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向阳众生》,是作者禾伞钻书的小说,主角为夏佑常木木。本书精彩片段:墨点------------------------------------------“法则,不过是困住灵魂的枷锁。”三兜先生的第一堂课,便语出惊人。 “先生,法则不是大道所衍……怎会是枷锁?”堂下一名弟子忍不住起身问道。,而是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只麻雀正巧掠过,消失在远山云雾里。“鱼可曾觉得水是枷锁?”他回身问道。:“不曾。离水便死。那若有一条鱼,跃出了海面,撞破了那层水幕呢?”三兜先生微微...
《向阳众生》精彩片段
墨点------------------------------------------“法则,不过是困住灵魂的枷锁。”三兜先生的第一堂课,便语出惊人。 “先生,法则不是大道所衍……怎会是枷锁?”堂下一名弟子忍不住起身问道。,而是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只麻雀正巧掠过,消失在远山云雾里。“鱼可曾觉得水是枷锁?”他回身问道。:“不曾。离水便死。那若有一条鱼,跃出了海面,撞破了那层水幕呢?”三兜先生微微一笑,“它便知道——海再大,也是个笼子。你我修炼法则,从火焰到时空,看似越修越强,实则越修越像那只鱼,把水当成了全部天地。可……没有法则,如何施展神通?你问得好。”三兜先生重新坐下,“神通是工具,法则只是门槛。门槛高低不决定你能走多远,腿脚利不利索才要紧。”。:“记住,法则无高下,唯人强弱。这话现在不信无妨,等你们哪天用一把火烧穿了别人的时间囚笼,再来谢我。那么先生,大道浩渺,我们又该去哪里寻一条属于自己的道?”,伸手在案上铺开一张白纸,提笔点了一个墨点。“你看见了什么?一个墨点。纸呢?”先生问。
弟子一怔。
“纸上九成九的地方都是空白,你却只盯着那个墨点。”先生搁下笔,“大道不在别处,就在你未曾看过的空白里。墨点是别人走过的路,是书上写的、前人证的法则。而空白——是你自己要走出来的。”
“可弟子连从何处下脚都不知……”
“不知才好。”先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因为不知,你才会去走。那些一入门就知道自己该修什么法则的人,大多是被人塞了一条‘适合’的路。适合,往往就是笼子。”
他踱到门口,回身望着满堂弟子,声音轻却清晰:“别去找‘适合’你的道。去走一条路,走到尽头,回过头再看——那条路,就是你自己的道。”
堂中静了片刻,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那万一走错了呢?”
先生听见了,笑着摇摇头:“修道路上没有错路,只有弯路。弯路也是路,走过了才知道哪条更值得。”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胡说八道。”
众人循声望去,后排站起一个少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尽是不屑。他整了整衣襟,昂着头,语气轻慢得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先生,弟子武璨,斗胆说一句——您这番话,听着漂亮,实则是误人子弟。”
堂中倒吸一口凉气。
武璨浑然不觉,负手而立,目光直视三兜先生:“您说前人走过的路是墨点,说适合就是笼子。那我倒要问问,道宗三百年前的李祖师,修的便是前人留下的《焚天诀》,以火焰法则入圣,至今无人超越。剑渊那位斩破虚空的剑圣,练的也是万年来代代相传的剑道。还有天庭那几位天尊,哪一个不是踩着前人的肩膀上去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无数人通过前人走出来的正确的道,成就了圣人境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先生却说这不对,要我们去走空白——”
“那敢问先生,”武璨声音陡然抬高,“您自己,走的是哪条空白路?您又成就了什么境界?”
堂中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三兜先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兜先生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武璨,看了很久,久到堂中的空气都开始发紧。然后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才开口。
“你说得对,李祖师、剑圣、天尊,都是踩着前人之路走上去的。这一点,我不否认。”
武璨微微一怔。
“可你知不知道,鸿蒙初开的时候,天地未分,万物未生,那时候没有所谓的大道——只有一片玄之又玄的混沌。”
三兜先生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落在瓷盘上的珠子,清晰可闻。
“是无数人,像炬火一样,在混沌中亮起来,一个接一个,照亮了一条又一条路。后人觉得好走,便跟上去,走的人多了,就成了你们口中的‘大道’。”
他伸出手,指了指堂外的远山。
“有些大道修炼起来容易,起点也高,好比那山脚的官道,平坦、宽敞、有路标。走那条路的人,只要不蠢,总能到个不错的地方。”
“可有些路——”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掌纹,“条件苛刻,漫长到令人绝望,走了一辈子都未必见到光亮。那就不是给多数人准备的了。”
“至于我走的……”三兜先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武璨脸上,“我没走别人的路。”
堂中一静。
“我育了一条道。”
武璨眉头紧皱:“育道?”
