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高凡,只是看着赵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会再杀人了。”
“什么?”赵大海一愣。
“因为,他的‘作品’已经完成了。现在,他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一样,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着我的回应。”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凡那张错愕的脸。
“他要的不是杀戮,是认可。”
“是来自‘皇帝’的认可,是来自我这个‘裁判’的认可。”
“而我,现在就要去把他的作业,当着他的面,撕个粉碎。”
一番话,没有证据,没有逻辑。
全是虚无缥缈的心理侧写。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警员在分析案情。
而是一个……魔鬼,在剖析另一个魔鬼的灵魂。
高凡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陈默身上那股突然爆发出的,睥睨一切的气场,骇住了。
赵大海看着陈默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楼下备勤的特警一队,听我命令!全员,到冷案调查组办公室集合!”
“从现在起,你们的指挥权,移交给陈默组长!”
“任何人,不得违抗!”
……
五分钟后。
市局,技术侦查科,监控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分割成上百个小画面,显示着第二艺术高中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
陈默坐在主控台前,苏清雪和老刘站在他身后。
赵大海则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守在门外。"
王福贵!
那个把陈默当成垃圾一样,踢进冷案档案室的王主任!
赵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疯子,他杀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杀的是一个警察!
这是在宣战!是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嘲讽着警方所有的尊严!
“他曾经是你的敌人,不是吗?”
那个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陈默耳边响起。
“我帮你清理掉了垃圾。”
“你应该……感谢我。”
陈默扶着墙,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直起身,强行压下了身体里翻江倒海的不适。
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件“作品”。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因为呕吐而泛红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极地寒冰般的……平静。
“作品?”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对方的自鸣得意。
“不,这不是作品。”
“这只是一堆……处理得相当粗糙的垃圾。”
“你说什么?!”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我说,你的手法,充满了外行人的愚蠢。”
陈默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浴缸,走向那具尸体。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脏上。
“《马拉之死》这幅画,精髓在于光影的运用,在于马拉脸上那种平静与痛苦交织的殉道者表情。”
“而你只用了一盏粗暴的顶灯,光线生硬,毫无美感。”
“你甚至没有处理好尸体的僵硬问题,他的手臂肌肉已经开始收缩,破坏了原作那种无力下垂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