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没想到,幸福竟来得如此突然,揭阳岭一系的全员倒戈,意味着宋江赖以横渡水泊的爪牙,已被彻底斩断!
这一幕,同样让关胜、呼延灼、徐宁、索超等降将派将领措手不及,个个面色铁青。
关胜只觉一股逆血冲上头顶,指着李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李俊!你……你如何能背叛公明哥哥!背弃忠义!”
“关将军,此言差矣!”不等李俊回答,浪里白条张顺踏前一步,他本就因前番传信积压了满腹怨气,此刻再无顾忌,朗声驳斥:“如何能说背叛?当初宋公明在江州浔阳楼题了反诗,要被杀头,是晁盖天王领着全伙兄弟下山,血战江州劫了法场,才救下他性命!那时他是如何说的?‘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张顺目光锐利,字字诛心:“敢问关将军,他宋公明如今的‘丈夫’行径,就是给朝廷做鹰犬走狗吗?在下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却也听书听过黄巢!那黄巢可曾接受朝廷招安?当年的王仙芝,便如今日的公明哥哥,想要招安,还被黄巢打了一顿,分道扬镳!我等今日重回梁山,就算是真要失败,真要做鬼,也要做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鬼,强过给人当夜壶!”
“你……放肆!”关胜被这番引经据典的痛斥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怒喝。
一旁的呼延灼看得分明,李俊等人一倒戈,水军尽丧,他们这支深入水泊的孤军,退路已断!
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狠厉,猛地看向史进,厉声道:“史进!李俊、张顺背弃兄长,是他们的事!我等深受国恩,岂能同流合污!你今日是不是要仗着人多势众,胁迫我等也背叛公明哥哥?若是如此,我呼延灼宁可一死,也绝不做此不忠不义之事!”
他这话看似刚烈,实则点明了当前的困境,也试图激起麾下官兵同仇敌忾之心。
然而,回应他的,是史进平静而坦然的声音。
“呼延将军,还有关将军,徐将军,索将军,以及所有愿意追随宋公明的兄弟,”史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史进在此立誓,绝不胁迫!愿意留下的,我史进与梁山上下,必视为手足兄弟,热烈欢迎!想走的,我史进也备好船只酒水,热烈欢送,绝不为难!梁山聚义,讲的是心甘情愿。他日诸位若在那边待得不顺心,想念梁山了,随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此言一出,不仅呼延灼愣住了,所有原本心中忐忑、生怕被火拼的官兵,都长长松了口气。
史进的气度与格局,瞬间赢得了无数人的好感。
史进不再看那些将领,转而面向黑压压的官兵人群,朗声问道:“众位兄弟!愿意留下,愿意跟着梁山兄弟‘代天抚民’,保卫你们家中刚刚分到田地的,站到左边来!愿意跟着关将军、呼延将军回去的,我们同样以礼相送,绝不阻拦!”"