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啪”的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愤愤不平地低吼道:“带话?带什么话!还三思?我们……我们他娘的都被朝廷给耍了!”
张顺回到宋江军营,中军大帐内,宋江、卢俊义与吴用早已等候多时。
张顺面无表情,将史进如何接待,公孙胜那番“两种注码”、“还是兄弟”的言语,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油灯噼啪作响。
宋江的脸色在灯光下晦暗不明,他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当初……怎么就未看出这个史进,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卢俊义眉头紧锁,率先开口,话却是对着张顺说的,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张顺兄弟,史进和公孙胜的这些胡说八道,动摇军心之言,你务必要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在军中传播!”
张顺闻言,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地瞥了卢俊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反倒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
在他这等老梁山心里,这个被“赚”上山的卢员外,终究是个外人。
吴用没理会卢俊义,凑近宋江低声问道:“哥哥,如今……如何是好?”
宋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斩钉截铁道:“传我将令!各部整军,立刻攻打梁山!”
“哥哥!”吴用一怔,失声惊呼,“战船尚不充足,仓促进攻,还请三思啊!”
宋江却不看他,转而望向张顺,脸上挤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兄弟,此番辛苦你了,先下去好生歇息吧。”
张顺拱了拱手,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背影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
待张顺的脚步声远去,宋江脸上的“温和”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虑和孤注一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