委常委这个层次,背后最起码有省里的硬关系,双方更多是利益合作,除了极少数由一把手提拔培养起来的嫡系力量,否则别的常委,是不会毫无原则支持一把手的。
有权力不代表能一言而决,靠的还是智慧和手段。
“吴雪宁手里有其父亲私藏的证据,这件事是三个人具体经办的,肖沐晨的背景比较单纯,参加工作的时间短,可杨惠真和邱延武就难说了,否则吴雪宁是怎么联系不上的?”崔青林说道。
“杨惠真不是你的下属吗?”孙跃华有点纳闷。
“她父亲是我们市纪检部门的领导,说起来还是我的老领导,前几年调到外市做市委常委、纪检书记了,办案的时候我也尽量多带着她。”
“她父亲在咱们市也待了十多年,家里到底和哪些领导关系密切,这我就不清楚了。”崔青林说道。
在机关的干部受到环境影响,思维自然就复杂一些,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是很正常的,孙跃华也没有反驳,事实摆在这里。
如果找不到吴雪宁,就有可能是杨惠真和邱延武的问题,至于肖沐晨,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小科员,没资历没经验,也从来没什么关系给他打招呼,基本可以排除在外。
吴雪宁住处。
“人没在家!”杨惠真敲了半天门,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们先去吃早饭,等会再来看看,昨天谈话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联系不上了,难不成我们走后,她遇到了什么事情?”肖沐晨说道。
即便两个同伴都参与这件事,他也不可能把秘密说出来共享,前世多年的历练,已经让他变得成熟起来。
这个秘密关系着他的前途,关系着吴雪宁的生命,也关系着价值数亿元的国有资产,他现在只能藏在心里。
“我们三个的手机号码她都知道,想和我们联系的时候自然会打电话,以我的经验来分析,这姑娘很聪明,担心说出实情以后会遇到什么麻烦,所以找地方躲了起来。”经警邱延武说道。
“你是说担心消息泄露,她会遭到报复?”杨惠真问道。
“没错,你是纪委的,这种事比我经历的多,这是个涉案几亿元的国有资产流失案件,背景差一点都没资格操作,有能力的人找到她封口,不难吧?”邱延武说道。
吃完饭三人开车再次来到吴雪宁家里,依然没有回来,一直等到傍晚依然如此,这种情况已经可以做出判断了。
三人回到宾馆,把这件事向崔青林和孙跃华做了汇报。
“科长、崔主任,我们是不是通过市局,帮着找一下吴雪宁的下落,我们能找她,或许别人也在找她,我担心她的安全。”肖沐晨说道。
“你啊,做事情的经验还是欠缺,事情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动用警察的力量找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别人她是我们联合调查组要找的人吗?这样岂不是更危险?”孙跃华“语重心长”的说道。
“还是科长想得周全,可接下来怎么办?吴雪宁如果是真的因为某种原因藏起来,短时间内,我们怕是很难联系到她。”肖沐晨问道。
他在联合调查组工作期间,人身自由是受到限制的,怎么破局的关键他知道,可缺少活动的时间,只要联合调查组解散,他回到正常工作状态,就可以着手操作了。
“吴雪宁说自己有证据,却没有拿证据给我们,现在还失踪了,到底是有没有证据,是不是她为了救父亲编造出来的谎话,这都很难说。”
“联合调查组开展工作一个多月时间了,舆论沸沸扬扬的,对市委市政府的影响很不好,有可能影响到我们市的招商引资工作。”
“你们留在宾馆等消息,我和孙科长向上级汇报,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水泥厂虽然出现了贪腐行为,但是并购本身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崔青林说道。
水泥厂的问题只是贪腐案,而不是国有资产流失案,崔青林的意思与前世做出的结论一模一样。
肖沐晨看着崔青林,就是他和孙跃华想要掩饰真相,泄露机密造成了悲剧的发生。
当然,两人的出发点不是杀人灭口,他们还没有这么恶毒,关键是水泥厂的事情牵涉很深,泄密的目的是想毁灭证据,不让这件事爆出来造成严重后果,没想到那伙人居然下手这么狠毒,竟然把吴雪宁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