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谢玄青约嫣然见面的那一日,我拼命挡在唐嫣然身前,想要拦住她进门。
可我的手臂径直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拦不住。
嫣然还是进来了。
她跪在灵前,为我上了一炷香。
谢玄青上前,一把将那炷香拔起,狠狠碾碎在脚下:"你不配给她上香。"
嫣然嗤笑了一声:"你便配么?"她红着眼眶,"头一回是我被下了药,第二回是你主动地。如今倒来装什么情深意重?"
两人都不再说话,隔着一盏冷茶沉默地对坐着。
过了很久,谢玄青起身去了灶间,端了一碗水出来,搁在她面前。
他站在她身侧,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我们去给她赔罪罢。"
唐嫣然怔住:"什么?"
谢玄青将掺了毒的水,仰头喝尽。
一根白绫绕上她的颈,缓缓收紧。
我尖叫着扑上前,想要分开他们,可我的手臂一次次穿透他们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谢玄青一点一点收紧白绫。
起初唐嫣然还在挣扎,手脚乱蹬。
可谢玄青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她便不动了。
他说:"阿蕴走的时候,该有多疼。我们两个人,把她恶心成那样。"
话音刚落,大批侍卫闯了进来。
命运和他们两个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们都没死。
我站在床头,看着宫里的内侍带着圣旨来了。
宣的是两道旨意。
一道是长公主唐嫣然,远嫁北境和亲,三日后启程。
一道是谢玄青,镇守北境边关,即刻动身。
嫣然接了旨,面色平静。
谢玄青接了旨,跪地不起。
三日后,北去的官道上,送亲的队伍和赴边的军队在同一条路上相遇。
嫣然掀开车帘,看见谢玄青一身甲胄,骑着马从车驾旁经过。
他偏过头,隔着车窗与她对视了一瞬。
车帘落下。马蹄声远去。
我飘在队伍上空,看着那两行人在岔路口分开,一队往东,一队往西。
漫天黄沙卷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背影。
活着的人,都走了。
欠的债,我替他们还了。
抬起手,魂魄在渐渐消散。
余下的路,我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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