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话音未落,萧锦书便是毫无预兆反手一耳光打过去:“你又是什么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她的声誉要紧,我妹妹的声誉就不值钱了?”
霎时间,四周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韵捂着脸不敢置信,眼泪瞬间落下:“表嫂,你……何至于此?”
下一瞬,一道身影蓦然挡在林韵身前。
萧锦书的丈夫周敬成护着林韵冲萧锦书满脸怒容:“当众掌掴他人,萧锦书,这就是你当家主母的教养和气度?”
这一瞬,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萧锦书在京城虽然一惯有不好惹的名声,但也不是什么娇纵跋扈的,可这一小会儿,她便已经无差别攻击了一大片。
听到周围人低声议论,沈寒月眼底闪过寒芒和嘲讽。
萧锦书也是的蠢的,为了维护这个妹妹,竟全然不顾自己声誉……这些日子关于周家那位表小姐地位特殊,隐约有登堂入室之兆的风声已经传了数日。
只是那周敬成一贯洁身自好又与萧锦书情投意合,所以周家才一直没什么动静。
不过今日后恐怕就不一定了……这位林小姐也是个会见缝插针的。
明知萧锦书正在气头上,故意开口拱火当众挨了这一巴掌,这不,就让周敬成护上了。
啧,等到萧锦书自己后院起火,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精力护着萧苏梨……
对面,林韵躲在周敬成身后,一副怯弱可怜的模样下,眼底满是阴冷笑意。
就是这样,萧锦书越是失态,周围那些煞气越是能牢牢缠住她……而表哥越是向着她,她取代萧锦书也就越容易。
若非萧锦书腕上那个手串,她现在或许已经成功了。
不过没关系,时机已经快到了。
而对面,萧锦书在看到周敬成当众护住林韵的一瞬,面上平静的怒意顿时开始翻涌,即使她眼圈都有些泛红,却没有露出半分软弱,咬牙看着自己夫君:“周敬成……”
周敬成蓦然一僵,几乎要下意识听话,眼底却闪过一抹茫然,接着变得坚定。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欺负阿韵!
这边吵闹的动静终于将今日的东道主,上将军裴洛引了过来。
裴洛是儒将,早年用兵如神为大夏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年过不惑依旧气度非凡,为人处世宽厚随和。
若非如此,也不会愿意让人来看这将军府内的紫藤花海。
知道今日来的尽是京中权贵,裴洛过来后语调温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裴青鹤看到自己父亲立刻像是有了主心骨,上前挽住父亲手臂控诉。
听完独女复述,裴洛看向对面的萧家姐妹,眉头微蹙。
“赏花会是小女所办,诸位也都是小辈,论理我不该插手你们这些小辈之间的事情,只是身为东道主,却也不好冷眼旁观。”
裴洛语调温和却自有一番杀伐气势,看向萧锦书与阿离:“今日之事,原是因萧二小姐出言不逊在先,如今萧大小姐又出手伤人,公平起见,我恐怕要请两位先行离开了。”
他笑了笑:“裴某草芥出身,故不看家世只讲道理,相信这般处置,大抵还算得上公平吧。”
霎时间,沈寒月与林韵眼底都闪过笑意,周围众人更是交头接耳。"
徐嬷嬷自顾自道:“月兔髻固然娇俏,可小姐毕竟面容有瑕,该设法遮遮丑……”
阿离正似笑非笑听老货大放厥词,忽然就被前面门口的嘈杂声吸引了注意,抬头就看到老夫妻模样的男女正在跟侯府一名管事央求。
像是在央求管事的买下旁边自己女儿。
管事的眉头紧皱:“去去去,都说了不行,你家丫头五大三粗,买来做丫鬟都怕碍了主子的眼,快些带走。”
阿离看过去,就见一高大健壮的姑娘低头站在那里,梳着双丫髻却穿着破旧男装,瞧着有些不伦不类,滑稽又可怜。
管事不肯买,那姑娘也没什么反应,只静静站在那里,像是个木头人一般。
旁边老两口则是不住哀求着:“这丫头力气大,您买回去当个壮劳力使唤也是可以的,不吃亏!”
管事气笑了:“那我买实实在在的男人不就好了,买你一个壮丫头算怎么回事……”
那老两口则是急得团团转,然后猛地踹了那高大姑娘一脚:“憨货,你倒是开口求求管事老爷啊,瞅你这蠢样……要是老爷不买你,就给你卖到窑子里去。”
那姑娘被踹也不动弹,只听到要被卖到窑子里时手动了动。
露在袖子外的手臂上满是伤痕。
徐嬷嬷噗的笑了:“就这瞅不出是男是女的丫头,窑子里要吗?”
管事跟着笑,笑完再骂:“滚滚滚,你们爱卖去哪儿卖去哪儿。”
眼见院门就要关上,阿离忽然开口:“等等。”
管事的回头看到她,眼底闪过异色,随即还算恭敬的行礼:“二小姐。”
阿离嗯了声后看向那跪在那里都能看出比旁人高大的姑娘:“本小姐身边倒是缺个得用的丫头。”
那姑娘缓缓抬头,灰败绝望的脸上闪过希冀,不发一语冲着阿离磕了个头。
旁边她的爹娘则是紧张却又奸滑的伸手:“还是小姐眼光好,这丫头力气大能干活,得卖十两!”
那姑娘蓦然抬头,嘶声开口:“刚说的二两就好!”
阿离看着那姑娘,弯了弯眼角:“十两也无妨,但只一点,我只要听话的。”
姑娘毫不迟疑:“我听话的,小姐,我很听话。”
“是吗?”
阿离笑眯眯抬手一指旁边的徐嬷嬷:“那你现在给我把这老货剃了头发扒了外裳挂到树上去……能做到我就买下你。”
旁边,正跟着看热闹的徐嬷嬷顿时睁大眼满脸不敢置信惊叫道:“二小姐,你……”
可对面,那高大姑娘只是犹豫了一瞬后就腾得站起来,红着眼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徐嬷嬷的发髻,徐嬷嬷凄厉尖叫起来。
旁边,管事的与那对老夫妇都看呆在那里。
阿离笑眯眯抱臂冲管事的抬抬下巴:“付钱。”
管事的猛地回神,顿了一瞬,没敢造次,恭敬应了声,拿出银子让那两夫妇立契画押去了……
片刻后,徐嬷嬷尖声哭叫着被绑在树上,管事的则已经很有眼色的脚底抹油离开去给沈怀清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