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压下心中的厌恶,脸上浮现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拱手道:“军师深明大义,史进感激不尽。如此,公明哥哥的生死,就有劳军师了。”
这是一句试探,也是一道考题。
吴用心如明镜,立刻接住话头,反将一球:“敢问大郎,需要在下如何‘有劳’?”
如何有劳?
是救,是杀,还是……不明不白?
史进瞳孔微缩。
他当然不能明说“做掉宋江”,那会留下千古骂名,更会寒了关胜、花荣等一干人的心。
但他更不能让宋江回来,重聚招安势力,将他呕心沥血开创的局面毁于一旦。
他略一沉吟,字斟句酌,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一切,为了梁山兄弟的荣辱、安危和前途‘有劳’。”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指令,却划定了最终的红线与目标——梁山的利益,高于宋江的个人生死。
“梁山……不能再走回头路了。”吴用闻言,脸上惯常的从容消失了,他沉默了片刻,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微微躬身,语气轻描淡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为了这数万兄弟的前程……有些债,总要有人去背。”
没有赌咒发誓,没有详细计划。
所有残酷的、血腥的、不可告人的决定,都藏在了这心照不宣的默契之后。
话已说尽,吴用悄然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