“育道。”三兜先生点点头,“浇水、施肥、修枝,像种一棵树。它现在还不成气候,走不了人,甚至我自己走上去都磕磕绊绊。但没关系。”
他拿起茶盏,轻轻晃了晃,茶汤泛起细碎的涟漪。
“喝茶能喝出功夫来,那喝茶也是一条道。打铁打出了名堂,打铁也是一条道。吃饭、走路、发呆——你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做到前无古人,你就为这世间多添了一条大道。”
“前人留下的道,是别人的。自己走出来的道,才是自己的。”
他放下茶盏,声音轻了下来,却一字千钧:
“武璨,你说无数人靠前人之路成了圣人。我不反驳。我只问你一句——那些圣人,是成了别人的圣人,还是成了自己的?”
武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兜先生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像是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下课。”
下课后,三人慢悠悠地往外走。
夏佑第一个开口:“你们觉得先生今天讲的那些……靠谱吗?法则都是枷锁,这和常识完全反着来啊。”
常木木挠了挠头:“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那个育道的说法,像种树一样,听着就觉得……踏实。”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虽然我也说不清哪里踏实。”
郭宗笑了笑,没急着接话。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他站定,看着远处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弟子,才慢慢说道:“先生讲的东西,听着离经叛道,仔细想想,其实未必是错的。”
“怎么说?”
夏佑来了兴趣。
“我们修前人验证过的法则,那是为了稳妥。先生教我们别被法则框住,那是为了长远。”郭宗随手摘了片槐叶,在指间转了转,“一个是打基础,一个是破上限。两件事不冲突。”
常木木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夏佑却皱起眉:“可武璨那个说法也挺有道理啊。那么多圣人都是走前人之路走出来的,先生非让人去走空白,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武璨说得对,先生说得也对。”郭宗把槐叶往风里一松,看着它飘走,“区别在于,武璨说的是大多数人怎么成的圣人,先生说的是圣人之后还能怎么走。”
常木木眨眨眼:“你的意思是……先走前人路,成了之后再育自己的道?”
郭宗摊手:“我可没这么说。我又没成过圣人。”语气轻松,像在开玩笑。
夏佑笑了,捶了他肩膀一下:“你这话说的,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那不然呢?”郭宗也笑,扭头看向食堂方向,“走,吃饭去。下午还有符箓课,饿着肚子画符容易走火入魔。”
常木木第一个迈步:“走走走,今天有***。”
三人说笑着往食堂去了。
三人穿过广场,石板路上还残留着前几天那场大雨的痕迹,踩上去偶尔溅起细小的水花。
常木木走在前头,鼻子一动一动的,像只觅食的小兽。
“真是***,”他笃定道,“还有醋溜白菜,我连醋味都闻出来了。”
夏佑在他身后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袖袋里母亲今早塞给他的那包东西——油纸裹着,还带着灶台的余温。出门时母亲追到门口,气喘吁吁地喊:“佑儿,你等等!”把那包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后退两步,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写信。”
他从没离家这么远过。
西南边陲那个小镇叫青石镇,说是镇子,其实就是山坳里一条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街上最像样的铺面就是母亲开的“夏记杂货”,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后头连着一间小院,三间瓦房,住了他十六年。
夏佑的父亲在他五岁那年外出历练,走的时候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子,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说:“爹去寻一条路。”那之后便再没见过面。倒是每年会往家里寄信和钱,信上写的事不多,无非“一切安好,勿念”,偶尔提一句“山下樱花开了,想起***爱看花”之类的话。母亲收到信便笑,笑着笑着又别过脸去。
杂货铺的生意不算大,但父亲寄回来的钱多,攒了这些年,在青石镇已是数得着的殷实人家。
夏佑小时候不懂,问母亲:“爹到底在外面做什么?”母亲擦着柜台,头也不抬:“历练呗,修者不都这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
直到去年,母亲才跟他多说了一句。
那天夜里下大雨,杂货铺屋顶漏水,母子俩拿脸盆接了一夜。雨声大,说话声音就跟着大。母亲忽然说:“你爹不是不想回来。他是怕自己还没走出个名堂,回来就再也迈不出那一步了。”
夏佑当时没接话,听着盆里的水滴答滴答,想了很久。
到了道宗,他第一眼看见郭宗时,心里莫名想起父亲。不是长相像,是那种说话留三分的样子像。只是郭宗比他父亲年轻得多,眼神却一样深,像藏着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
夏佑,你怎么走那么慢?”
常木木在前面喊他。
夏佑回过神,加快脚步,裤兜里那包东西硌着腿,他又伸手按了按,确认还在。
“来了。”
食堂到了。门口两棵老槐树比讲堂那棵还粗,树荫浓得像泼了墨。***的香气从门缝里挤出来,霸道地盖过了雨后泥土的清味。
常木木第一个推门进去,眼睛瞬间亮了:“真有***!”
郭宗跟在后头,目光扫了一圈食堂的布局——打饭的窗口、横七竖八的条凳、墙上贴着的“粒米当思来处”的告示。这种地方他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没人知道他来道宗之前在哪儿,他说“北边”,北边太大了,大到跟没说一样。
“你们去找位子,我去打饭。”郭宗很自然地接过这个差事,连推让的机会都没留给另外两人。
夏佑和
常木木找了靠窗的条凳坐下。
常木木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郭宗在打饭的队伍里不紧不慢地排着。
“你说他到底从哪儿来的?”
