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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弦声尽,她向晴空》精彩片段
我的人工心脏电池被弟弟拆去给机器人供电时,我正拖着两米长的插排线坐在地上咳血,妈妈却端着果盘让他先吃点。
弟弟头也不抬:“等我拿了冠军,再给你买新的。”
妈妈看见床头报警的监测器,只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是姐姐,帮他一次怎么了?”
“他这次拿奖,高考能加二十分。”
我攥着医院发来的急诊短信,指尖一点点发麻。
三年前,我为了替这个家还债,把自己熬到换上人工心脏。
三年后,他们连维持我心跳的电池都舍得拿走。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点开那封临床试验邮件。
成功率不到一成,失败后遗体无偿捐献。
妈妈还在门外说,等弟弟比完赛就带我去医院。
我看着免责**,忽然笑了。
不用等了。
这次,我自己签。
……
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根从墙角拖到床脚的插排线。
这根插排线,牢牢拴住我的一生。
外接电池,三年前就被弟弟拿走了。
他说只是借去给机器人的备用电源做测试,等比赛结束就还我。
可一场比赛之后,还有省赛,还有国赛。
他的机器人越来越精密,证书贴满客厅。
只有我,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走出过这个房间。
我扶着门框,轻声开口。
“妈,我该去医院复查了。”
妈妈正替弟弟核对报名表和参数表。
听见我的声音,手里翻找的动作没停。
“哎呀,不是说那颗人工心脏能用十五年吗?”
“怎么又要跑医院?上次不是刚去过?”
上次已经是一年前的事。
我喉咙里发腥,咽了两下才压住。
“医生说……要定期复查。”
妈妈抬起眼。
“今天真不行。”
“你弟明天上场,家里一堆事呢。”
“你听话,先在屋里歇着,等你弟比完,妈再带你去。”
“可是我今天真的不太舒服……”
我话说到一半,胸口闷住,后半句卡在嗓子里。
我扶住门框,弯下腰,咳了好几声。
血沫溅到了地上。
弟弟从沙发上站起来。
“姐!”
那一秒,我还以为他是要过来扶我。
我甚至把手往前伸了一点。
可他弯腰捡起的,是地上的一张图纸。
“你怎么偏偏咳这儿啊!”
妈妈抽了好几张纸,先去擦了图纸上的血。
“哎呀,你这孩子!”
“怎么就咳到这张上了?这可是你弟明天要带去赛场的!”
我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捂着胸口缓了半天,刚想再开口求妈妈送我去医院,口袋里的手机先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医院的紧急短信。
您的人工心脏供能记录异常,若出现胸痛、咳血、呼吸困难等症状,请立即前往急诊。
我把屏幕转向他们。
“医院发短信了。”
“我刚咳了血,必须马上走。”
妈妈看了一眼,又低头擦图纸。
“医院不把话说重一点,你怎么肯去检查?他们最喜欢就是把毛病往重了说。”
爸爸走到客厅开口说。
“明天你弟比赛,你是故意添乱的吗?”
妈妈跟着劝。
“等明天你弟比完赛,妈妈带你去医院。”
“到时候你想查什么,咱们就查什么。”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如果……等不到明天呢?”
爸爸放下果盘。
“胡说什么!”
“三年都过来了,再等一晚上就不行了?”
我看着他,无法反驳,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手机又响起来。
爸爸看到是医院的电话,一把夺了过去。
医生的声音很急。
“沈凝吗?你的指标再拖下去,随时会发生急性心衰!”
爸爸沉默了两秒。
语气里全是疲惫和敷衍。
“医生,我是沈凝的父亲,我们今天真的没空。”
“她什么情况,我这个当爸的比你清楚。”
“孩子在家呢,能吃能说,哪有你说的那严重?”
电话那头的医生音量高了些。
“这位家属,马上送您女儿来急诊,我没有在开玩笑……”
爸爸却烦了。
“你们医院别老吓唬人,我们当父母的还能不管自己孩子?”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