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贵人嘴角泛起一丝伤感的笑意:“什么如常,一个表面的宠妃,还不知道几日花红几日花败,如常又在何处?”
“只要贵人静下心,总能为自己谋划出一条路。”
娴贵人嗤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正打算做些什么,外面传来了贵妃的旨意。
“听闻娴贵人诗词极佳,贵妃盼着您过去,为她新得的牡丹题一首词,贵人可否答应?”
贵妃身边的宫女可不是静宜轩这样的草台班子,人家一言一行规规矩矩,说话却绵里藏刀。
娴贵人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贵妃娘娘能想着嫔妾,嫔妾喜不自胜。可今日这都晌午了,还要过去吗?”
“贵人有所不知,贵妃最近喜欢在上午吃些点心品些茶,您去了,正好能赶上。”
那宫女说得倒是轻飘飘,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贵妃就是让她去,娴贵人不去不行。
“……好,待我略微收拾一番,这就过去。”
娴贵人应道。
收拾了一刻钟,娴贵人就出来了,她看了看云挽宁和巧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巧心。
“巧心,你跟我一块去吧。”
“是。”巧心轻轻应了一声。
云挽宁低着头,没说话。
娴贵人如今到底把谁当心腹,只有她自己清楚。
去见贵妃娘娘,娴贵人也是不带她,在宫女太监们的眼里,云挽宁越来越落魄了。
可云挽宁却依然行事举止有度,看不出她被冷落后有半分不对。
彼时,娴贵人去了贵妃之处,待了不少的时间。
云挽宁做着自己的活,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娴贵人这才回来。
娴贵人看上去都要虚脱了,嘴唇发白,额头都是冷汗,走路都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
云挽宁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住她。
巧心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主仆两个人去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如今却是一个比一个落魄。
“主子,您快休息一会儿。”
云挽宁来不及多想,立即伺候着娴贵人,来来回回为她忙活,给她洗了一个热水澡,又换上了舒适的衣物,娴贵人躺了好半天,这才缓过来。
娴贵人躺在那里,眼神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挽宁更是不敢问。"
云挽宁屈膝低头:“主子说的是。”
娴贵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对云挽宁道:“这段日子你劳苦功高,把银票收好,去买些自己喜欢之物。”
云挽宁适时露出感动的模样:“多谢主子体贴。”
“不必言谢,你是我的大宫女,我自然要对你好。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云挽宁低头:“主子请说。”
娴贵人没有看云挽宁,语气轻轻淡淡:“这静宜轩里里外外都是你在忙活,我都替你累得慌。分过来的那三四个宫女里,我看巧心是个好苗子,聪明又忠心,你若是不介意,往后就让她到正厅里,你们两个人一同伺候我。”
说实话,娴贵人这番话说得够委婉了,其实她就是想分走云挽宁的权力,再提拔一个宫女。
云挽宁实在太能干了,娴贵人倚仗她的同时,不可能不忌惮她。
一个奴婢太聪明,就会显得主子无能。
可惜,云挽宁不能装模作样,必须要展露自己的聪慧,否则娴贵人行差踏错,她就得跟着遭殃。
娴贵人如今觉着自己想明白了,也清楚往后该如何对待赫连玄了,自然不再需要云挽宁为她大包大揽。
被一个奴婢指点着怎么做,像她这种情绪敏感的主子,又如何能不膈应。
云挽宁看透了娴贵人内心的想法,语气平和得很:“是,往后奴婢就让巧心一同进来伺候。”
“嗯,她刚来,若是有不妥当之处,你就好好指点她,毕竟你才是我的大宫女。”
娴贵人对着云挽宁微笑。
“是。”
从娴贵人那里离开后,云挽宁没有迟疑,就把巧心叫过来了。
她按照规矩,跟巧心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规矩,随后就说了,让她今夜守在门外。
静宜轩的宫女不可能不守夜,有了巧心替她,云挽宁也能轻松一些。
巧心没有丝毫不满,立即应了下来。
到了傍晚,赫连玄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打扮素净的云挽宁,以及不远处的另一个宫女巧心。
他挑了一下眉。
云挽宁恭敬地对他行过礼后,就站在了一旁。
刚得了一箱赏赐的娴贵人,如今总算是从容了。
她脸上堆满了真心的笑意,跟赫连玄说话时细声慢语,仿佛她的崩溃和战战兢兢从未出现过。
她能演,赫连玄也能演,两人乍一看,就仿佛是天生一对。
只可惜,赫连玄的耐心有限。
娴贵人一直找话题跟他聊,一会儿诗词歌赋,一会儿美食茶艺,他很快就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