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明!何成兄弟,洒家保定了!想要他性命,先问过洒家这禅杖!”
史进立刻跟上,声音清越坚定:“何成杀的是欺辱我等的奸佞,何罪之有?今日我史进在此,护不住受屈的兄弟,还有何颜面称好汉?!”
武松、杨志、林冲、三阮、刘唐……数十名好汉齐齐上前,兵刃出鞘之声响成一片!
凛然杀气冲天而起!
朱武的CPU高速运转,既要防着花荣的冷箭,又要谋划脱身之策。
宋江看着对面铁板一块的众人,又瞥见朝廷使者越发不善的脸色,知道事不可为。
他猛地跺脚,近乎咆哮:
“滚!你们都给老子滚!从此恩断义绝!但何成必须留下!”
何成见状,热血上涌,拔刀就往脖子上抹:“杀人偿命,我偿他就是!”
“啪!”
鲁智深抬手一巴掌将他扇翻在地:“没出息的东西!”
何成爬起来,脸肿了,牙没掉,委屈地看着鲁智深。
史进冷笑:“杀人偿命,杀狗偿什么命?”他看向宋江,拱手,语气却不容置疑:“何
成,必须跟我们走!”
史进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空气冻结,兵刃寒光刺眼。
内讧的火药线已燃到尽头!
千钧一发!
“噌啷——!”
史进腰间佩刀如毒蛇出洞,骤然出鞘!身形如猎豹暴起!
“史进休伤我哥哥!”李逵目眦欲裂,狂吼着抡斧前冲。
“大胆!”戴宗身形一晃,神行法催动,直扑史进。
花荣眼神锐利,弓弦满月,箭尖锁定史进额头!
武松也瞳孔骤缩,按住了戒刀!
所有人心跳骤停!
然而,史进刀光所指,并非宋江!
他的目标是那个坐看内乱、嘴角噙着冷笑的朝廷使者!
“啊——!”使者得意化为惊恐,怪叫刚出口,已被史进如山岳般扑倒!
史进单膝顶住他背心,冰冷刀锋稳稳贴在脖颈大动脉上!
全场死寂!"
“如此……甚好。”吴用深深看了李俊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影。
翌日拂晓,水泊之上,雾锁烟横。
宋江麾下战船,终究是凑出了数百艘,虽大小不一,新旧杂陈,却也是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船头之上,“护国”、“忠义”两面大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凛然。
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等水军头领立于首舰之上,面色沉凝,目光复杂地望向那片他们曾经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般的茫茫水泊。
在他们身后,是关胜、呼延灼、徐宁、索超、穆弘、杨雄、石秀、宣赞、郝思文等一众马步军将领,率领着一万五千余精锐。
刀枪映着初升的朝阳,泛起一片冰冷的金属光泽,人马肃杀,气势汹汹,浩荡直扑梁山。
宋江与吴用、卢俊义站在岸边的瞭望塔上,眺望着自己雄壮的人马。
船队破浪而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路之上,八百里水泊竟安静得出奇。
没有预料中的水鬼凿船,没有阮氏三雄神出鬼没的骚扰,甚至连一条梁山的巡哨快船都未曾见到。
唯有水鸟惊飞,波光粼粼,仿佛这片曾经桀骜不驯的水泊,已然臣服。
然而,这反常的寂静,却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位老梁山出身的心头,愈发沉重。
当船队逼近金沙滩,眼前的一幕,让所有官兵,无论是招安的旧部还是真正的朝廷军将,全都看得呆住了。
没有严阵以待的弓弩手,没有如林的刀枪。
金沙滩上,竟密密麻麻聚集着数千百姓!
他们大多是妇孺老弱,此刻正升腾起袅袅炊烟,架起大锅,蒸着炊饼,煮着肉汤,一片忙碌而祥和景象……
“这……这是作甚?”徐宁牵着马缰,满脸错愕。
索超提着金蘸斧,粗犷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解:“梁山贼……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岸上的百姓也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船队。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许多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兴奋地朝着岸边涌来,手里还端着刚刚出锅的饭食、温好的酒水。
“回来了!是梁山好汉回来了!”
“快!酒肉都备好了,迎接好汉们!”
“……”
呼喊声透过水面传来,带着毫不作伪的热情。
李俊、张顺等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张顺看着眼前这箪食壶浆的景象,脑海中闪回的却是北征辽国时,兄弟们浴血厮杀,攻克坚城后,朝廷使者那倨傲挑剔的眼神,是承诺的赏赐迟迟不至,是伤亡弟兄的抚恤被层层克扣,是他们在寒风中穿着残破的铠甲,连一顿饱饭都需看上官脸色的屈辱。
而此刻,这热气腾腾的酒肉,这发自真心的笑容,恍如隔世。
张横紧紧攥着拳头,他想起了自己在攻打檀州城时,首先登城,可报功文书上去,却因他们“出身不正”而被刻意压低,那份出生入死却换不来应有尊重的憋屈,此刻在金沙滩这质朴的热情面前,化作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曾几何时,他们每次得胜回山,金沙滩上便是这般箪食壶浆、万众欢呼的景象。
可如今,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朝廷的官军衣甲,前来执行的是剿灭“梁山余孽”的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