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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简坐在厅内,指尖无意识摩擦着茶盏,清茶已续过三巡,他却始终未能平复心绪,莫名的有些紧张。

想到父亲说得话,只要纪娘子愿意,一切就都没问题。

心中一片火热,甚至是迫不及待。

门一打开,屋外大雪依旧不停,春枝系好大氅,给她掀上斗篷的帽檐,将手炉塞进她的掌心。

忍不住埋怨道:“这般冷,女郎刚刚大病初愈,如何受得了。”

纪姝走在游廊往正厅走去,停顿,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你,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

春枝:“婢子管他什么身份,只知女郎身子孱弱若是在受了寒,怕是整个冬季都要卧床了。”

纪姝望着庭院纷飞的大雪,“他父亲乃是燕州十二郡的裴砚之,更是燕州的君侯,昨日我们见过的裴小郎君便是他唯一的儿子,燕州世子。”

春枝倒吸一口凉气,心头一震:“什么?”

她蓦地想起那位,她竟然叫到了燕州君侯伺候了娘子一晚上。

还没等细细琢磨,到了云息阁。

裴行简坐在椅子上看见屋檐下的纪姝时,抛去了之前的狼狈不堪。

今日她上身穿了件月白棱曲裾,腰间束着坠满玉璜的丝绦,下摆青绿色裙摆曳地,袅娜逦迤。

头顶罩着一件雪白貂毛大氅,站定,春枝上前取下帽檐,露出一张玉容来。

裴行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清俊的脸庞见她来时,笑开了颜。

“纪娘子安好。”

纪姝敛衽还礼道:“裴郎君请坐。”

纪姝坐在他对面,见他一直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里莫名,问道:“裴郎君,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年轻郎君耳根泛红,虽说在他这个年纪大多数郎君早已知晓人事,但自己房内并未正经纳妾。

此刻全然凭着满腔的情愫而来,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纪姝心底疑虑越来越深,这是怎么了?

裴行简突然道:“纪娘子可有心仪的郎君?”

纪姝端起茶盏的手微顿,眼睫颤抖,抬眸看过去,声音却是已然冷淡了下来,“未曾,裴世子为何这样问?”

裴行简并未发觉有异,看见她衣裙上的水渍,有些懊恼,但更多的是眼前一亮。

双眸紧盯着纪姝,开口道:“纪娘子,我心悦于你,我娶你可好?”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

纪姝这才恍然惊觉,从昨日种种,再到春枝求助,他莫不是以为救了自己,我便会答应他以身相许了。

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于是她回首望过去,缓缓摇头,“世子,我很感谢您昨晚叫来军师为我看诊,只是我这婢女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罢了,但我祖母刚走不久,我发下宏愿,一年内不成婚。”

裴行简拧眉,盯着纪姝,“什么军师,我并未……”

纪姝再度开口,“好了,裴世子我身体尚未好全,就不留你在这吃晚膳了,春枝送客。”

春枝屏住呼吸,女郎这是认错了人,昨晚求助的可是燕侯啊,但最后瞥了眼女郎神色。

作罢,开口劝道:“裴世子,我家娘子昨晚发烧,前一个时辰刚醒。”

裴行简从未被女子这般拒绝过,放在燕州,甚至是其他州郡,只有各地女郎向他倾心,甚至于自荐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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