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就是被吓破了胆,在这儿妖言惑众!”
“我看他就是想拖延时间,故弄玄虚!”
李虎向前踏出一步,坚硬的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一堵墙,挡在了陈默身前,一双环眼瞪得像铜铃。
“再他妈废话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牙掰下来,让你自己数数还剩几颗!”
“你敢!”
林海市的警员们也一拥而上,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档案室。
“都住手!”
苏清雪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没有动,但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
“张队长。”
陈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李虎,再次走到了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刑警面前。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张海峰扭曲的脸。
“我再给你一个线索。”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海峰的神经上。
“那辆负责转移的重型卡车上,印着一个标志。”
“一个交叉的铁锤和镐头的标志。”
张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细节,五年前,他们确实从一个路过的目击者口中听到过!
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工程车,根本没有深究!
这个小子……他怎么会知道?!
“李科。”
陈默没有再看张海峰,只是淡淡地对着角落里喊了一声。
“查到了吗?”
“查到了!陈组!”
李科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众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海市西郊,黑风山区域,三十公里外,确实有一个五十年代就已经废弃的,大型钨锰矿区!”"
一块沉重的木板被掀开。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他们脚下。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福尔马林药水味的阴冷气息,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那味道,闻之欲呕!
电话那头。
赵大海还在咆哮:“苏清雪!你敢违抗命令?!”
苏清雪没有理会。
她打开手电筒,第一个探身向下照去。
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简陋木梯。
“我下去,你们在上面警戒。”
“苏队!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苏清雪拔出配枪,没有丝毫犹豫,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她立刻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围。
这里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度。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狭小地下室,墙壁是裸露的泥土,上面还挂着水珠。
手电筒的光束缓缓扫过。
当光柱移动到地下室的正中央时,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木制展台。
展台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盏小小的聚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光芒下。
一双洁白的芭蕾舞鞋,静静地摆放在红色丝绒布上。
鞋尖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点点血迹。
那正是十年前,死者失踪时穿的舞鞋!
苏清雪的呼吸停滞了。
她缓缓移动手电,照向四周的墙壁。
下一秒,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只见四面的泥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全是那个遇害女孩的照片!"
“你根本不配当警察!”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赵大海的眼神,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刚要上前。
陈默却抬起了一只手,阻止了他。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去看高凡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凡那只抓着自己衣领,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上。
“你在害怕。”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高凡最脆弱的神经。
“你说什么?”高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不是在为那些死者愤怒,也不是在质疑我的办案方式。”
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高凡。
“你只是在害怕。”
“害怕你警校第一、天之骄子的光环,被我这个‘警校之耻’夺走。”
“害怕你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高度,我轻而易举就站了上去。”
“你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笑话。”
轰!
高凡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炸弹给炸了。
他抓着陈默衣领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将他内心最深处最阴暗的恐惧,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你……”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默上前一步,与他四目相对。
“你的野心是你的武器,但你的恐惧,让你连扳机都扣不稳。”
“高凡。”
陈默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这就是你永远也赢不了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