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低垂,夜雾里的京市像被人纵了一把火,开始在暗色的空气里炽烈燃烧起来。
皇城脚下,最热闹高端的ArT夜店,光晕交缠辉映。
迷离晃眼的光穿透店内昏暗却热闹的一片小小卡座。
落下一片斑驳错落的暧昧胶片光。
卡座前,漂亮的女孩借着一杯鸡尾酒的酒量,微醺壮胆,眸色娇羞又带着隐隐的期待,看着眼前的竹马陆续川。
男人有一张青春男大帅气脸庞。
180个子,眉骨俊朗。
虽然不是一眼的大帅哥,但细看还是不错。
只是眉眼间一开始对她有惊艳,但很快因为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就没有那么炙热的光了。
反而开始浮出一抹心不在焉和焦躁。
仿佛恨不得马上就走。
“续川,今天是我21岁的生日,你猜我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景棠红唇羞涩,眸光水水。
她长得很漂亮,标致的古典系鹅蛋脸。
柔顺的黑长直,五官精致,皮肤莹白,在灯下漾着一层淡淡的珠光色。
细细的黛眉,玲珑小巧的娇翘鼻。
水润润的鹿眼,一笑,唇角两侧还有两个很甜的小梨涡。
所以,从小到大,景棠的外号是:“梨涡美人”。
“你一定要猜一下。”景棠软软呼吸一声,柔声细语往下说:“别生气了,昨晚是我不对。”
漂亮的眸子像蓄着一片清澈的星光看着自己的竹马。
整个人满心满眼期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而藏在后背的右手手心内藏着一张一张附近酒店的房卡,为了今天的生日愿望,她特意穿了一件凸显身材的吊带粉色连衣裙,裙子肩膀处系了两朵蝴蝶结。
蝴蝶结扣子很松。
男生手指轻轻一勾,就能解开。
这是闺蜜周芸甜给她选的,说可以让男朋友像拆礼物一样拆开。
房事的情趣。
他们交往三年了。
这三年,她一直没有交出自己。
不是矫情。
而是觉得时间不够。
加上,陆续川总说跟她谈恋爱,什么也做不了,就跟空气在谈。
为此,昨天他还跟她吵了一架。
说她太装。
他照顾她家三年,她连亲嘴都不让。
他觉得没必要谈下去,吵过,他就甩门走了。
景棠觉得自己确实亏欠他,她并不是不想亲密,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昨晚吵架过后,她一个人待在卧室反思了一夜,她已经21岁,马上就大四毕业。
向男朋友交出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对他有好感,陆续川应该对她也是有好感吧?
虽然,她不太确定。
毕竟,陆续川心里藏着一个白月光。
可是那个白月光丢下他,出国了。
她陪在他身边三年,他应该会忘了那个白月光。
再说,她家落魄的时候,陆续川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她落井下石,还主动帮她解决学费之类的问题。
所以,思考了一晚上。
她就下定决心趁着今天生日,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
她想,他们确实应该更进一步,这样可以考虑结婚的事。
陆续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耳朵完全没听到景棠的‘示爱’暗示,满心满眼都在关注手机上乔霜霜在朋友圈更新了拍了一张刚刚下飞机的泫而欲泣的侧脸照。
照片上,长相清纯的女孩委屈柔弱地靠在机场出口的休息区沙发上,并配文:三年光阴,我的男孩,他还会记得我吗?
现在可怜的猫猫迷路了,哭哭中,她的男孩会来找她吗?
这句话,对谁说,不言而喻。
陆续川只觉得心脏在猛烈地撞击。
他恨不得马上飞过去见她。
告诉她,她的男孩,一直在等她回来。
“续川?”见竹马没反应,景棠原本微醺的脸瞬间有点不知所措:“你在听我说话吗?”
“什么愿望?”陆续川终于回过神,只是他的冷淡终究出卖了他的表情。
景棠咬了下红唇,脸色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捕捉他的不在意后,倏地变得委屈:“我说我有愿望,希望你猜一下。”
陆续川皱起眉,声音忽然很不耐烦:“棠棠,你这样让我很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忙的,就算谈恋爱,也不能这样矫情,知道吗?”
“何况,我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愿望?”
“你要是有愿望,你就说,没有就——”
陆续川的不耐真的表现的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和隐藏。
尤其他眉骨挑起来的那股子焦躁。
怎么都掩盖不了。
景棠再傻也听得出他嫌弃她啰嗦:“你还在生气?”
陆续川皱起眉:“没有。”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相处很累。”
“棠棠,你很好。”
然后呢?
这是要跟她分手吗?
“续川,你想分手了是吗?”景棠怔了下,猛地松开唇,眼尾因为鸡尾酒的微醺慢慢染上一层红色,像要哭:“没关系,你说吧。”
陆续川不耐了,如果乔霜霜没有回国,他或许还会哄哄景棠。
可是他心里的那抹最爱回国了。
他终于没有半点耐心去哄自己的青梅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