常木木小声问。
夏佑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不过他不说,总有他的道理。”
常木木歪着脑袋看他:“你倒是不爱打听。”
“我爹也不爱说自己的事。”
夏佑脱口而出,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没打算说这个。
常木木没追问,只是“哦”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向窗外。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练功,一个穿青色袍子的弟子指尖凝出一团火焰,烧了没两秒就灭了,气得直跺脚。
“你爹也出来历练了?”
常木木随口问,语气就像在问“你吃了吗”一样自然。
夏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嗯,挺早的事了。我五岁他就走了,在外头十几年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娘开杂货铺的,家里还行。”
“青石镇的那个夏记杂货?”
常木木忽然抬起头。
“你知道?”
“路过过。”
常木木笑了,“有一年跟我爹去西南收药材,在青石镇歇过脚。你家杂货铺是不是门口挂了块木招牌,写着‘夏记’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福字?”
夏佑眼睛一亮:“对!那是我娘画的,她总说字写不好看,画个福字喜庆。”
“我记得。”
常木木想了想,“那铺子不大,东西摆得挺整齐的。门口还养了盆花。”
“那是金盏花,我娘喜欢。”
两人聊着聊着就热络起来。
夏佑发现
常木木记性极好,不仅记得那间杂货铺,还记得铺子对面有棵歪脖子柳树、隔壁是个铁匠铺、再往前走有家卖豆花的小摊。他说得兴致勃勃,
夏佑听得又惊又喜——离家不过两天,忽然听见有人说起自家门口那盆金盏花,鼻子就有点发酸了。
郭宗端着三个托盘回来,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
“聊什么呢?”他把一碗***放到
常木木面前,把另一碗放到
夏佑面前,自己留了一份素菜。
“聊
夏佑家的杂货铺。”
常木木已经抄起筷子,眼睛盯着肉挪不开。
郭宗“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低头吃饭。
夏佑夹了块肉,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那包油纸,打开——是母亲烙的葱油饼,还温着。他把饼分成三份,一人递了一份。
“我娘塞的,尝尝。”
常木木接过就咬,含混不清地说好吃。郭宗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饼,没急着吃。饼烙得金黄,葱花香得很克制,边角有些焦了,像是做得急。
“**手艺好。”郭宗说。
夏佑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了一瞬。
他想,父亲在外面历练这十几年,吃不上母亲烙的饼,不知道会不会偶尔也想得慌。不过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
常木木的一句“你爹修的是什么法则”给打断了。
“我不太清楚,”
夏佑诚实地说,“他走的时候我太小了。信上也没提过。”
“那万一是特别偏门的法则呢?”
常木木嚼着肉,脑洞已经打开了,“比如你爹修的是……‘归家’法则?练成了就能一瞬间从天涯海角回到家里那种。”
夏佑被他逗笑了:“那他还练十几年?”
“越厉害的法则越难练嘛。”
常木木理直气壮。
郭宗在一旁默默吃着素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但他的筷子顿了顿,像是被“归家”两个字勾起了什么念头,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青菜。
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新入门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地坐着,聊天声嗡嗡地响成一片。角落里有人还在争论三兜先生那堂课的话,声音忽大忽小,偶尔蹦出“法则枷锁武璨”几个词。
常木**朵尖,听见了,小声说:“武璨那个家伙,说话也太冲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先生。”
“人家有底气呗。”
夏佑说,“我听说怎么芦镇镇长的义子,从小就修火焰法则,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他觉得自己说的才是对的。”
“可先生说的也不像错的啊。”
常木木挠头。
郭宗放下筷子,把最后一口葱油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话对不错,得分人听。有的人听了是窗户纸捅破了,豁然开朗。有的人听了是觉得自己被否定了,得跳起来争一争。”
夏佑看着他:“你觉得武璨属于哪种?”
郭宗拿起托盘站起来,露出一个看不透深浅的笑:“都不重要。走不走得远,跟争不争没关系,跟自己能不能静下来有关系。”
他转身去还托盘,背影穿过食堂拥挤的人潮,走得从容不迫,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不费力,也不被裹挟。
常木木托着腮帮子看了他一眼,嘀咕道:“他说话怎么跟先生似的。”
夏佑也看了过去,没接话。
他想起今早母亲塞饼给他的时候,旁边那个金盏花的花盆底下压了一封信,是父亲上个月寄来的。信上最后写了一句:“佑儿,修道路上别怕走错。你老子我走了十几年还没走到头,但一路上看到的东西,比走到头还值。”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得父亲和三兜先生,隔着千里万里,说的好像是同一件事。
食堂窗外的操场上,那个练火的弟子终于凝出了一团稳定的火焰,举在掌心里,笑得像个傻子。
远处山间云雾翻涌,不知哪座峰头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响。
下午的符箓课,还有半个时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