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也在啊。”
“我在咋了?我不在你是不是还想说芝芝自己把脚伸你狗嘴里去的?”
刘寡妇脸一僵:“你这丫头,说话咋这么冲?我这不是来赔礼了么。狗它也不是人,你能指望狗像人似的那么懂事儿?”
“狗不是人,你是人吧?你家狗天天满村乱窜,叼过我家鸡蛋,翻过孙二婶家的泔水桶,还追过小孩。村里说你多少回了?你管了吗?”
刘寡妇把鸡往怀里紧了紧:“我一个寡妇,家里没男人,就指着那条狗看门。再说了,它平时也没真咬过谁。”
“那芝芝脚上包的是啥?花布头?”
林芝芝听着外头吵,扶着炕沿想下地。
田婆婆伸手按住她:“你给我坐好。”
林芝芝不服,比划:我去骂她。
田婆婆气笑了:“你张嘴能骂出几个字?坐着。”
林芝芝鼓着腮帮子,回身敲了一把玻璃。
外头周大丫听见,气势更足:“听见没?芝芝都骂你呢!”
刘寡妇被她堵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不敢真吵开。宋柏川不在家,她才敢进这个门。可宋柏川总要回来。
村里谁不清楚,那男人护短护得没边。
她咬咬牙,把鸡往前一递:“田婶子,这鸡你收下。芝芝遭罪了,是我没看住狗。等宋柏川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别跟我这寡妇一般见识。”
周大丫嗤了一声:“一只鸡就想把事抹了?”
刘寡妇火也上来了:“周大丫,你别太过分。我都上门赔礼了,你还想咋样?要不是看田婶子面子,我——”
“你咋?你还能咬我?”
“你!”
“行了。”
田婆婆拄着拐从屋里出来。
刘寡妇赶紧换了副可怜样:“田婶子,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家那狗平时也还算听话,今天也不知道咋了,许是闻着饭味儿——”
周大丫插嘴:“闻着饭味儿就能咬人?那你闻着肉味儿是不是也上别人锅里啃两口?”
田婆婆看她一眼:“大丫。”
周大丫撇嘴,闭上了。
田婆婆转向刘寡妇:“鸡你拿回去。”
刘寡妇一愣:“婶子,你这是啥意思?”
“我老了,家里事做不了主。”田婆婆扶着门框,不欲多说,“芝芝伤了脚,我心疼归心疼,可这事得等柏川回来再说。他出门前把人交给我,我没看好,已经没脸。你这鸡,我不能收。”
刘寡妇脸上那点笑彻底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