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众人相见,自是一番感慨。

尤其是见到那阔别已久的“聚义厅”匾额高悬堂上,厅内陈设虽简,却恢复了往日晁盖天王在世时的格局气象,公孙胜不禁怔在原地,眼眶微热,仿佛又看到了那位仗义疏财、豪气干云的托塔天王,正坐在厅中,与兄弟们大碗喝酒,畅谈江湖。

“聚义厅……好啊,好啊!”公孙胜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宋江一意孤行,将“聚义厅”改为“忠义堂”,他便知招安之意已决,梁山风气将变。

如今匾额复换,物是而人非,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涅槃重生的勃勃生机。

史进将公孙胜请至上首落座,详述了自陈桥驿事变至今的种种经历,以及拿下东平、济州、东昌三府,推行“代天抚民”、分田安民之策。

公孙胜静静聆听,末了,他拂尘一摆,目光灼灼地看向史进,问出了心中最深的忧虑:“大郎,你等此番作为,已是与朝廷彻底决裂。若……若宋江奉朝廷之命,引兵来征讨梁山,你待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聚义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史进。

这同样是萦绕在不少人心头的隐忧。

史进闻言,却无半分迟疑,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笃定的笑容,朗声道:“先生所虑,我早已思量过。若宋江真个引兵杀来,我史进相信,会有更多的兄弟,借此机会,重回梁山!”

“哦?”公孙胜微微挑眉,“大郎为何如此笃定?”

史进站起身,走到厅中,环视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先生请想,此番朝廷派宋江等北征辽国,不过是见辽国被女真所败,想趁火打劫,妄图收复那梦寐以求的幽云十六州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然则,就算宋江这一路人马骁勇,能侥幸收复几座城池,可其他路的宋军是何等模样,先生从北而来,当比我们更清楚!将庸兵惰,不堪一战!以女真虎狼之性,新胜之威,他们岂会甘心将已到嘴边的肥肉——幽云十六州,白白还给软弱可欺的赵宋?”

“到头来,赵宋朝廷拿不到它想要的东西,宋江又如何能得到他想要的封赏?退一万步说,即便侥幸,朝廷此番能全部收复幽云十六州,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以高俅、蔡京之流的嘴脸,宋江和跟着他得弟兄就真能如愿以偿,得到高官厚禄,安稳富贵吗?”史进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看未必!总而言之,宋江领着兄弟们奔波卖命这一场,极大可能,不过是徒劳无功,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目光转向公孙胜,语气斩钉截铁:“若在兄弟们劳而无功,心生怨愤之时,宋江再奉朝廷之命,调转刀枪来征讨我们这些昔日手足,先生,我不信所有的兄弟还会闭着眼睛,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就算有,我们过去都是歃血为盟的自家兄弟,阵前相见,难道还没有将道理说清楚的时候吗?”

史进的声音在聚义厅内回荡,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兄弟们都不是傻子!陈桥驿逼死何成是一盏信号灯,北伐徒劳无功是第二盏,若再来兄弟相残,便是第三盏!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证明,再跟着宋江那条路走下去,前方就是悬崖绝壁,就是死路!难道大家还要不管不顾,闭着眼睛往下跳吗?!”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